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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涟漪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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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一号车规版功耗异常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最初只是在几个技术论坛的帖子里被人匿名提及，随后出现在行业媒体的付费简报中，再然后，连一些整车厂的采购群里也开始有人议论了。消息的真伪无从考证，但在这个信息传播速度以小时计算的行业里，真假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什么。
对那些正在观望的潜在客户来说，这个消息无疑加深了他们心中的疑虑。华创科技一向以技术实力雄厚著称，天玑一号的消费级版本在市场上表现不俗，如今车规版却在最关键的基础测试阶段出了问题，这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华创在车规级芯片领域的真实能力。
而对于已经选择了星火科技的客户来说，这个消息则像是一种无形的肯定。韩志远在电话里跟王一博闲聊时，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听说华创那边翻车了？你们运气不错。”
王一博没有把这话当成夸奖。他知道，运气只是一时的，真正能让客户长期信赖的，只有持续稳定的产品质量和服务。
但无论如何，这个消息确实给星火科技赢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时间。
三月底，星火科技与北京那家硬科技基金正式签署了投资协议。三千万资金在签约后的第五个工作日全额到账，比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提前了两天。何静看着银行账户上的余额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胸口许久的大石头。
钱到账的当天下午，王一博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决定——给全员涨薪。
幅度不大，平均百分之十五，但对于一家还在烧钱阶段的初创公司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何静在计算薪酬调整方案时，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王总，我们刚拿到融资，是不是应该先留着钱应对不确定性？”
王一博的回答很简单：“大家跟着我干了一年，没日没夜地加班，拿的是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的工资。现在公司稍微宽裕了一点，该给的就要给。人不留住，一切都是空的。”
涨薪通知发出去的那天下午，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有人偷偷在工位上比了个耶，有人给王一博发了一条私信，只有四个字：“谢谢老板。”陈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在路过王一博办公室门口时，往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四月初，磐石芯片的第二批订单开始陆续交付。
驭光科技的第二批一万片芯片按时发出，安行天下的第二批订单也进入了排产流程。晶芯封测的产线在新增设备的加持下，月产能已经从五千片提升到了八千片，虽然距离月产两万片的目标还有不小的差距，但至少已经能看到曙光了。
李国栋在电话里跟王一博说：“王总，你那五百万没白花。新设备下个月就能全部到位，到时候月产能突破一万五没问题。”
“辛苦了，李总。”
“辛苦啥，赚钱的事，不辛苦。”
四月中旬，河北公交集团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搭载磐石芯片的ADAS方案，在为期一个月的实地测试中表现稳定，没有出现任何功能故障或性能衰减。孙德胜在测试报告上签了字，正式启动了磐石芯片在公交集团新车采购中的批量应用流程。
这意味着，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河北省将有数百辆新公交车搭载着磐石芯片上路运营。虽然单车的芯片用量不大，但这个项目的标杆意义远远超出了订单金额本身——它是磐石芯片在商用车领域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规模化应用案例，是可以写进公司宣传册和融资BP里的里程碑。
何静把这个消息做成了简报，发给全体团队成员，标题是：“河北公交集团测试通过——磐石芯片即将驶上河北街头。”
简报的最后一行，她写道：“从实验室到崇礼雪地，从崇礼雪地到石家庄街头。这条路，我们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四月下旬的一天，王一博接到了林晓的电话。
“听说你们拿了融资，又拿下了河北公交集团的项目，最近风头很盛啊。”林晓的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调侃。
“还行吧，勉强活着。”王一博说。
“谦虚了啊。”林晓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提醒你。”
“你说。”
“方明辉最近很低调，低调得不正常。”林晓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天玑车规版出了功耗问题之后，华创科技一直没有公开发声，也没有对外发布任何澄清或补救措施。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他越安静，说明他在酝酿的事情越大。”
王一博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不好说。”林晓说，“可能是技术层面的补救方案，也可能是市场层面的反击手段，甚至可能是资本层面的操作。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我知道了。”王一博说，“谢谢提醒。”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春天的傍晚，天空是一种温柔的蓝紫色，远处有几颗星星已经开始闪烁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在那个共享办公室里，他对陈默说过的一句话：“我们做的这件事，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那时候，他还不太确定这句话会不会成真。
但现在，他越来越确定了。
只是，改变的路上，注定不会太平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