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25章 我好像又死 ...
-
世间流传最为广泛的故事之一,就有关于没开过光就供奉神像的。
说的是有户人家对这些东西属于半信半疑,但最近的日子实在过得很崩溃,他的孩子重病不起,家中还有污秽。
没办法,就靠关系找到了一个师父,那个师父就将一尊佛像给了他,让他在家里好好供着。每天都要烧香拜佛,虔诚祈祷。
那个人也就信了,每天都重复着这样的操作。有一天,他女儿的病忽然好了,家里也有了生意。本以为是神佛显灵了,终于挽救了他这惨淡的一生。周围人也觉得他能够有这样的好事都是老天爷看他太苦了。
他感激不尽,于是更加信奉。
还去宣扬大家都来拜佛信佛,这样完全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生。
有些人蠢蠢欲动,有些人则是打心里的唯物主义,反正没有一个去实践他这样的做法。越到后面,他的精神状态就开始暴跌似的,抓着个人就问。
“你要不要信佛?要不要信佛?”
那时候到处都有人骂他是疯子,说他封建迷信。女儿好了,生意做起来了,反而还疯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也就不出来宣扬了。外面的街坊邻居都以为他终于安分了,结果有个老太婆来敲他家房门,发现家里没人,就进屋看。
发现他正虔诚地跪在佛像前祈祷,脸上还挂着笑。可人已经没了,就连他的女儿也没能幸免。听说他和他女儿浑身都长满了那种鬼脸,浑身都畸形了。
后面请了降灵师来驱邪,这才明了。这佛像本就没开过光,那个卖给他佛像的师父是个骗子。同时男人又很虔诚地拜佛上供,这些香火传不到那边,自然就有小鬼被吸引过来住进里面。
听说当时处理的时候,里面还不止一只小鬼,而是几十个挤在一块的畸形。处理完这件事,那位降灵师也隐姓埋名了。
谢于柏很难想象这里几百尊没开过光的佛像会有多少,才会是这么庞大的一个数字:“他为什么供这么多?”
单北鸢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尊佛像前,食指和中指并齐,插进了香炉里。
谢于柏并没看懂他这是要干什么,很快,单北鸢就将手指拔了出来。本以为会捞上来什么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有,还沾了一手香灰。
谢于柏很快发现了不对,皱了皱眉头:“这么厚的香灰。”
“求子心切。”单北鸢也没客气,将就用桌布擦了擦手指,“养了三年以上。”
谢于柏光是听见这个数字就觉得脑袋隐隐作痛:“真是把小鬼当孩子养了,他明明知道养小鬼完全是只有弊没有利。”
单北鸢侧头发现阶梯旁边还有一条小道,这条小道实在太黑,就连外面的光都打不进去一点。从那边还若有若无飘过来一丝腐烂的气味。
看来这个地方一直都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或者压根就不在意。
他抬脚走进去,就连方向都没办法摸清楚。正准备伸手摸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时。就听见“嚓”的一声,一束强光就将这个角落照了个干净。就连躲在角落里寻找吃食的肮脏老鼠也像是第一次见到阳光一般,发出“嘶哑”一声,就迅速跑得无影无踪了。
单北鸢的眼前一瞬间闪过一张鬼脸,他不以为意。垂眸一看,他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就会失足掉进这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他回头看着谢于柏,伸手挡了挡眼睛。
谢于柏调小了光的强度,走到单北鸢面前:“你就算耐造,要是我再晚开一秒,幸南枝会不会追着我打?”
单北鸢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看得谢于柏都有些发术,问他:“在看什么?”
单北鸢面无表情地回答:“你背上有东西。”
谢于柏一下子就被震慑到了,凝神问:“什么东西?”
单北鸢伸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灰。”
“……”
谢于柏还没骂出声,单北鸢就顺着楼梯朝下走了。
他跟在后面,心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双标?
幸南枝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女鬼朝他这边迈一步,就继续低头画符。这次比之前要熟练,没几秒就画好了。抬头一看没给他吓死。
女鬼朝他这边走了一些,还朝他挥手,示意他过来。
打车呢?
幸南枝心想,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既然互不打扰,那就一直都不要打扰。
结果这鬼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朝这边移了好几步,还是一个劲地挥手。
幸南枝盯着她:“别吓我了,我都快被你们这群鬼吓脱敏了。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正忙着呢。哪有空给你打车,再吵我下一张符就贴你脑门上。”
女鬼看着他,忽然放下了手。
幸南枝松了口气,觉得这鬼还挺有人性,居然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像之前那样沾了点口水就朝葫芦背面贴,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冷眼,给幸南枝吓得心脏都不跳了。
“单北鸢?!”
他朝后退了两步,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伸手安抚着胸口。转念一想那个女鬼会变成单北鸢的模样,于是警惕地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身后。
女鬼还在,那就好那就好。
幸南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被单北鸢知道自己贴符用的是口水,两只手背在身后藏了藏:“你吓死我了,你不是和谢于柏去魏嗣塔了吗?”
单北鸢目光看向他身后,幸南枝也顺着看过去,发现谢于柏也正慢悠慢悠地朝他们走过来:“看过了,魏嗣塔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个很潮的地下室,全是杂物。我和他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个什么东西出来。”
幸南枝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发现单北鸢挂在后腰上的铜钱剑没了踪影:“你们回去了一趟?”
谢于柏点头:“背着太显眼了。”
幸南枝哑然,这些高人还真是做事随意,效率都这么快,拿去打螺丝肯定一个月能吃垮厂里。
“那现在怎么办?”
谢于柏用下巴点了点单北鸢的身后:“那里不是有个现成带路的吗?”
幸南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跟着她,那这些怎么办?”
他指了指身旁的葫芦。
谢于柏伸手摸了摸:“这些葫芦只是障眼法,压根不是什么邪祟。后面贴的符都撕了吧,魏叔回来看到了会起疑。”
幸南枝紧盯着谢于柏,贴符是单北鸢下的命令,他通常不会瞎指挥。而且身份是恶灵师,就算是说在这里上炷香拜一拜,他也能信单北鸢这么做是有理由的:“你撕吧,你离得近。”
谢于柏道:“你贴的符,别人撕不了。小萌新这都不懂。”
他妈的瞎扯!
幸南枝没见过猪跑至少吃过猪肉,哪有那么多的事儿,要撕就直接撕了,还管这是谁贴的符。只见过不让别人撕符的,没见过不能撕的。
而且什么叫魏叔回来了会起疑,本来就是干这行的,贴张符都找茬的话,真的会有人来帮他驱鬼吗?
“魏叔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贴的,他让我撕我就直接撕了。”幸南枝将手里的黄符揣进包里。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铁定是鬼。
而他现在手里除了一把银剑,其余的都是空谈。
“谢于柏”估计也怕幸南枝看出来什么似的,摆了摆手:“也行,魏叔回来的时候再说。”
目光却一直盯着他,像是心里有火一样。
幸南枝实在不敢轻举妄动,面前出现的这两个人不是他最担心的,相反,他担心的是鬼又多了一只。
“那现在?”幸南枝侧头看向路口,发现女鬼不知不觉已经走在他们脸上了。
“单北鸢”站在幸南枝身前,像是要保护他。冰冷的眸子直盯着女鬼,像是…很讨厌她一样。
幸南枝听见他说:“跟着她。”
幸南枝内心又有些动摇,他并不觉得鬼会帮人,太奇怪了。
难道“单北鸢”是真的,他为了以身入局,所以才需要这样?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女鬼七拐八拐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四周依旧长满了硕大的葫芦,个个都给人一种想要摘下来偷偷带走的欲望。
这片葫芦墙他好像从未来过,一点印象都没有。
女鬼还在前面带路,没人知道她要去哪里,也不清楚她到底想让幸南枝看到什么。
路上没人说话,或许是因为这房子太邪门,连只野鸟都不曾飞过,只能听见来自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几声哀鸣。
女鬼带着他们绕了很多个路口,和魏老板带他们参观的时候走的路线完全不一样。
看来魏老板还瞒了他们很多事情。
这葫芦墙比幸南枝想的还要大,等他一脚踏进另一个院子的时候,抬头只能看到魏嗣塔的塔尖,女鬼这才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四面都是墙,墙边上都是竹架子,竹架子上趴着许多葫芦藤,绿叶足有一个人脸那么大,但奇怪的是,院子外长着那么多个头极大的葫芦。这院子里面出奇的竟然连一个葫芦都没有,绿茵茵的一片。
这些藤蔓也不是缠绕着埋进土里,而是顺着竹架子朝着院子中间的那口井里去了。
因为藤蔓,不,根系生长在井里的缘故。本该是灰色砖块的地面全都被葫芦藤和它的巨大叶子铺满了。连个可以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女鬼站在井的旁边,还在对着他们招手。
幸南枝心有余悸,蹲下来伸手轻轻掀开葫芦叶。下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脉络根系,藤蔓缠绕着一具具已经皮肤发黑,干枯的尸体。
给他吓得立马缩回了手。
这茂盛的葫芦墙下,居然是用人来当作肥料饲养。
“谢于柏”看着女鬼:“踩在别人尸体上走过去,这是有些挑战心理作用了。”
幸南枝站起身来,他忽然很好奇那口井里有什么东西,就踮起了脚。后背却传来一股极大的推力,让他往前摔。
幸南枝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是已经有一只脚陷入了地里。他试图将脚抽出来,却发现越陷越深。他心想不好,这下面压根没有地面!
那些藤蔓也活了一样,尽数缠向幸南枝。他拼命呼喊和挣扎都无济于事。“谢于柏”和“单北鸢”站在院门外,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陷进去,直到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