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林中过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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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
两人狼狈地爬上岸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四周全是湿漉漉的芦苇荡，脚下的泥土松软泥泞，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听得人牙酸。
“阿嚏——！！”
宝善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泡差点喷出来。他浑身都在发抖，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两只老鼠在啃木头。
“生火。”
悠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但他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他摸索着找了一块干燥的高地，指了指那里：
“就在这儿。”
宝善哆哆嗦嗦地点头，赶紧在地上搜集干枯的芦苇杆和树枝。因为手冻僵了，打火石敲了好几次才冒出火星子。
“呼——”
火苗窜起来的那一刻，宝善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归位了。
他赶紧往火堆里添柴，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圈地方，驱散了些许寒意。
“脱衣服。”
悠站在火堆旁，背对着宝善，声音冷硬。
“啊？”宝善愣了一下，手刚碰到自己的衣领，就听见悠继续说道，“湿衣服穿着会失温，必须烤干。”
“哦……哦！对对对！”
宝善红着脸，手忙脚乱地解开扣子。他的动作很快，几下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然后把湿透的衣服拧干，挂在旁边的树枝上。
火光映照下，宝善赤裸的上身泛着健康的古铜色，虽然瘦，但肌肉线条流畅，看着很有劲儿。
他转过头，想催悠快点脱，结果话卡在了喉咙里。
悠正背对着他，双手抓住湿透的外衫下摆，缓缓向上掀起。
随着布料的剥离，一具白皙、清瘦的身体暴露在火光中。
悠的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在火光的映照下甚至显得有些透明。他的脊背挺直，肩胛骨像是一对收敛的翅膀，随着动作微微凸起。
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黑发滴落，滑过修长的脖颈，流过蝴蝶骨，最后汇入腰窝，没入那条松松垮垮的腰带里。
宝善看呆了。
他虽然和悠朝夕相处，但以前在雪原上大家都裹得像粽子，后来赶路也是匆匆忙忙，他从来没这么仔细，这么近距离地看过悠的身体。
原来悠哥皮肤这么……白？
而且虽然看着瘦，但腰腹间还是有薄薄的肌肉线条的，不像那些文弱书生，也不像他这种粗人。是一种……很干净，很脆弱的感觉。
宝善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红透了。
他的视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顺着悠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下数。
一节，两节，三节……
那骨头凸起得真好看，像玉做的珠子。
“咕咚。”
寂静的林子里，宝善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像打雷。
“你在看什么？”
悠忽然开口，眉头紧紧皱起，并没有回头。
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虽然对着虚空，但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那声夸张的吞咽声，以及那两道仿佛能把人后背烧穿的视线。
“啊？没、没看什么！”
宝善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看火！火挺旺的！嘿嘿……”
悠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宝善那边的视线热度，烫得他后背发麻。这个傻子，心里想的，连动静都藏不住。
“把衣服递给我。”悠伸出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哦！好！”
宝善赶紧抓起自己那件已经烤得半干的里衣，递了过去。
悠接过衣服，胡乱套在身上。湿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但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一件件烤干。
“你也快点穿上。”悠系好腰带，转过身，虽然眼睛看着别处，但脸正好对着宝善的方向，“别着凉了。”
宝善看着悠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被水浸湿后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哦……好。”
宝善赶紧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动作快得像是在掩埋罪证，生怕晚一秒就被悠发现自己刚才数人家骨头的事儿。
两人坐在火堆旁，烤着火。
湿衣服挂在旁边，冒着热气。
悠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刚才在水下憋气太久，加上之前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淋了冷水，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悠哥，你睡会儿吧。”宝善小声说，“我守夜。”
悠没有逞强，他确实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嗯。”
他应了一声，身体顺着树干慢慢滑下去，侧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火光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宝善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悠那边瞟。
悠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宝善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他想过去，把悠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给他供暖。
但他不敢。
他只是把火堆拨得更旺了一些，然后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盖在悠的身上。
悠似乎感觉到了温暖，无意识地往衣服里缩了缩，脸埋进了宝善的外衣里。那件外衣上还带着宝善的体温和味道。
宝善看着这一幕，傻笑了一下，挠了挠头。
“悠哥，晚安。”
他轻声说道，然后坐回火堆旁，挺直了脊背，像一尊守护神一样，守着他的瞎子。
夜深了。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层温柔的青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