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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奇遇在初一 同样是做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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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初一。
早上一睁开眼,李伊人就摇醒季遇说:“阿遇,生日快乐。”
季遇睁开眼,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梦游。有几根头发竖在头顶上,让他看起来又呆又傻。他迷糊了几秒,突然嘿嘿笑道:“我22了。”
李伊人趴在他身边,戳他的脸问:“阿遇,有什么说法吗?”
季遇看向她,笑一笑,一把把她搂在怀里,笑着说:“就算在中国,我也可以合法结婚生子了。”
李伊人笑道:“那么急。”
季遇问:“喜喜,那你说多少岁?”
李伊人想了想说:“我觉得最合适的年龄是20——”
数字6在舌尖停住了,因为她看到季遇的表情似乎在说:你敢说我不喜欢听的话试试。
季遇搂紧她,笑道:“喜喜,你比我还急。”又问“那最好多少岁生小孩?”
李伊人毫不迟疑,一哄到底:“22岁最完美了。又年轻又有精力,身上还有好多小孩气,很适合带小朋友玩游戏。”
季遇感到与爱人心意相通,内心的快乐都要溢出来。他把头埋在李伊人的肩膀,声音被衣服挡住,显得有点闷:“时间过得好慢啊。我现在就想和你去市政厅。”
李伊人被他逗笑:“你总是很急的样子。你那么怕做光棍吗?”
季遇道:“那肯定怕啊。所以我要抓牢你,喜喜,你跑不掉的。”
李伊人伸手去摸他的脸。白嫩的手指沿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细细描摹,一路滑下来,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她没有动。
他也没有动。
她说:“阿遇,你长得这么好看。”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在他下巴上摸了摸。那里经过一夜,又有新的胡子破土而出。
她笑起来:“没有我,你也不会做光棍。”
季遇摇头道:“没有你,跟做光棍有什么差别。”
李伊人笑道:“你这样我好怕啊,好像被某个痴汉盯住了一样。”
季遇脸皮很厚,立刻接下来这个称呼:“那你打算送痴汉什么礼物?”
李伊人对他甜甜一笑:“阿遇,你想要什么?”
季遇道:“你都送?”
李伊人十分大方地嗯嗯两声。
季遇便在她耳边低语两句。李伊人一下子十分害羞,伸手去推他。
哪里推得动。季遇微微一笑,他一手搂着李伊人不松手,另一只手伸到床头柜拿了平板过来。然后他打开某个内衣官网,搂着李伊人一起选。
。。。。。。
春节期间,教会组织了很多活动。李春再三邀请,最后李伊人带季遇参加了一场教会的皈依典礼。众人齐聚教堂,现场安静肃穆——小孩子已经被带到了游戏室。
神父穿着白袍出现在讲台边。他不是从正门走进来的,而是从侧廊绕出来的。步子不快,白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在讲台前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扫过台下,没有立刻开口。
坐在前排的几个候选人站了起来,都是成年人,年龄跨度很大——有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女性。
他们站成一排,面向神父,其中几个人手里攥着东西,看不清楚是蜡烛还是什么,手指握得很紧。
神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教堂里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你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加入一个组织,而是为了回应一个呼召。”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候选人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中间,有人走了很长的路才走到这里。有人是在异乡漂泊多年后找到了安放自己的地方,有人是在谷底时被一只手拉了起来,有人只是觉得——是时候了。”
他朝着候选人微微抬了一下手:“不管你们从哪里来,今天你们站在这里,被看见,被接纳。教会不是审判者的聚集地,教会是病人的聚集地。”
候选人既没有狂热的激动,也没有潸然落泪,他们只是安静地站着,认真的看着神父,轻轻地点头。
有人端来一盆清水,放在讲台前方的矮桌上,神父挽起袖子,露出小臂,把双手浸入水中。
他捧起水,淋在第一个候选人的额头上。水顺着鼻梁滑落,滴在白色的袍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轻声说:“用父、子、圣灵的名,我为你施洗。”
李伊人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什么细节。神父捧水的时候她眼睛跟着他的手移动,水落到候选人额头上的时候她也跟着偏了一下头。
季遇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她认真专注的姿势,看她好奇新鲜的表情,看她眼睛亮亮的样子。
接下来的环节是请人分享自己对神的爱——皈依见证。
候选人中走出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和黑色长裤,齐耳短发,没有刘海,露出的额头饱满干净,高度数眼镜后是一双睿智犀利的双眼。她站在台侧话筒前,食指在话筒杆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
“我叫周敏。我是做结构生物学的。通俗点说,我在显微镜下看蛋白质打架。”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一下。她没有跟着笑,她的表情庄重肃穆。
“我做科研做了很多年。我见过太多结构、太多数据、太多精密到令人战栗的排列方式。我越看越无法说服自己这些都是偶然。你们知道蛋白质折叠的精确度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哪怕是其中某一个氨基酸的位置发生偏差,整个分子就会失去功能。那些酶、那些信号通路、那些细胞之间的协作——它们高效得不像是一个随机过程的产物。”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李伊人听不懂蛋白质折叠,但她很喜欢“不是偶然”这个词语。她侧脸去看季遇。季遇也在看她。两人的眼神瞬间相遇。
他的眼睛真好看。又亮又真,比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星还要动人。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睫毛根根分明。黑黑的,细细的,翘翘的。眨动间,像蝴蝶扇动翅膀。他们亲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把眼睛闭起来,他的睫毛会轻轻扫过她的脸。那翅膀每一次擦过她的皮肤,酥酥的,麻麻的。
这时候,总是会有细小的幸福从虚空里跑出来,源源不断地穿透她的毛孔。它们沿着血管奔流而下,汇聚到心脏,又分散开,到达身体的每一个末端。让她的灵魂都跟着战栗。
她感觉自己像坐在一朵云上。云还在往上飘。她都要坐不稳了。
不可以再想了。这可是教堂。
她定定神,伸手握住季遇,让他帮忙固定住乱飞的思绪。但她又忍不住害羞,有一股热气从脸颊上发散开来。自己的两腮一定落下了红霞。可她舍不得挪开眼睛。
“不是偶然”?当然不是偶然,是老天爷的安排。老天爷最大了,听他的准没错。
周敏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坚定。
“我说‘设计’,不是在打比方。演化论描述的是已经存在的系统如何变化,它不解释系统本身从何而来。”
她语速慢而稳。
“你可以在一个已经被组装好的机器上研究它的零件是如何损耗和替换的,但你无法通过观察零件损耗的过程来证明这台机器没有设计者。”
她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那口气被麦克风扩大到每个人都能清晰听到。
李伊人感受到了她的激动。她赶紧坐直身体,眼睛睁得大大的,专注地看向周敏。
“所以我相信创造是起点,演化是对这个起点的一种适应。”
她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
会场已经安静到似乎被暂停了。众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最精彩的结论被用力揭开。
“上帝是演化论的设计师。演化是真的,上帝也是真的。两者不需要互相排斥。”
她退回了座位。
李伊人倒吸一口凉气。她忍不住去看季遇。季遇还在微笑看她。
他们的眼神再次相遇。但这一次,李伊人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但是他的眼神可不是。坏得很。
李伊人瞪他一眼。你有没有认真听,这么离谱的演讲,多么难得。
台下的安静持续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逐渐蔓延开来,越来越响,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下。坐在前排的一个老人站起来,走过去跟她握手。声音十分洪亮,全场都能听清:“你讲得真好。”
李伊人直到坐到车里,表情还在恍惚。她问:“科学的神创论?她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荒谬的心得的?”
季遇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说:“憋文章憋不出来的后遗症吧。科研误人啊。”
李伊人吓坏了,认真地看着季遇:“阿遇,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我不许你疯疯癫癫。”
季遇觉得李伊人杞人忧天的样子好可爱。别人发疯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看了她一个晚上了,好不容易忍到没人打扰了。她的唇红润饱满,一张一合。
看起来很甜。
他凑过去,吻住她。
季遇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他专心致志。没理。
来电铃声还在响。
他十分忘我。还是没理。
铃声没有停。
李伊人被他亲得神魂颠倒,飘飘然不知东西南北。但不想这么快缴械投降,暗中给来人点了个赞。她偏头,眼神模糊中看到来电显示:沃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