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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湖边休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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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把宝善拖到了湖边的一片疏林里。
这里不像刚才那个山洞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疼,阳光能透过叶缝洒下来,落在身上有些暖意。
悠把宝善放在一块平坦的青石板上,自己则跪在湖边,用衣摆兜了一兜湖水,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擦拭宝善脖子上的伤口。
湖水冰凉刺骨,宝善被激得浑身一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疼的,又像是在做梦。
“忍着点。”悠低声说,手里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他把宝善脖子上那块被文玑咬烂的皮肉清理干净,血终于止住了,但伤口看着依旧触目惊心——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悠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他从随身的药包里把瓶瓶罐罐都掏了出来,在石板上排开。
虽然看不见,但他记得位置。
悠拿起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直冲天灵盖,像是辣椒面混着硫磺。
他手一抖,赶紧把塞子堵回去。
太烈了。这要是倒在这么深的伤口上,怕不是止血,是直接把肉给烧熟了。
他又摸到一个稍大的瓶子,晃了晃。里面传来沉闷的沙沙声,像是某种研磨得很细的粉末。
悠把耳朵贴在瓶身上,轻轻摇晃,听着里面细微的颗粒撞击声,试图分辨出这是什么药。
是生肌的?还是腐蚀腐肉的?
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苦味,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
悠的手指在瓶身上摩挲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敢打开。
万一这甜味是某种剧毒呢?万一这是见血封喉的玩意儿呢?
他是顺风耳,能听出百米外蝴蝶扇翅膀的频率,能听出草丛里老鼠的心跳,但他不是大夫。
这些瓶瓶罐罐在他手里,跟不知什么时候会炸的□□没什么区别。
“这玩意儿……哪个是治吸血鬼咬的?”
悠对着昏迷的宝善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无措。
他不敢乱用。
万一用错了,把宝善毒死了怎么办?或者把伤口弄感染了,烂得更快怎么办?
那种未知的恐惧感,比面对文玑时还要强烈。
最后,他只能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个收回去,只留了一瓶最普通的、气味清淡的金疮药。
他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撒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不敢敷在伤口里面,怕刺激太大,也怕药性相冲。
做完这一切,悠坐在旁边,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听到宝善微弱且急促的呼吸声。
他只能等。
等宝善醒过来告诉他哪个是哪个,或者等他自己好起来。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悠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悠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又听了听宝善依旧平稳的呼吸。
“你等着,我去弄点吃的。”
悠把宝善拖到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后面,又抓了一把干枯的落叶和杂草,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堆没人要的烂草堆。
“别乱跑。”悠拍了拍那堆“草”,像是嘱咐一只不听话的狗,“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提着枪,猫着腰钻进了林子深处。
……
宝善醒来的时候,觉得脖子疼得像火烧一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乎乎的叶子,鼻尖萦绕着腐烂枯草的味道。
“悠哥?”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破锣。
没人应。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叫声。
宝善心里咯噔一下,那种被抛弃的恐慌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结果一动弹,脖子上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悠哥!”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点,带着哭腔。
还是没人应。
宝善彻底慌了。他手脚并用地从草堆里爬出来,身上的枯草叶子挂了一头一脸。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那块青石板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悠不见了。
“悠哥!你别吓我!我不吃兔肉了还不行吗!”
宝善带着哭腔喊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顾不上脖子还在渗血,也顾不上头晕眼花,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
膝盖磨破了,手掌被石子硌得生疼,他都不在乎。
“悠哥——!”
他一边爬,一边喊,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我不粘你了还不行吗!你别不要我……”
宝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拖着受伤的身体,在草丛里留下一道长长的、狼狈的痕迹。
就在他爬到一棵大树底下,累得气喘吁吁,准备再喊最后一声的时候——
“闭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烦躁。
宝善猛地抬头。
悠正坐在树杈上,手里拎着一只还在蹬腿的野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乱爬什么?”悠跳了下来,把野鸡扔在地上,当然他看不见宝善那一身乱七八糟的草屑和脖子上的血迹,但他能想象到善宝现在一身狼狈,还嗅到血腥与枯枝败叶混合的味道,眉头皱得死紧,“想死是不是?”
宝善愣了一下,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去抱住悠的大腿。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把我扔这儿喂狼了!我以为你受伤了……”
悠被他抱得踉跄了一下,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脑袋:“松手。全是土。”
“我不松!你吓死我了!”宝善把鼻涕眼泪全蹭在悠的裤子上,死活不撒手。
悠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手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不走远。”悠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去打猎了。饿了。”
宝善抽噎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
“真的。”悠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回那块青石板上,“坐好。别乱动。再乱动,我就真把你扔这儿。”
宝善乖乖坐好,吸了吸鼻子,看着悠蹲在地上处理那只野鸡。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悠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宝善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虽然还疼,但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