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比干不爱空心菜

31、诉衷情 即便是鸡同

　　李伊人经过一遭惊吓，她依然记得要去接到季遇。虽然晚了半个钟，但是她看起来十分平静，季遇完全没有多想。

　　回到车库。她停好车，看向季遇，表情很平静，语气里却有藏不住的起伏：“阿遇，刚刚我被追尾了。”

　　季遇大惊。

　　他绕到车尾，果然看见保险杠凹了一块，漆面裂了几道细纹，尾灯壳碎了。

　　李伊人站到他旁边，难得没有委屈：“我想着太晚了，先接你回家，明天再送修车”

　　季遇不作声，转头仔细打量伊人。

　　伊人被他这样看，忍不住开心，笑道：“我没有事，就是吓了一跳。那两人喝酒又吸毒，分明是故意”

　　她话没说完，就被季遇一把搂入怀里。

　　李伊人心跳立时紊乱，甜甜的情绪从脑海里爆炸开。

　　但是下一秒，她又想起姐妹爱，一时间又幸福又自我怜惜，胸口又酸又涨。

　　季遇紧紧地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肩头说：“幸好你没事。”

　　李伊人这会儿天人交战悲喜交加，语气中难免有点忿忿：“有事怎样”

　　季遇语气冰冷：“我杀了他们”

　　李伊人很感动，但她是正宗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她赶紧制止：“法制社会呀”

　　季遇松开李伊人，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有凶光一闪而过：“你知道的，美国可不算法制社会”

　　。。。。。。

　　到底是受了惊。这夜李伊人睡得十分不安。

　　有人举着手机狞笑着让她加微信，黑黑的两排尖牙一张一合，有一股酒臭和塑料臭兜头扑过来——李伊人汗毛倒立。

　　轰隆隆，一声巨响袭来。

　　李伊人睁开眼睛，惊魂未定。

　　窗外闪过一道白光——白晃晃的，似乎把整片夜空撕成了碎块。明灭之间，窗外的树影和屋顶被照得惨白又瞬间沉入黑暗。

　　一阵低沉的雷鸣，闷闷的，像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平线下面翻了个身。

　　风紧跟着起来了，先是呜呜地低鸣，像远处的哨子，然后越拔越高，变成一种尖利的呼啸。树冠被压弯到极限，枝叶翻卷着朝一个方向倒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了头顶。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下来，亮得刺眼，直直劈在院子外面那棵老枫树上，并沿着树干一路炸开。

　　一声闷响——树干从中间裂成两半，上半截倾斜了一下，然后直直地砸向某处。一阵稀里哗啦，玻璃碎裂的声音尖利而清脆，瓦片哗啦啦地滑落，砸在地上又弹起来，混着木头断裂的闷响和某种金属被砸变形的声音，一股脑地涌进夜色里。

　　紧接着，某栋房子里传出一声尖利的女子的叫声，短促而惊恐，然后被风声吞没了。

　　从闪电到树压到房子上不到一分钟。李伊人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就往季遇房间冲。她一溜烟的钻进季遇的被子，拼命往季遇怀里钻，身上抖个不停。

　　刚才那声巨响，季遇也被惊醒了。

　　在闪电雷鸣和狂风大作里，他似乎听到李伊人在尖叫。他刚准备去看看，一个温热的身体就挤进了他的怀里，并死死地抱着他。女孩的馨香侵入他的鼻尖，随后蔓延到全身。

　　他浑身僵硬。

　　“阿遇，刚才有一棵树倒了，砸到了一个房子。 ”李伊人哆哆嗦嗦，又往季遇怀里钻了钻“我感觉房子在摇晃。你感觉到了吗？房子要被卷到天上去，就像绿野仙踪里写的那样”

　　“不会的”季遇的鼻息变得沉重，他的声音有点艰难：“喜喜，你不要搂着我，男女有别”

　　又是一道闪电滑过，一瞬间屋里被照的如白昼，然后又陷入黑暗。

　　轰隆隆，雷声接踵而至。

　　李伊人吓得一个哆嗦，抱得更紧了。她语速有点急切：“没有没有，可以的可以的。反正你是”

　　同性恋三个字被咽下去了。好险，差点把季遇的体面戳破了。

　　她换了个说法，语气骄纵道：“阿遇，我就要抱着你，我不管。你不许拒绝我”

　　明明是很不讲理的行为，季遇却莫名其妙地有被取悦到。

　　他伸手托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温柔地捂住她露着空气里的那只耳朵。

　　他说：“我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

　　李伊人嗯嗯：“阿遇，我知道”

　　我会帮你，我一点也不会看低你。

　　他接着说：“如果不能够结婚，我就不会迈出那一步。我不想伤到你，哪怕是一根头发。”

　　李伊人继续嗯嗯：“我可以的。我同意我同意。”

　　我们是一伙的。

　　季遇又感动又幸福。他再次抱紧李伊人。他说：“我一直想，陪读有什么不好呢。我周围的同学朋友都是这样的。但是我怕你不肯。”

　　李伊人继续鸡同鸭讲：“我都同意的。结婚？——市政厅随时登记的”

　　原来你的真爱需要你的身份支持哦，放心，我都帮你瞒着的。

　　季遇呼吸更加粗重。他欣喜若狂柔声轻唤道：“喜喜”。声音又轻又柔，像一片羽毛。

　　黑暗中，李伊人看着他的眼睛的方向，坚定地点点头说：“总之，我全部都同意”

　　季遇低下头，吻住了她。

　　李伊人脑子轰的乱了，心跳开始乱七八糟，脑海里不可控的四处炸烟花。

　　她想开口说话。

　　刚开口，两人唇舌交接。一种全新的陌生的奇异的体验像一道闪电，直直的劈在她的脑海，整个人顿时失去力气，浑身又酥又麻。

　　季遇显然也被那道闪电劈中了。他停下来，深呼吸了几下，又重新攻城略地。

　　雷电停了动作，毫无预告就退场了。风还在，雨来了。

　　暴雨像一道巨大的水帘从天上直直地灌下来，没有过渡，没有预兆——前一刻还是风声和闪电，下一秒整个世界都被水声填满了。

　　雨点砸在屋顶、窗台、路面、树叶上，混着风声汇成一片轰轰烈烈的声音，密得听不出单个的雨滴，只有一整片不间断的、厚重的白噪音，像无数只手同时在拍打地面。

　　早上，台风已经走了。

　　风停了，雨也歇了。窗帘垂着不动，窗玻璃一尘不染，透过去看外面，天色是洗过的蓝，干干净净。此时太阳还没有出来，但今天一定是个艳阳天。

　　李伊人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世界从模糊到清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季遇的笑脸。他那双如寒潭凝墨的眼满含柔情蜜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对方，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

　　李伊人眼睛还带着刚醒的水汽，困意让她的眼神软软的，懵懵的，眼波流转，纯洁又勾人。季遇低下头来，李伊人以为他又要吻她。他没有，他只是用鼻尖轻轻蹭她的脸。

　　“喜喜”他唤，声音缱绻，尾音带着甜。

　　李伊人小声嗯嗯。她羞的厉害，眼眸低垂，根本不敢看季遇。

　　“喜喜”他又唤。声音里的柔情浓得要淌下来。

　　李伊人小声嗯嗯。她的心砰砰乱跳，浑身酥软无力。

　　“喜喜”他再唤。仿佛全世界人山人海，他只看见她。

　　李伊人还是小声嗯嗯。幸福从脑海里炸开，流落到四肢百骸，又汇聚到心脏。

　　“喜喜，我爱你”季遇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他的呼吸落下来，温热的，潮湿的，拂过她耳后那一小片细软的绒毛。她感觉他的气息在那处绕了一下，惊起一片细小的皮肤疙瘩。有一种很奇妙的情绪从那里破土而出，顺着皮肤下面的血管一路蔓延下去，像一滴温水落进雪里，从表面开始融化，慢慢地、不容抗拒地渗进更深的地方。

　　李伊人终于抬眸看他。

　　两人目光对视，情意从眼里漫出来，滴落在空气里，激起一个涟漪，接着慢慢扩散到边缘，最后被房间里的安静接住了。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阿遇，我也爱你。”李伊人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语气十分认真。

　　季遇等到了他想要的回应。他粲然一笑。

　　他说：“喜喜，每天早上都跟我说一遍”

　　李伊人脸红红的，她说：“好呀”

　　季遇的嘴角一直翘着，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有放下来过。

　　他说：“你答应嫁给我”

　　李伊人说：“我愿意的”

　　季遇很贪心，他得寸进尺，他说：“我们今天就去注册”

　　李伊人自然是不肯的。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美目顾盼，眼波流转，声音像浸满了蜜：“昨晚那么吓人，今天道路应该要通很久啦。阿遇哥，等我毕业好不好。”

　　季遇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眼里心里装的都是她，再容不下旁的。

　　他的声音里也浸满了蜜，他说：“好，下一个七夕，是你的生日。我们去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