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比干不爱空心菜

27、路考为什么被挂 李伊人体会

　　八月初，天气更加热了。

　　后院的玫瑰花次第绽放，红的、粉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地开了一整片，花瓣一层叠着一层，边缘微微卷起，在炙热的阳光下泛着丝绒一样的光泽。

　　窗户大开着，让风能灌进来。

　　窗外那丛粉色的玫瑰离窗口最近，风一过，花枝就轻轻晃动，几片花瓣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香味便顺着这阵风，一波一波地传进厨房，先是淡淡的，像被水稀释过的蜜；风大一些的时候，香气便浓起来，带着花瓣被太阳晒透后释放出的那种甜暖的气息，混在空气里，把整个厨房客厅整个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柔软的味道。

　　早餐的时候，季遇问：“下午路考你说不要我请假，你找的谁？”

　　李伊人正低头吃面，头也没抬：”李春呀。"

　　“车也不用留？"

　　“不用，我开李春的车去考。"李伊人把一口面吸进去，腮帮子鼓了一下。

　　季遇笑了一下：”这么熟了？你最近好像天天都找她玩。"

　　李伊人点点头：”嗯，都是她带我找别人玩。"

　　“前天她教我烤杯子蛋糕。"

　　季遇放下筷子：”我不知道，你没给我带。"

　　李伊人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筷子在碗里拨了拨：”不成功呀。阿遇，等我做出完美的、云朵一样的蛋糕，我带给你。”

　　季遇又问：”那昨天呢？去哪了？"

　　李伊人想了想：”我跟李春去教堂上课了。"

　　季遇一愣：”什么课？"

　　“就是姐妹会。主题是——主指引我们运营幸福的家庭。"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嘴角翘了一下。

　　啊？季遇的表情有点愣。

　　李伊人慢悠悠地解释：”其实就是在学圣经。有个年纪比较大的姐姐——其实应该叫阿姨了——人很虔诚，带着大家一起读圣经，解读的方向主要是'怎么建设幸福的家庭'。"

　　"去的都是什么人？"

　　”姐妹们呀。十几个，基本都是全职太太。她们都有各自的苦恼，就问上帝，求上帝帮帮忙，保佑她们建设幸福家庭。”李伊人说得一本正经。

　　季遇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意：”那你呢？"

　　李伊人低头吃了一口面：”我认真享受美食。每个人都带一个菜，中午聚餐。阿遇，有些人做的菜真的好好吃。"

　　“你从没要求过我多做一个菜给你带走。"

　　"我不带菜呀，"李伊人抬起头，理直气壮，"我带甜品。买的。"

　　季遇吃完了。把碗推到一边，问：“周周去，你有没有离上帝近一点”

　　李伊人想了想，表情变得十分虔诚：”有吧。姐妹会的菜真的很好吃。"她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语气郑重地补了一句："感谢上帝。"

　　季遇笑出声来。

　　季遇道：“那就叫上帝再帮帮忙，下午顺利拿到驾照”

　　李伊人表情有点惆怅：“可是李春跟我说，大部分的人第一次都过不了哎。她考了两次”

　　季遇笑道：“所以叫上帝帮帮忙”

　　中午十一点半，李春并未如约到达季遇家。李伊人盯着手机上的钟表，心里愁绪升起来。早知道，早上就不把话说的那么满了。

　　她又等了半个小时，实在是等不了了，她打了李春的电话，电话那头嘟嘟半天，进入了语音信箱“请在叮一声后留言”。李伊人长叹一声，苦着脸只好去拨季遇的电话，她刚把季遇的号码按出来，门铃叮叮作响。

　　李春一进门就大呼：“好香”，她放下包，语气十分抱歉：“路上堵车了，我们吃饭快点”

　　话是这么说，人已经直奔后院，对着篱笆沿线的玫瑰花带啧啧称奇。

　　李伊人热好午饭——季遇今天特地早起做的——一份煎鱼，一盘西红柿鸡蛋，一份芦笋。

　　李春欣赏完后院，回到餐厅。她说：“伊人，哗，你做的”

　　李伊人挺挺胸脯，语气颇为自得：“我热的”。然后她又笑：“我以为你不来了，差点打电话把季遇叫回来”

　　李春一边吃饭一边说：“这叫好事多磨，下午考试一定顺利”

　　李伊人说：“可我听说倒霉事情都是一串一串的”

　　李春赶紧呸呸呸。

　　两人认真吃饭。李春忽然放下叉子，双手托腮，目光直直地看着李伊人。”你这么漂亮，季遇怎么追到你的啊？"

　　李伊人有点懵，她本来想否认三连。突然想起姐妹爱：“啊，季遇不好吗”

　　李春道：“他很好。可是美人难得呀。最近都有人开始找我打听你了。你还没正式开学吧？等到你开学了，你知道的，学校里多的是有来头的n代。他们要是拼命追你，你同意不同意”

　　李伊人嫌弃道：“我不喜欢外国人呀。毛多多的，味浓浓的，还不说中国话”

　　李春诧异道：“我以为上海人都想嫁老外”

　　李伊人摇摇头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李春笑道：“对不起，为了表示歉意，我等会走的时候要带走一把玫瑰花”

　　李伊人奇道：“你的歉意为什么要收割我的花”

　　"我只要看到你的花，就会想起我的歉意呀，"李春理直气壮，"这是自我警醒。"

　　李伊人。。。。。。

　　饭后，李伊人开车，李春坐副驾驶，两人开车来到RMV。

　　李伊人一头扎进车位，熄火就要下车。

　　李春道：“伊人，倒车入库吧，RMV的车位又小又窄，等会你搞半天才出来，天又热，考官搞不好对你的初始印象分特别低”

　　李伊人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技能我学完就忘了呀，我最近疯狂练习的是街趴”

　　李春笑道：“懂了懂了，我来”

　　两人趴好车。

　　进了大厅拿到考试纸，柜员让他们去车边等待。

　　八月的太阳毒辣辣的。两人顶着日头晒了几分钟，十分不舒服。

　　李伊人道：“没有指定停车位吗？等会儿考官怎么找得到我们”

　　李春道：“对哦，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啊。上一回和上上一回考官是怎么找到我的？”

　　聊天间，一个严肃的瘦老头走了过来。灰色头发，戴一副细框眼镜，手里夹着一块写字板。他伸手接过李伊人手里的考试单，又核对了李春的驾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三人上车。老头坐副驾，李春坐后座。

　　老头一上车就叽里呱啦念了一通考试规则，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李伊人努力捕捉”停牌""转向灯""街边停车"之类的关键词，还没消化完，老头已经收了声，抬了抬下巴："点火，走。"

　　李伊人深吸一口气，点火，挂挡，小心翼翼地从RMV拥挤的停车场里挪出去，左拐上了大路。老头开始发指令，简短得像发电报。

　　“左拐”车子左拐。

　　“加速”车子加速。

　　“右拐”车速太快，啊哦，错过了这个右拐口。

　　老头没有发布新的指令，只是低头在纸上写。

　　但李伊人知道，这个指令还要继续执行。——但是这个路口是单行道，车子只能继续往前走，下一个路口，车子右拐。进入一个社区。

　　“街趴”

　　来了来了，这个是重点难点。李伊人提起精神，小心翼翼的按照“对齐，左打方向盘退，直退，右打方向盘退，摆正方向盘，前后调整”。

　　一通操作，十分顺利。

　　李伊人偷喵一眼老头，老头低着头哗啦啦的在纸上飞速写着。

　　“hill park”老头突然问。

　　李伊人一脸懵。啥？啥？

　　后座的李春赶紧提醒：“hill park就是hill park啊，你快操作啊”

　　李伊人还是不明白。她只好把最无辜的表情端出来，对着老头眨了一下眼。老头与她对视了两秒，沉默地低下头，在写字板上又写了一行，然后抬了抬下巴：

　　“三点turn”车子掉过头。

　　“回去”车子原路返回。

　　“左转进入RMV”车子左转。

　　这时，左转灯突然跳红。

　　李伊人一脚刹车，车子就歪着停着左转位上，半边已经探到了对向车道。

　　不能阻碍交通吧。李伊人看看对向，没车。又低头看了一眼红灯，再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不到十米的停车场入口。她纠结了两秒，她松开刹车，一脚油门拐进了RMV。

　　停车，熄火。

　　老头一脸严肃地问：“你为什么闯红灯”

　　李伊人暗叫一声糟，她赶紧摆出最真诚的笑容解释说：“我已经转了一半，不能阻碍交通啊”

　　老头笑了笑。

　　李伊人感觉又有救了。

　　傍晚，厨房里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落在白色台面上，把调料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季遇站在灶台前，一手握着锅铲，一手扶着锅柄，锅里是一盘正在翻炒的青椒肉丝——油花裹着肉丝在高温里跳动，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青椒的边缘微微卷起，泛出一层焦香。

　　窗外的风从后院的方向灌进来，带着玫瑰花的甜暖气息，一波一波地涌进厨房。

　　那股花香和锅里青椒肉丝的热油香气混在一起，像两种质地完全不同的丝绸叠在一起——一个清而软，一个热而浓，搅在空气里，在傍晚的光线下浮动。

　　李伊人坐在岛台的高脚椅上，一脸的沮丧。

　　“事情就是这样的啦。”

　　“太倒霉了，可恶的左转灯。”

　　“老头好阴险。他对我笑，我以为那是友善的笑容。结果那是fail我的笑容。”

　　季遇借着炒菜的声音，大胆的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