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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暗道袭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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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的出口并没有通向预想中的开阔地,而是像一条死蛇的咽喉,接驳了一条狭窄幽深且向下倾斜的暗道。
这里的黑暗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像是某种野兽在角落里腐烂的味道。
宝善走在最前面,习惯性地眯起眼睛,试图运起千里眼。然而这一次,他那双能看穿十里外树叶脉络的眼睛彻底“哑火”了。没有光,就没有影;没有影,千里眼就是摆设。
“悠哥,前面一点光都没有,我……我看不见。”
宝善停下脚步,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手在虚空中胡乱抓了两把,指尖擦过湿滑的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悠站在队伍最后,眉头紧锁。
这种绝对的黑暗对宝善是致盲的,但对他来说,却是另一种主场。
“换位置。”悠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宝善愣了一下:“啊?”
“你过来,我走前面。”悠拿着枪,声音冷静,“你在前面是瞎子,我在后面是聋子。换个位置,至少我能听见前面的动静。”
宝善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退到了中间,让悠走到了最前面。文玑依旧缩在中间,低着头,像只受惊的鹌鹑。
队伍变成了:悠(前)、文玑(中)、宝善(后)。
悠走在最前面,并没有像常人那样用手乱摸。他微微侧着头,耳廓轻微颤动,像是雷达在搜索信号。
在他的世界里,黑暗并不是虚无。
左侧岩壁渗水的滴答声,每隔三秒一次,定位了左边的边界;前方十米处,气流变得滞涩,说明路在转弯;身后,宝善沉重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咔嚓”声,以及文玑轻盈得有些过分的布鞋摩擦声,构成了整个队伍的空间坐标。
暗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
走了大约二十步,变故突生。
走在中间的文玑忽然脚下一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这一声惊叫在狭窄的甬道里产生了回音,但在悠的耳朵里,这声音太“干”了,没有恐惧带来的颤抖,只有纯粹的声带震动。
紧接着,是衣料剧烈摩擦的声响,以及宝善慌乱的喊声:“小心!”
悠猛地转身,但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另一种声音刺破了黑暗。
“噗嗤——”
那是利齿刺破皮肉、撕开血管的闷响。紧接着,是温热液体喷溅在岩石上的“沙沙”声。
“唔!”宝善发出一声闷哼,剧痛让他瞬间僵直。
“宝善?!”
悠手中的枪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他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他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音——是宝善。
紧接着是文玑起身的声音。
这一次,悠听清了。
不再是刚才假装绊倒时的慌乱脚步声,而是一种极其轻盈、极其稳定的落地声。鞋底碾过地面碎石的细微脆响,正在向他的左侧移动——那是宝善倒地的位置。
“悠哥……跑……”宝善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泡音,伴随着血液涌出喉咙的咕噜声。
悠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但他不敢开枪。
根据声音判断,文玑正趴在宝善身上,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呵……”
文玑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瞎子,你的耳朵再灵,能听见死神走路的声音吗?”
她动了。
悠屏住呼吸,世界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左前方,四十五度角的方向。
文玑的脚掌轻轻碾碎了一根枯枝,“啪”的一声轻响,在悠的脑海里构建出了她此刻的站位。
她正在绕后。
悠缓缓后退,枪口随着那细微的脚步声移动。
“沙……沙……”
那是衣摆扫过洞壁的声音。她在利用墙壁的反作用力加速!
悠猛地侧身,但他看不见具体的方位,只能凭借听觉预判。
就在文玑距离悠只有两步远,那股腥甜的气息几乎扑到脸上,准备发起致命一击时——
“铮!”
一声凄厉的金属破空声,撕裂了黑暗。
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没有瞄准,纯粹是野兽濒死前的反扑。
刀锋切入骨肉的声音沉闷而滞涩,那是骨头被强行砍断的触感。
文玑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捂住后脑,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来,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
她张了张嘴,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宝善!”
悠扔掉枪,凭着刚才那一声倒地的闷响扑过去,在黑暗中疯狂摸索。
他的手触到了满手的温热黏腻,摸到了宝善湿透的衣领,最后摸到了那张惨白如纸冰冷的脸。
宝善靠在洞壁上,呼吸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悠哥……”宝善勉强扯动嘴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砍中了吗?”
“砍中了。一刀毙命。”悠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迅速撕下自己的衣摆,死死按住宝善脖子上的伤口。
“那就好……”宝善松了一口气,眼睛虽然睁着,却什么也看不见,“我还以为……我要变成吸血鬼的夜宵了……”
“别说鬼话!”
悠一把将宝善从地上拽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走,出去。”
悠咬着牙,半拖半抱着宝善,凭借着听觉对气流的判断,跌跌撞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摸索。
黑暗中,宝善的千里眼失效了,他成了真正的瞎子。
而悠的视力障碍在此刻暴露无遗——他看不见宝善苍白的脸色,看不见他流了多少血,只能凭着手下的触感,去感知这个人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悠哥……”
“我在。”
“以后……别再让我走前面了……太黑了……”
“好,不走前面。以后我都走前面。”
悠的声音沙哑,他紧紧攥着宝善的手,一步一步,在黑暗中摸索着那一线生机。
身后,文玑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中,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仿佛在嘲笑这两个残缺不全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