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比干不爱空心菜

30、恶意 李伊人被恶

　　实验室。

　　季遇刚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突然斜刺里跑出来两个人。他们一左一右架住季遇。

　　季遇惊呼：“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是被冤枉的”

　　丁帆笑道：“好小子，让我拷问拷问你”

　　三人移步至茶水间。

　　程有淳把季遇按坐下。两人不坐，一脸殷切的看着他，不说话。

　　季遇觉得头皮发麻：“你们的眼神好可怕。别看我，我要走了”

　　丁帆赶紧按住他道：“别走别走，跪求脱单经验”

　　程有淳在一边重重点头。

　　季遇无奈道：“我哪有什么经验，你别听人瞎说”

　　程有淳道：“昨天晚上那个美女。”

　　“你俩怎么认识的”丁帆接话。

　　季遇懂了，他们在问李伊人。他说：“高中同学”

　　丁帆和程有淳相视一眼。哦，兔子要吃窝边草。二人很有默契的点点头。

　　季遇却误会了，他劝道：“追不到的。她不喜欢你这一款”

　　丁帆摸了一把头发道：“我们又不比你差。同样是帅哥，同样是理工男，同样是青年才俊”

　　耿萌正好走进来接水。

　　她一边接水，一边打量丁帆：又高又壮，脸皮有点点黑。应该是熬夜了，下巴胡茬挤挤挨挨，但眼神依然清澈。确实看起来顺鼻子顺眼，可他要跟季遇比啊，那只能是95版神雕侠侣杨过和公孙止的差别。

　　丁帆一见耿萌多看他，立刻心旌摇曳，眼神闪闪发光。他凑到跟前殷勤搭话道：“萌姐，一大早困不，我给你去楼下搞杯咖啡啊”

　　耿萌嫣然一笑，也不推辞：“那走吧。”

　　二人径直离去。

　　程有淳眼见二人离去，突然醒悟过来，跺足气道：“手快有手慢无。这小子，不讲武德啊”

　　。。。。。。

　　夜晚的街道，路灯的光被雾气裹着，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晕成一团一团橘黄色的光斑，像是浸在水里的颜料，边缘模糊。灯光照不透路面，只在柏油上留下几圈明明灭灭的亮痕。

　　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从对面开过来，车灯在雾气里拉出两道白晃晃的光柱，又很快消失在反光镜里。

　　李伊人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准备在下一个路口右转。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那辆车跟得有点近，大灯白晃晃的——

　　砰！

　　车身猛地向前一震，她被安全带勒住肩膀，头跟着晃了一下，后脑勺擦过靠枕的边缘。她当即踩住刹车，车停在路中间。

　　先冷静了两秒，她把挡位挂到P挡，拉起手刹。然后伸手按下仪表台上的双闪按钮——嗒嗒嗒，车内的灯光开始一明一灭地闪起来，后窗玻璃上印出两团跳动的橘红色光斑。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灌进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她绕到车尾——情况倒是算轻微。

　　保险杠凹了一块，漆面裂了几道细纹，尾灯壳碎了一角，碎玻璃碴落在柏油路面上，被车灯照着闪闪发亮。

　　后面那辆车是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车头也凹了一块，引擎盖边缘微微翘起。

　　她站在两辆车之间，没有急着说话。先拿出手机，调出相机，站到车尾侧面拍了一张全景——两辆车的相对位置、碰撞角度、车道上的刹车痕。

　　然后走近，蹲下来，对着自己的保险杠和尾灯壳拍了几张特写，又走到对方车头拍了一张。她又后退几步，把两辆车的车牌和周围路段的街灯、路口标志框进画面里，按了两下快门。

　　手机屏幕上，碎玻璃渣在路面的湿痕和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保时捷上下来两个年轻男人。

　　两人穿着打扮皆十分讲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一个头发剃得很短，但头顶留着一圈巴掌长的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小辫朝后弯成一个利落的圆弧，像一把被风吹弯了的禾苗。

　　另一个头发略长，挑染成奶奶灰，发尾微微卷着，整体介于日漫花美男和韩系爱豆之间。如果不是此刻站在一辆撞了人的车旁边，倒像是刚从什么时尚画报里走下来的。

　　两人走近，李伊人立刻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以及另一种更隐晦的、更让人不舒服的臭味。凭着在波士顿这一个多月的生活经验，她几乎瞬间就判断出来了：大麻。那种气味混在酒精里，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美女，私了吧。”小辫男说话的时候酒气喷过来，李伊人立刻屏住呼吸，悄悄往后撤了一步。他把手机伸过来，屏幕已经亮在了微信二维码的页面，“加个微信，多少钱我立刻转给你。”

　　伊人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季遇说过，在美国遇到车祸，没有警察报告的话，后面会很麻烦——保险公司可能不认，对方的承诺也可能作废，而且还有医疗费的问题，有些伤当下不觉得，过几天才会发作。

　　她稳住呼吸，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而清晰：“请让我记录你的驾照和保险卡信息。”

　　小辫男没做声，手还举着手机，脸上的笑容淡了七分。

　　旁边的花美男往前凑了一步，舌头有点大，说话也颠三倒四的，像是酒劲儿正在往上涌：“美女，别这么拒人千里啊。”

　　“我们上回在outlets看到你了，惊为天人，真的。哈哈哈哈”

　　“波士顿留学圈的顶美，哈哈哈，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后来又在停车场看到你的车牌号了，这不就是缘分吗？”

　　他又笑了一声，那笑声黏糊糊的，“有缘千里来相会——不撞不相识嘛。哈哈哈”

　　李伊人心里咯噔了一下，表情差点崩裂。他们上回就在outlets看到过她？还记下了她的车牌号？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可这条路上根本没有别的车经过。李伊人抬头看看路灯，路灯隔三差五就有一个坏的，光源几近于无，只有车灯亮着。

　　她在一瞬间判断完局势，立刻改变策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机，然后扫了小辫男的二维码。滴一声，小辫男原本稀释的笑容又浓缩到十分。

　　李伊人低头操作完，然后抬起头来，对着小辫男笑起来，那笑又甜又柔。她的语气更是有娇又嗲：

　　“我也不瞒着两位哥哥，我情况比较特殊，私了对我来说有隐患。两位哥哥帮帮忙嘛——我得走保险才行呀。”

　　那声“哥哥”叫得又甜又自然，像一颗糖被送到了对方的舌尖。小辫男看着她那副笑盈盈的样子，情不自禁飘飘然起来，本来就不甚清明的神志又模糊了几分。

　　他的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来——一张驾照，一张保险卡，递到她面前。他那张脸都要笑成一朵花：“妹妹，你拿去。”

　　李伊人接过来，仔细拍完照片，笑嘻嘻地还回去。

　　“真是太感谢哥哥了。那我先回去车上，报告保险公司啦。”她甜甜的说。然后若无其事地上车锁门。

　　门锁“咔哒”一声，莫名给她带来了三分安全感。她赶紧拨打911，手指有点抖，还好电话一秒被接通。她十分镇定的报了地点和情况，强调对方有饮酒并怀疑他们的状态十分像吸食了大麻。

　　电话挂断了，她感觉身上的力气被抽空了一大半。她忍不住往后瘫在座位靠背上。呼吸间总觉得哪里闷闷的不通畅，于是她打开了冷空调。制冷机械嗡鸣起来，冷风直直吹到她脸上，她不停的吸气呼气，强迫自己镇定一点。

　　窗户突然被拍了一下。
　　咚！咚！

　　李伊人吓得差点尖叫出来。她定睛一看，是花美男在敲她的窗户。她挤出一个笑，赶紧隔着窗户指指自己的手机，表示电话正在接通中，然后放耳边假装还在打电话。

　　然而花美男的醉话十分响亮，已经隔着窗户传过来：“美女，哈哈哈，把窗户打开嘛，多不透气啊。”

　　李伊人十分害怕他会砸窗户，又注意到那个小辫男也走过来了。她急得把手放在了钥匙上。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赶紧跑吧。

　　就在这时，一束光照过来，花美男眼睛被晃到，伸手放在脸上挡光。然后他就举起了双手。

　　警察来了。李伊人终于松弛下来，她的手从钥匙上滑下来，呼吸一下子通畅了。

　　一个体格胖胖的中年警察过来敲窗，李伊人把窗户放下来。这名警员一看是个亚裔女生，原先紧绷的表情明显松弛了。李伊人把驾照递给他，她说：“是我报的警，那两个家伙绝对喝多了。”

　　警察点点头，笑道：“我同意您的观点，我的同事正在给他们测酒精”

　　李伊人果然隐约听到车后面有对话声，不过模模糊糊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那对话中总夹有莫名其妙的笑声。

　　有一个瘦高个的年轻警员走过来，他看了一眼车里的李伊人，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然后他跟胖警员嘀嘀咕咕说了几句。那胖警员点点头，走开了。

　　年轻警员对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似乎含着点害羞，他递过来一张卡片：“你联系保险公司的时候提供这个编号就行，如果有人受伤或者需要看病，也凭这个去处理。”

　　他又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变得有点扭捏，他说：“我叫tom。你方便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和名字吗？后续有什么进展我可以及时告诉你”

　　李伊人不做他想，报上自己的电话和名字。

　　警员磕磕巴巴的念了两遍李伊人的拼音名字——是大家熟知的奇怪的老外腔调。李伊人懒得纠正他，她现在只觉得浑身都累。

　　他说：“伊人，事情都结束了。你的车需要拖车吗？我已经下班了，你需要我送你吗”

　　李伊人摇摇头，婉拒警员的好心。

　　被拒绝后，警员明显十分低落，但依然强笑着说：“今晚后半夜台风过境，可能伴随有强降雨和飓风。伊人，早点回家，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