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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SOUL 办公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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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A国的第二天上午,我被主任叫进了会议室。
通知来得很突然。
没有邮件议程,没有提前说明参会人员,只让我十点前到三楼。
我推门进去时,第一反应是事情比想象中严重。
会议室里坐了九个人,除了研究所主任和两名我认识的同事,剩下的人都很陌生。其中三个人面前放着警方内部文件夹,另外两人的证件上印着跨国联合专案组的标识。
桌上的资料更多。
死亡报告。
成瘾者医疗记录。
失踪人口名单。
几张跨境路线图。
还有一沓毒理分析。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主任把最上面的文件推过来。
“先看。”
第一页只有一个单词。
SOUL。
下面是翻译。
灵魂。
我翻开第二页。
“A国第一次检出是在四个月前,最初被当成普通的新型致幻剂。”对面的男人开口,“两个月后,C国出现成分高度相似的样本。目前确认至少涉及三个国家。”
我继续往下翻。
“为什么叫这个?”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
男人摇头。
“不知道。”
“贩卖者起的?”
“目前没有证据。”
“使用者之间的称呼?”
“也没有确定来源。”
我没再问。
名字不重要。
成分和结果才重要。
毒理报告显示,这种东西的配方并不稳定。不同地区截获的样本存在细微差异,却拥有相近的主要作用机制。
强成瘾性。
神经系统损伤。
短期记忆障碍。
长期使用后出现明显认知功能下降。
我往后翻了几页。
人格改变。
情绪失控。
时间感知异常、幻听以及幻视。
部分重度使用者无法区分真实记忆与虚构记忆,甚至于有的人严重认为幻境中的事物才是真实的。
我的手停了一下。
“这些记录谁做的?”
“医院、戒治机构,还有警方讯问记录。”
“使用剂量统一吗?”
“不统一。”
“有没有混合使用其他药物?”
“部分有。”
“那这些症状不能全部归因于SOUL。”
对面的男人点头。
“所以才找你们。”
我继续看。
后面是十七份使用者访谈摘要。
第一份。
男性,三十二岁。
长期使用,声称自己已经去世六年的母亲每天晚上会坐在床边和他说话。
第二份。
女性,二十七岁。
反复看见死于车祸的未婚夫,并坚称对方没有死亡,只是“别人看不见”。
第三份。
男性,四十一岁。
在家中准备两套餐具,持续三个月与已经去世的妻子共同生活。
我翻页的速度慢下来。
第四份。
第五份。
第六份。
描述方式不同,内容却开始出现高度重复。
看见已经死亡的人。
听见死者说话,或者与死者交流。
甚至重新建立一段完整的日常生活。
我把资料放下。
“药物诱发性幻觉。”
专案组负责人抬眼。
“就这样?”
“还需要什么?”
“十七名重度使用者里,十一人都提到死者。不同地区,不同年龄,没有互相接触的证据。”
“共同幻觉内容不等于超自然现象。”
他看了我几秒。
“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
我把其中几份记录抽出来,按时间重新排列。
“但奇怪和死人复活是两回事。”
旁边有人抬头看向我。
我继续说:“如果药物主要损伤记忆提取、现实判断和感知整合能力,那么使用者最容易用已有记忆填补认知缺口。死亡对象通常伴随强烈情绪刺激,本身就更容易被反复提取。”
负责人靠回椅背。
“所以你的判断是?”
“先研究他们为什么看见死者,而不是研究死者为什么回来。”
我合上资料。
“死人不会回来。”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银色窄圈在灯光下反了一点光。
昨天这个时候,我还在飞机上搜索C国的研究岗位。
二十四小时以后,我面前已经摆着十七个人关于死者重新出现的记录。
生活的转折通常不会提前通知,更不会给人准备时间,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会议继续了一个多小时。
SOUL目前已经确认存在完整的跨国流通链。
制造地不明。
核心配方不明。
上游人员身份不明。
现有抓捕对象大多只是最外围的运输者和分销者。
警方尝试过渗透。
失败了两次。
一次身份暴露。
另一次甚至没有接触到真正的核心人员。
“这个网络的信任结构很封闭。”负责人调出一张关系图,“核心成员之间存在长期利益甚至亲缘关系。陌生人想进去,太难。”
我看着屏幕。
“那你们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分析使用者。”
他说:“对。”
屏幕被关掉。
主任从旁边拿起另一个文件袋。
我注意到那个袋子比其他资料薄很多。
上面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编号。
主任没有直接递给我。
“我们最近找到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什么?”
“核心人物的女儿。”
我皱了下眉。
“毒枭的女儿?”
“她很少公开露面,能找到的影像资料不多。过去几年大部分时间也不在公开社交场合活动。”
“你们准备从她身上进入核心圈?”
没人立刻回答。
我抬头。
坐在对面的几个人都在看我。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今天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让我评估药物影响。
“为什么找我?”
主任终于把文件袋推了过来。
“先看照片。”
我抽出里面的资料。
第一张是监控截图但是角度不好。
女人戴着墨镜,只露出大半张脸。
第二张清楚一些。
侧脸,长发,身形偏瘦。肤色正常。
我翻到第三张。
动作停住。
照片里的女人正对镜头。
拍摄距离不算近,像是从某段监控视频里截取出来的。画质有限,可五官轮廓已经足够清楚。
会议室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的声音。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没有人需要向我解释,他们为什么把我叫到这里。
因为照片上的女人——
和我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