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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诡异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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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原本以为能看见平坦的大道,结果迎面撞上了一片花墙。
这片花海长得极不寻常。花杆子有半米高,花朵大得像脸盆,颜色艳丽得刺眼——红的像血,紫的像淤青,黄的像陈年的脓疮。它们在风中摇曳,散发着一股甜腻到让人发慌的香气。
“悠哥,这花……看着有点邪门啊。”宝善吸了吸鼻子,感觉那股香味直冲天灵盖,闻久了有点头晕。
“别碰。”悠虽然看不见,但嗅觉比常人灵敏得多。他皱着眉,捂住了口鼻,“这味道不对,太冲了。”
“我知道,我就看看。”宝善嘴上答应着,脚下却没停。他这人好奇心重,加上刚才一路紧张,这会儿看见这么大片花海,下意识地想伸手拨开挡路的一朵大红花,“我就拨一下……”
他的手指刚碰到那肉质感极强的花瓣。
“噗——!”
那花竟然像是个充气的气球,猛地炸开了一团粉红色的烟雾。紧接着,像是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噗!噗!噗!噗!”周围原本静止的花海瞬间“活”了过来。成百上千朵大花同时炸裂,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花粉像是不要钱一样,劈头盖脸地朝两人喷了过来。
“咳咳咳!我去!什么味儿啊!”宝善被喷了个正着,那花粉不仅呛人,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像是腐烂的鱼混合着发酵了三天的臭豆腐,再加点硫磺味儿。
“呕——!”宝善刚才下山时本来就颠簸得胃里不舒服,这下好了,直接弯下腰,哇哇地吐了出来。
“快走!”悠一把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去抓宝善。
但已经晚了。那股浓烈的恶臭像是无形的信号弹,瞬间飘散到了山林的每一个角落。
“嗡嗡嗡……”起初只是细微的振翅声,像是远处的飞机引擎。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那声音就变成了轰鸣的雷声。天边黑压压的一片“乌云”迅速逼近。
那不是云,是苍蝇。成千上万只,不,是几十万只绿头苍蝇!它们被这股恶臭吸引,像疯了一样扑向这片花海,以及花海里的两个大活人。
“妈呀!苍蝇!好多苍蝇!”宝善刚吐完,一抬头就看见漫天飞舞的黑点,吓得头皮都要炸了。那些苍蝇根本不怕人,直接往人脸上撞,往鼻孔里钻,往耳朵里挤。
“悠哥!快跑!这玩意儿要吃人了!”宝善顾不上恶心了,拉起悠就开始狂奔。
但这花海太大了,刚才那一通花粉爆炸,把四周弄得烟雾缭绕,视线极差。
“这边!”悠凭着刚才的记忆,拉着宝善往左侧冲。
然而,悠的嗅觉在刚才那股恶臭的冲击下,已经彻底失灵了。他的鼻子现在除了那股臭味,什么也闻不到,方向感瞬间紊乱。
“悠哥!那边是死路!是刺丛!”宝善一边挥舞着手臂驱赶脸上的苍蝇,一边大喊,眼睁睁看着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对着前面那团长满倒钩刺的荆棘灌木。
“……闭嘴,这边!”悠咬着牙,根本不听劝,脚下生风,拽着宝善就一头撞了过去。
“哎哟卧槽!”
“哗啦——”
两人像是两颗炮弹,径直扎进了荆棘丛里。尖锐的刺勾住了衣服,划破了皮肤,悠却像是毫无知觉,还在死命往里钻。
“停!停啊悠哥!”宝善崩溃了,他一边被刺扎得龇牙咧嘴,一边还要忍受胃里的翻江倒海。
“呕——”他又干呕了一声,酸水都吐不出来。
看着悠那张被树枝刮花却依然淡定自若的脸,宝善欲哭无泪。现在的局面简直是灾难现场:一个嗅觉失灵在原地打转,拉着人往死胡同里钻;另一个被熏得眼泪直流,一边吐一边被拖着跑,还得防着不被苍蝇把眼珠子给叮了。
“嗡——”一只硕大的绿头苍蝇精准地落在了宝善的鼻尖上,搓着前脚,似乎在打量这块“鲜肉”。
“滚!!!”宝善崩溃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把自己打得眼冒金星。
“悠哥!求你了!别转了!再转我要被苍蝇产卵了!”宝善拼了老命,双手死死抱住旁边一根粗壮的树干,像个秤以此抵抗悠的拉力。
悠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身上落满了苍蝇,像个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雕像。
“……往哪走?”悠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的迷茫。
宝善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和苍蝇尸体,深吸一口气(然后又被臭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看着悠还在那儿盲目地想要迈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跟我走!抓着我的衣服!千万别松手!”
宝善反客为主,一把抓住悠的手腕,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左边!那边风大,苍蝇少!”
宝善闭着眼,凭着脸上感觉到的风向,拽着悠在花海里左冲右突。
两人像是在玩某种极其荒诞的闯关游戏。
“低头!”宝善猛地一按悠的脑袋,两人堪堪躲过一根横出来的带刺藤蔓。
“跳!”两人同时起跳,避开了地上一滩不知名的粘稠液体。
“冲啊!!!”宝善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顶着漫天的苍蝇雨,拽着悠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路。
终于,前方的视野开阔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淡了一些。
两人冲出了花海,滚落在一片草地上。身后的“嗡嗡”声依然在盘旋,但那些苍蝇似乎对花海之外的区域兴趣不大,慢慢地又退了回去。
宝善呈“大”字形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还挂着一直没拍死的苍蝇腿。
“悠哥……”
“……闭嘴。”悠躺在旁边,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狼狈后的呆滞。
“咱们……是不是该洗个澡?”宝善弱弱地问。
悠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手,从头发里捏下来一只正在挣扎的绿头苍蝇,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弹飞。
“……嗯。”
风吹过草地,带走了一丝臭味,却带不走两人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