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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厮混 孤男寡女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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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遇打开窗。放眼看去,街道上一片狼藉。
昨夜的狂风把一切都翻了个底朝天——路边的老树倒了两棵,有一棵砸在路边一辆车上,断枝散了一地,树叶铺了厚厚一层,深绿浅黄混在一起,被雨水浸透了。
对面那栋房子的屋顶上,那个被树砸开的豁口在晨光里看得格外清楚,瓦片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条和防水布。
地面上散落着碎瓦片和玻璃碎渣,嵌在湿漉漉的泥土和落叶之间,在稀薄的晨光中泛着潮湿的反光。
李伊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伸手揽着她的腰。
往下看,后院已经面目全非。
那片原本平整的草地被风雨搅得一团糟。
白色的木围栏倒了两段,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灰白色的木茬,剩下的几段也歪歪斜斜地撑着,像喝醉了的人扶着栏杆站不稳。
沿着围栏种的那一排行将热烈的月季花带被吹得七零八落,大半的花枝折断了,花朵垂着头,红的粉的白的紫的花瓣散落了一地,浸在泥水里,颜色被泡得深了一个色号,有的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蔫泛黄,沾着细碎的泥土和碎草屑。
空气中弥漫着花瓣被揉碎后散出的那种微涩的甜香,混着泥土的腥气,湿漉漉的,浓得有些发闷。
几根被连根拔起的月季枝横在地上,根须裹着湿泥,尖端的小刺上还挂着一片破碎的花瓣。
院子角落那套户外桌椅,被吹得翻倒在地,白色的椅子歪歪扭扭地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桌腿朝天,桌面上积了一小洼雨水。
原本放在桌面上的那盆小多肉不见了,大概被风卷到了篱笆底下。
草地上散落着深红色的碎瓦片,大大小小十几块,有的碎得只剩拇指大小,有的还保持着半片瓦的弧形,边缘锋利地翻着,碎屑溅了一地,有几片嵌进了湿泥里。
“阿遇,夏天你都过得这么危险的吗?”李伊人皱着眉问。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波士顿正常年份不会遇到这种灾难。”季遇也很难理解。
“阿遇,这找谁修呢?”李伊人不懂就问。
“HOA应该会负责。我等会儿发邮件问一下。”季遇说。他又看向李伊人,温柔地说:“今天肯定停课。喜喜,我们在家呆一整天。”
李伊人高高兴兴地说:“在家呆一整天,从来没有过。我们做什么?”
季遇想了想说:“先打扫卫生吧。这些天,都辛苦你在打扫。”
李伊人故意否认:“我没有哦,我又不会干活。”
季遇奇道:“那家里为什么这么干净。是还有一只田螺吗,一起找找。”
李伊人笑道:“找到了做什么?”
季遇促狭道:“煮来吃。”顿一顿,看了看李伊人,又说:“不然做老婆?”
李伊人脸红红地不接话。
季遇笑着把她搂到怀里:“喜喜,你变好多。你连打扫都会。”
李伊人骄傲地说:“我会的很多。我会摘椰子,我会修电脑,我还认得至少五种菜”
季遇想起了刚认识的那年冬末,他笑道:“喜喜,这样真好。”
。。。。。。
吃过早饭,季遇便拉着李伊人要去打扫卫生。但他既不拿吸尘器,也不收拾垃圾,而是拿起一个织物编织框去到二楼。
他推开李伊人的卧室门,直奔卫生间。一顿搜搜捡捡,把所有的个人用品全部收走了。李伊人跟在他后面,疑惑问:“你收我的物品做什么?”
季遇端着筐子,又把房间检视一番,收走若干衣物用品。他说:“先把东西归拢,然后清扫。”
“骗鬼。你要把我的东西拿到你房里去。”
季遇笑道:“这个主意很好。喜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伊人瞪他一眼,季遇脸皮厚如长城,反而凝视过来,最后李伊人败下阵来,红着脸把眼睛转开。
季遇把物品重新摆到自己的房间。果然开始清扫起来。
李伊人坐在地板上,捧着脸,看他认真地清理浴缸,马桶,浴室镜,乃至墙面。
他还穿着睡衣。袖口只到手肘以上,露出来的小臂匀称有力,手腕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他时而侧身,眉骨压出一道浅浅的阴影,鼻梁上方有道细窄的光从额头滑落到鼻尖,再往下便没入下颌的弧线里。他有时弯腰,脊柱从后颈到尾椎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有时站直,睡裤宽松,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小腿。小腿的线条笔直,跟腱处微微收紧,脚踝骨节分明。
李伊人托着腮,盯住季遇看。
季遇时不时回头对她一笑,问她:“我好看吗?”
李伊人也不说话,对他甜甜地笑。
几次下来,季遇干活肉眼可见地敷衍起来。他拿着纳米抹布,随便在墙上摆动几下,然后把抹布一放,洗了手。往前大踏两步便来到李伊人跟前。他居高临下地盯下来。
李伊人仰头看他。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捂着前襟,又羞又气:“不准看。”
季遇半跪下来,伸手圈住她。声音带着一点钩子:“喜喜,我都看到了。好美。”
李伊人羞得不知所措,伸手去捂他的嘴。他便轻舔上去,李伊人手被烫到,立刻缩回。
季遇往前逼近,李伊人不由自主往后撤。季遇扶住她轻轻一推,便将她按倒在地上。
他压在她身子上方,眼睛紧紧盯住她。
他的眼神看起来危险又迷人。
他并未有动作,只是挪动眼眸,细细地一寸一寸地看身下的人。
李伊人觉得他的目光似乎有实质,正一寸一寸抚过她的肌肤,令她羞涩难忍。她不敢动,也不敢呼吸得太用力。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用眼睛在看她,可那道目光像有了温度,有了形状,像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东西正沿着她的皮肤缓慢移动,所到之处都留下一道极轻的、发烫的痕迹。
季遇轻笑一声,突然弯腰抱起李伊人,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随即俯身而下。
他依然什么也没做,只是温柔地爱恋地注视她。
李伊人从一开始的惊慌,羞涩,变得懵懂,迷茫。
李伊人睁开眼看他。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那种眼神她从来没见过——里面有她读不懂的东西,浓的,沉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装进去。
然后他俯下身来。
吻落在她的眼睛上,很轻。
接着是鼻尖,是唇角。
李伊人被他吻得乱了呼吸,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手不自觉地去抱他。他的背很宽,肌肉绷着,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她能感觉到那下面藏着的力量。
她把手指收紧了。
他的吻还在往下。
她感觉到他贴近了,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近到她的心跳和他的搅在了一起。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隐隐觉得有一场风暴正在靠近,可她一点也不怕。
因为他还搂着她。
她只是觉得,他是对的,他做什么都对。
但是季遇顿住了。
他的身体在她上方僵了一瞬,像一尊被骤然打断的石像。然后他的额头垂下来,抵在她的肩窝,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他的呼吸乱得不像话。她能感觉到他肩胛骨下面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像是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手。
瞬时,风停浪消。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一种哑掉的、少年似的懊恼:“……对不起。”
李伊人愣了一下。她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刚才更高了,高到像在发烧。他的手臂还圈着她,但力道松了下来,更像是在抱着什么怕摔碎的东西。
“对不起什么?”她小声问。
他没说话。又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脸来看着她——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糅着懊恼、尴尬、还有一点不知所措的羞涩。他的耳朵根红透了,红得近乎透明,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薄的血色。
“喜喜,”他说,“我……”
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几秒,他说:“我下次肯定不会。”
李伊人却不是很懂。
她以为他是累了。她伸出手指,擦擦他额头的细汗。
她什么也没再问,只是害羞带怯地看着他,眼里的情意如万点星芒。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很轻地弯了弯,带着很多的满足,又带着一点少年的羞赧。
他紧紧地抱住李伊人,温柔地小声说:“喜喜,累不累,我抱你去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