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水中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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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暧昧不明，斑驳的树影拉得老长。
两人刚把那只野鸡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悠的耳朵忽然猛地抖动了一下。
“嘘。”
悠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宝善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含糊不清地问：“咋了悠哥？又有野鸡？”
“不是野鸡。”悠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是翅膀拍打的声音。很多，很密，正在往这边靠拢。”
宝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摸向腰后的双弯刀：“是刚才那群蝙蝠的亲戚？”
“比那更麻烦。”悠深吸一口气，鼻尖耸动，“风里有血腥味，是冲着我们来的。文玑死了，这群东西是来寻仇的。”
宝善蹭地一下站起来，挡在悠身前：“那咱们跑！往哪边？”
悠闭了闭眼，眉头紧锁：“四面八方都是。这群畜生把林子包围了。”
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吱吱”声，像是无数把小锯子在锯木头，听得人牙酸。
宝善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打？我刀刚磨过，正好拿它们练手！”
“打不过。”悠冷静得近乎冷酷，“数量太多了。而且……”
他指了指宝善的脖子，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迹：“我们身上全是血。在它们鼻子里，我们就是两坨会动的红烧肉。”
宝善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一股子铁锈味。
“那咋办？装死？”
“装死也没用，它们连腐肉都吃。”悠忽然停下脚步，鼻子对着风向用力嗅了嗅，“宝善，你会水吗？”
“会啊！雪原长大的，冬泳都没问题！”宝善拍着胸脯，一脸自豪。
悠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宝善的手腕。
“走，去湖边。”
“啊？现在？那群蝙蝠——”
“不想被吸干就闭嘴，跟我跑！”
悠拽着宝善，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
身后的“吱吱”声越来越近，像是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两人一路狂奔，冲破了最后一道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那片之前清洗伤口的湖泊就在前方，水面平静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即将沉没的夕阳。
“跳！”
悠连停都没停，拽着宝善直接冲向了湖岸。
“等等！悠哥我衣服还在——”
“不要了！”
“噗通！——噗通！——”
两团巨大的水花溅起，瞬间打破了湖面的宁静。
冰冷的湖水瞬间没顶，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毛孔。
宝善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刚想冒头换气，腰间忽然一紧。
悠从水下抱住了他。
紧接着，嘴唇上一软。
悠捏住了宝善的鼻子，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来，渡了一口气过来。
宝善瞪大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隔着波光粼粼的湖水，他看见悠那双失焦的白色眼球就在自己面前，近得能数清睫毛。
悠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宝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蝙蝠、什么寻仇、什么红烧肉，全都被这口气给冲散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双手死死抱住了悠的腰。
两人在水下紧紧贴在一起。
悠的手很凉，但嘴唇很软，带着湖水的腥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宝善感觉自己的脸在水下烧了起来，哪怕隔着水都能感觉到热度。
头顶的水面上，无数翅膀拍打的声音掠过，伴随着尖锐的嘶吼声。
“在那边！有狗类的气味！”
“搜！把它们找出来！”
“一定要把那个杀了文玑大人的家伙碎尸万段！”
声音就在头顶，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抓到。
宝善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扎。
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慌乱，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狗。
别动。悠的白眸眼神在说这个。
宝善深吸一口气（虽然吸的是悠渡过来的气），乖乖地缩在悠怀里，像个鹌鹑一样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窒息感开始袭来。
宝善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手脚也开始发软。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变成“水鬼宝善”的时候，悠忽然松开了捏着他鼻子的手，带着他猛地向上浮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二人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湖面上静悄悄的，那群蝙蝠似乎已经飞远了。
宝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想说话，腰上又是一紧。
悠再次凑过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又渡了一口气过来。
“唔……”
宝善瞪大了眼。
悠这是……怕他憋坏了？
还是说……
宝善脑子里开始跑火车：难道悠哥其实暗恋我？这是传说中的“水下之吻”？虽然是在逃命，但这氛围……这光影……这水温……
“闭气。”
悠松开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再次把他按进了水里。
“……”善宝顺着他。
好吧，是我想多了。这就是单纯的怕我淹死。
两人在水下又潜了大概五分钟。
直到头顶彻底没了动静，悠才带着宝善游向了湖中心的一个芦苇荡。
那里有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石头，刚好能藏两个人。
两人爬上去，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
宝善打了个喷嚏：“阿嚏！”
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闭嘴。”
宝善委屈地捂住嘴，缩在石头角落里。
悠靠在他身边，侧耳听着岸边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岸边的“吱吱”声终于彻底消失了。
“走了。”悠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石头上不动了。
宝善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悠哥，它们真走了？”
“走了。”
“那……我们上岸？”
“不上。”悠闭着眼，“等天亮。晚上岸上比水里危险。”
“哦。”
宝善乖乖点头，然后往悠身边蹭了蹭。
湖水很冷，但两个人的体温凑在一起，勉强能扛得住。
宝善看着悠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衣领里，心里忽然痒痒的。
“悠哥。”
“又干嘛？”
“刚才……”宝善挠了挠头，一脸认真，“你亲我了。”
悠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渡气。”悠咬牙切齿，“再废话把你扔下去喂鱼。”
“哦。”宝善缩了缩脖子，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那渡气也挺甜的。”
悠没理他，只是把脸转向另一边，耳根却红得像是要滴血。
夜色降临，湖面上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两只落汤鸡挤在一块石头上，一个装睡，一个偷看。
岸边的草丛里，几只萤火虫飞了出来，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嘲笑这两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