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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棋局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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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北京的夏天热得像蒸笼。
星火科技的新办公室在中关村软件园里，面积比原来大了两倍，落地窗明亮通透，可以看到远处西山模糊的轮廓。搬家那天，全员上阵，连陈默都难得地从实验室里出来，帮着搬了几箱资料。何静订了奶茶和披萨，大家在新办公室里吃了一顿简陋的乔迁饭，有人把奶茶举过头顶，喊了一声“干杯”，引来一片笑声。
新办公室的墙上，挂着那幅裱好的照片——石家庄那辆绿色的公交车，在晨光中驶出站台。
五千万的投资款在七月中旬分批到账。第一批两千万到账的那天，王一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给全体员工发了一封邮件，宣布启动期权池分配计划。
“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所有人一起拼出来的。期权池的方案，何静会在本周内跟大家一对一沟通。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分享公司成长的果实。”
邮件发出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有人直接从工位上站了起来，有人激动地拍着桌子，还有人偷偷红了眼眶。
对于一家初创公司来说，期权不仅仅是一纸合同，更是一种身份的认同——从“打工的人”变成“一起创业的人”。这个转变，有时候比涨薪更能打动人。
陈默在走廊里碰到王一博时，停下脚步，说了一句：“你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王一博说，“是应该的。”
陈默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七月底的一天，王一博接到了一个来自深圳的电话。
“王总你好，我是华强北一家芯片贸易公司的，姓吴。”对方操着一口带着广东腔的普通话，语气热情而精明，“我这边收到一批货，想跟你核实一下来源。”
“什么货？”
“磐石芯片，三百片，包装完好，生产批次号是你们今年的第四批。报价比你们官方渠道低了将近百分之二十。”吴老板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第一次见到你们家的芯片在公开市场上流通。按理说，你们应该不会允许代理商串货吧？”
王一博的眉头皱了起来。
磐石芯片目前的销售渠道非常单一——全部是直销，没有任何代理分销体系。所有的出货都直接面向驭光科技、安行天下这类终端客户，不存在中间商囤货倒卖的空间。那这三百片磐石芯片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吴老板，这批货你收了没有？”
“还没呢。我直觉不对劲，先打个电话问问你。”
“麻烦你把供货方的信息给我一下。”
“行，我待会儿发到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王一博立刻把陈默和何静叫到了办公室。他把情况说了一遍，两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会不会是工厂那边出了问题？”何静问。
“晶芯封测？”陈默摇了摇头，“不可能。李国栋虽然是个粗人，但在管理上还是很严格的。成品出库都有完整的台账记录，少一片都能查出来。”
“那就是客户那边的问题了。”王一博说，“有人拿到了我们的芯片，然后转手倒卖。”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浮起了一个可能性——驭光科技或者安行天下内部，有人把芯片偷偷拿出来卖了。
但这又说不通。这两家客户都是星火科技的深度合作伙伴，芯片是直接用在他们的产品上的，每一片芯片的去向都有清晰的追溯记录。少量流出也许有可能，但三百片不是小数目，不可能不被发现。
“还有一种可能。”陈默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有人在仿制我们的芯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可能吧？”何静率先打破了沉默，“磐石芯片用的是二十八纳米工艺，光罩成本就要上千万，谁会花这么多钱去仿制一款单价才几十块钱的芯片？”
“如果仿制的目的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别的呢？”王一博缓缓说道。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
“有人想拿到我们的芯片实物，做反向工程。”王一博说，“与其自己去流片，不如直接在市场上收购现成的芯片，拆开封装，逐层拍照，提取版图。效率更高，成本更低，也更隐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百片，足够拆几十颗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知了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
王一博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西山的轮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陈默说：“把芯片的水印读取程序准备好。如果这批货真的是用来做反向工程的，那我们很快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何静还站在原地，看着王一博，欲言又止。
“怎么了？”王一博问。
“王总，”何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在下棋？”
王一博看着她，没有说话。
“每一步都在算计，每一步都在防守，每一步都在猜测对方下一步会怎么走。”何静说，“我不知道这盘棋什么时候才能下完。”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等我们把对方将死的那一天，棋局就结束了。”
何静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王一博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方。
阳光很刺眼，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