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8点半

31、 暗渡 陈

　　陈默被带走后的第七天，陆征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手机鉴定的结果出来了。”陆征在电话里说，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公安三所的专家确认，那份传输日志是伪造的。技术手段不算高明，就是在基站日志里插入了几条虚假记录，但做得比较粗糙，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一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那陈默什么时候能出来？”

　　“鉴定报告已经提交给经侦支队了。理论上来说，有了这份报告，他们就应该解除对陈默的强制措施。但你也知道，走流程需要时间。我估计，最快后天，最慢下周初，陈默就能回家了。”

　　“好。”王一博说，“陆律师，辛苦了。”

　　“分内的事。”陆征顿了顿，又说，“不过王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虽然这次陈默没事了，但对方既然能用这种手段对付他，下次也能用别的手段对付你或者你团队里的其他人。你得想想办法，把内部的信息安全体系加固一下。”

　　“我明白。已经在做了。”

　　挂了电话，王一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七天。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陈默被带走时那张苍白的脸，以及公司里那些年轻员工眼中的惶恐和不安。

　　现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他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鉴定报告出来了，证明你是清白的。最迟下周初，你就能回家。”

　　消息发出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

　　陈默没有回复。大概是手机还在经侦支队那里，没有拿回来。

　　第二天下午，王一博正在和技术团队讨论星火二号下一个版本的功能迭代方案，手机突然震动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你好，哪位？”

　　“王总，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陈默沙哑的声音，“我出来了。”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出来了？不是说最快后天吗？”

　　“我也不清楚。今天下午经侦的人突然跟我说，鉴定报告已经核实了，我可以走了。我就收拾东西出来了。”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王总，我想回公司看看。”

　　“你别来公司了。”王一博说，“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亲自去你家看你。”

　　“可是……”

　　“没有可是。”王一博打断了他，“你这几天在里面肯定没睡好也没吃好。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默轻轻地“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王一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陈默回来了。

　　但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二天一早，王一博提着一袋水果，敲开了陈默家的门。

　　陈默住在公司附近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一室一厅，家具简陋，到处堆满了技术书籍和开发板。他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比七天前瘦了一圈。

　　“王总，你怎么还带东西来了。”陈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水果，“快进来坐。”

　　王一博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屋子：“这几天怎么样？里面没人为难你吧？”

　　“还好。”陈默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就是心里憋屈。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当成犯人一样审了七天。要不是有那份鉴定报告，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委屈你了。”王一博说，“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没能保护好你。”

　　“王总你别这么说。”陈默连忙摆手，“这事跟你没关系。是华创那边太阴了，谁能想到他们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默，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让你暂时离开技术一线一段时间。”

　　陈默愣住了：“为什么？”

　　“不是不信任你。”王一博解释道，“是因为你现在已经被华创科技盯上了。如果你继续待在技术核心的位置上，他们还会用各种手段来针对你。这次是伪造传输日志，下次可能就是更恶劣的手段。我不想再看到你被卷进这种事情里。”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想让你转到战略合作部门，负责跟英伟达的联合实验室项目。”王一博继续说，“这个项目同样重要，而且相对来说不那么容易被华创抓到把柄。技术团队那边，我会暂时交给赵德宏来带。”

　　陈默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一博，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王总，你是怕我成为公司的累赘吗？”

　　“不是。”王一博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怕你成为华创科技的靶子。你是我最重要的战友，我不能让你一直暴露在他们的枪口下。”

　　陈默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下：“行，我听你的安排。”

　　王一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等我们把华创科技的气焰打下去，你想回技术团队，随时可以回来。”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从陈默家出来后，王一博站在楼下，抬头望了一眼那栋老旧居民楼的窗户，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陈默心里肯定不舒服。一个搞技术的人，最不愿意的就是离开自己熟悉的领域。

　　但他别无选择。

　　方明辉的手段越来越阴险，他不能让任何一个核心成员继续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掏出手机，给赵德宏打了个电话。

　　“赵总，从下周开始，技术团队由你来带。陈默有其他安排。”

　　电话那头的赵德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白了。”

　　没有多问，没有废话。

　　这就是赵德宏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