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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深坑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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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边的风带着湿冷的土腥味,吹得宝善心头发慌。
悠还在那个不知深浅的坑底,每过一秒,宝善心里的焦躁就加重一分。
“树藤……对,树藤!”
宝善猛地一拍脑门,转身冲向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树。这树生命力顽强,粗壮的藤蔓像蟒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垂下来的须根都有手腕粗。
他拔出腰后的双弯刀,咬着牙,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
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脸,他也顾不上擦。
砍下几根长长的藤蔓后,宝善盘腿坐在地上,手指翻飞。他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手上功夫却不糙,几下就把几根藤蔓编成了一股粗壮的绳索。
编好后,他用力扯了扯,崩得笔直,发出“嗡嗡”的声响,结实牢靠。
“悠哥!接着!”
宝善趴在坑边,把绳索的一头扔了下去。
绳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黑暗。
过了几秒,下面传来悠的声音:“接住了。拉。”
“好嘞!悠哥你抓稳了!”
宝善把绳索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开始往后拽。
绳索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悠的身体一点点从黑暗中上升。
然而,就在悠上升到一半的时候,坑底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
像是无数把小刷子在地面上摩擦,细碎又密集,顺着风声清晰钻进悠的耳中。
宝善愣了一下:“悠哥,下面啥动静?是不是有老鼠?”
“别停!”悠的声音突然紧绷起来,带着一丝急促,“快拉!有东西!”
他的顺风耳捕捉到了密密麻麻的爬行声,数量惊人,正顺着坑壁快速逼近,裹挟着细碎的虫类振翅的微响,危险骤然逼近。
话音刚落,坑底的细碎声响陡然暴涨。
无数黑漆漆的刺虫从枯叶堆里、石缝中涌了出来,顺着坑壁飞速往上攀爬,动作迅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坑壁。
那是刺虫。
这种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浑身长满了黑色的硬刺,一旦受到惊扰就会疯狂攻击视线内所有的活物。
“卧槽!虫子!好多虫子!”
宝善凭借远视看清了坑底的景象,头皮瞬间炸了,密密麻麻的恐惧感直冲天灵盖。
此时,悠的一条腿还悬在半空,正好处于虫群的攻击范围内。
“悠哥!快上来!它们爬上来了!”宝善大吼一声,也不管什么腰疼不腰疼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上拽。
“滋——”
尖锐的刺痛骤然从小腿传来,细密又灼热。
一只刺虫顺着绳索爬到了悠的小腿上,尾部的毒刺狠狠扎进肉里。
悠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些虫子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争先恐后地往悠身上扑,尖锐的蛰刺接连落在他的手臂、小腿上,带来密密麻麻的痛感。
悠咬着牙,单手死死抓着绳索,另一只手想要去拍腿上的虫子,但身体悬空使不上力,只能被动承受着接连不断的叮咬。
“啊——!”
宝善看着悠浑身覆满虫群,摇摇欲坠的模样,眼珠子都红了。
他怒吼一声,爆发出一股蛮力,硬生生把悠从坑里拽了出来。
“起!”
悠整个人被甩出了坑口,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还没等他站稳,宝善就感觉脚脖子上一阵刺痛。
“哎哟!”
他低头一看,几只漏网的刺虫正趴在他的靴子上,毒刺扎透了布料。
“去你大爷的!”
宝善跳着脚,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一样在原地乱蹦,一边蹦一边疯狂拍打裤腿,把那些虫子拍飞。
“啪!啪!啪!”
等把身上的虫子都弄干净,宝善才顾得上扑向悠。
此时的悠正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剧烈的疼痛顺着四肢蔓延开来,细密的叮咬痛感无处不在,右脚踝崴伤的酸胀更是钻心。
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肿的包,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每一寸肌肤都传来又痒又疼的钝感。
“悠哥……”
宝善的声音都在抖,刚才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没了。
他扑过去,想碰悠的胳膊,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疼不疼?是不是有毒?会不会死啊?”
宝善急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悠深吸了一口气,忍着钻心的疼,凭借气味和细微的虫鸣余响判断,缓缓摇了摇头:
“没毒。就是疼。”
“没毒就好,没毒就好……”宝善一边念叨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包袱,“药!我有药!那个清凉的,止疼的!”
他掏出那个随身带着的小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草药味飘了出来,清晰地钻进悠的鼻腔。
“悠哥,这药有点凉,你忍着点啊。”
宝善小心翼翼地托起悠的手臂。
一触碰到悠的皮肤,他就清晰摸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红肿叮咬,原本白皙的肌肤布满伤痕,有的地方甚至被虫刺刮破了皮,粗糙的触感让宝善心疼得像被刀割一样。
他吸了吸鼻子,把药粉轻轻撒在悠的伤口上。
“嘶——”
悠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那药粉凉飕飕的,撒在火辣辣的伤口上,那种酸爽简直无法形容。
“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我轻点……”宝善赶紧放轻动作,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一点点把药粉涂匀。
涂完手臂涂腿。
宝善的指尖顺着肌肤触感,精准摸到悠脚踝上方红肿的伤口,语气满是懊恼:“这儿也被蜇了。这虫子真缺德,专挑肉厚的地方下嘴。”
悠没说话,只是别过头,耳根悄然泛红。哪怕看不见,指尖清晰的触碰、少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都让他浑身微微僵硬,生出几分不自在。
宝善没察觉悠的异样,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悠快点好起来。
他一边涂药,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带着少年干净的气息,仿佛这样能减轻疼痛似的。
“呼呼……不疼不疼,痛痛飞走……”
“……”,这人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哄吗?
但他没阻止宝善。
宝善的手指带着常年握刀的粗糙老茧,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温热的指尖反复摩挲伤口,清凉的药劲缓缓铺开,确实压下了不少灼痛。
耳边是少年笨拙又温柔的絮叨,鼻尖是淡淡的草药混着草木的气息,感受着身边人毫无掩饰的紧张与心疼,悠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好了。”
宝善终于涂完了最后一处伤口,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悠哥,咱们今晚别走了。就在这儿歇着,我给你守着,绝对不让虫子再咬你。”
悠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耳边传来宝善略显急促的喘息,还有他脸上汗水、尘土摩擦的细微声响,能想象出这人此刻狼狈的模样。
“你脸上有泥。”悠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
“啊?哪呢?”宝善赶紧抬手胡乱擦拭脸颊,结果越擦尘土抹得越乱。
听着他慌乱的动作声响,悠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意清淡却真切。
“行了,别擦了。像个花脸猫。”
“嘿嘿,只要悠哥没事,花脸猫就花脸猫吧。”宝善傻乐着,从怀里掏出那块干硬的肉干,掰了一半递给悠,“吃点东西?压压惊。”
悠抬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糙坚硬的肉干,咬了一口。
很硬,很咸,还有点柴。
但耳边是安稳的风声,身侧是可靠的人,这份踏实的暖意,让他觉得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干了。
林间清风穿过树梢,带来枝叶摩挲的轻响,暖融融的日光洒落,落在两人身上,添了几分温柔暖意。
坑底的刺虫群渐渐散去,细碎的爬行声彻底消失,四周重归宁静。
两人都挂了彩,一个崴了脚行动不便,一个满身虫咬的红肿伤痕,狼狈不堪。可并肩坐在林间,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心底却生出浓浓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安稳。
“悠哥。”
“嗯?”
“下次再有坑,我先跳下去探路。”
“……闭嘴,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