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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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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窒息感涌了上来,挣扎也只会让他埋没。
意识逐渐清醒,幸南枝只觉得浑身疼得要死。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聚焦视线,艰难地转动着脑袋环视着四周。
黑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加上他脖子疼得要命,像是断了一样。手掌撑着地面想坐起来都没力气,手指触摸的地方很硬,又有点潮。是石砖。
幸南枝一鼓作气,坐起身。身上骨头错响的感觉太明显,这一下让他用光了所有刚恢复的力气。
当下的第一想法居然是没死?
但肯定不死也残废了。
这地方太黑,幸南枝低头想看看自己身上的情况都没办法看清。要是这时候有一个手电筒就好了。他伸手在黑暗中摸索,什么都摸不到,忽然想起身上还有手机,摸出来摁下开机键,发现没反应。摸了摸屏幕,是光滑的,那估计是没电了。
现在没有时间概念,让幸南枝心里有些慌张,他怕自己睡得太久,单北鸢和谢于柏已经从魏嗣塔出来了,找不到他肯定会很着急。
想着想着,就有些自责。自责自己明明认出那两个人是鬼,却还是被算计了。
幸南枝给自己洗脑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自甘堕落。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还没做到站起来这个动作,就被左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痛得又摔了回去。
幸南枝下意识去摸,发现脚踝已经肿得很大了,估摸着是歪了,要不然就是骨折了。
他都觉得这还算好的了,根本不知道这地方有多高,摔下来能活着就是幸运。
幸南枝一鼓作气,用右脚使劲,这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边跳着走,一边伸手摸着墙壁。
一下就摸到了一个凸起,心里有些窃喜。但立马就发现了不对,这凸起的材质怎么不像是墙壁?
紧接着又摸了摸,这才确定下来,这不就是手电筒吗?!
幸南枝拔了一下,还没拔动。就使了力气,这才取出来。摸着柱身,“啪”的一下,灯就亮了。
他太久没见光,眼睛一下子接受不了。等到适应之后,几乎是立马后悔了。
他哪里是从墙壁里拔了个手电筒出来啊,完全就是从一个死人手里抢过来的。
男人看着大约三十出头,他被一种很长的铁钉子钉在了墙上。幸南枝看得不确定,有点像青铜钉。衣服上也有许多斑点霉菌,脸上的表情已经看不真切了。但想来死的时候肯定很不甘心。
幸南枝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幸南枝想着不能那么胆小,如果以后还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而且人都死了,还能活过来给你讨要个说法不成?
他打着光,仔细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大大小小都是刮伤,还有很多块青紫的淤青。也不确定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他又将光线对准了这个房间里,房间的范围很小,除了这具钉在墙上的尸体之外,还有一条通往其他地方的一条走廊。
幸南枝试着朝前走了一步,就痛得差点倒下去。他佝偻着背,垂头去看自己的脚踝,红肿到看到都觉得恐怖的程度。
但那也得走啊,这是唯一的一条路,走也是走,不走也是走。
幸南枝一咬牙,一坚持。就瘸着腿,一手扶墙,一手拿着手电筒照前面的路。
这条走廊很长,他走了好半会儿,回头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发现已经看不到那个房间了。现在就像是被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在这种环境下,无疑是绝望的。
不清楚时间,不知道地方,不了解情况。
幸南枝又开始后悔自己的想法和决定,谢于柏说得对,他的安危没人能照顾得到。
但是,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世界上所有的磨难都只是磨难,打败了一个幸南枝,就还会有下一个幸南枝。
走到最后,幸南枝都怀疑是鬼打墙了。好消息,他遇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坏消息,他遇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种情况是最麻烦也是最头疼的,他没办法确定哪一条路一定是出口。哪一条路都很像暗藏了各种危机,让他没办法凭借直觉选择一条路,加上他一点经验都没有,很有可能会送死。
到底走哪边?!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左边,理由无他,单纯让自己的脚少受点苦。
现在就算是跳出来个僵尸,他都会被怀疑是不是同类。
刚说完,灯光里就照到了个鬼影子,幸南枝立马就停了下来,举着手电筒的那只手动都不敢动。
本想着会不会是自己吓自己,下一秒手电筒就开始忽闪忽闪的,耳边还不知道从哪飘过来了一口气。幸南枝瞬间回头,灯光照在后面的路上,一张腐烂的脸立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眼眶里的黑色瞳仁直勾勾地盯着他,吓得他呼吸都忘了。
幸南枝脑子一片空白,想跑,但身体已经先僵硬了。加上他脚踝有伤,肯定跑不掉,还不是死路一条。
那张诡脸的身体隐匿在黑暗之中,忽然就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幸南枝,幸南枝一下就闭上了眼,等着死亡的到来。想着自己从上面摔下来没死,合着要他在有希望的时候给他一脚踩灭。
想象的痛感并没有落到幸南枝身上,他迟疑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那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幸南枝心惊胆战了那么久,结果最后什么也没发生。
想着会是什么原因,胸口就被烫了一下。
他从衣领里摸出发烫的东西,发现居然是单北鸢给他的福音鸟在升温,颜色也越来越红。
本以为只是起到一个心理安慰作用,没想到真能在关键时刻保命。怪不得单北鸢在遇到他之前都没死过,有这种东西,谁还死得掉?
走过一条十字路口之后,这条路就比原先的路短了很多。
手电筒的光缓缓照到一扇石门上,石门上刻画着许多图案,幸南枝一开始并未注意这上面是什么,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表情就愈发凝重,到后面都希望自己走快点。
石门上刻画了许多内容,幸南枝一开始想的是,这石门上刻着的东西如果是魏嗣塔外墙上刻着的壁画,那他就可以离开了。
可当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才发现,这壁画哪里讲的是关于求子,分明就是恶灵师和降灵师其中一个。
至于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上面刻的东西包含了许多东西。
有一处断崖,那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晃铃正在做着类似祈福的仪式,然后就有什么东西消失了。最后一幅画就是在说这个仪式的主持被许多人供奉。
幸南枝伸手摸着墙壁上的纹路,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这些东西的记录。难道说这个地下是降灵师的地盘,或者说恶灵师之前的住所?
单北鸢他们家住在地下难道不会觉得很难呼吸吗?
“咔嚓。”
听见响动的一瞬间,幸南枝就将放在石门上的手缩了回来,地面也开始震动。天花板上有很多灰尘都被一起震了下来,他慌不择路地朝后退了两步,还差点没站稳。
面前是石门在震动下缓缓打开,幸南枝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声音一下就发不出来了。
这个房间不大,里面摆放着许多的猎杀工具,用来砍树的斧头,打猎的猎枪和锤头,上面还沾着没有去除的陈年血迹,光是看着就很触目惊心。天花板上吊着昏黄的灯,灯下有个两米高的木十字架,十字架上绑着一个浑身都是血的男人。
这个地方,是个审“犯人”的地方。
“喂,你醒着吗?”幸南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其实他也只是抱着礼貌的心态去问的,万一那人没死,进去查看情况的时候睁着眼睛看他,给他吓死了怎么办?
幸南枝看男人没有回应,又站在门口远远观察了一下,万一是装死呢?
男人的头发很长,将整张脸都遮住了,身上的衣服约等于没穿,皮肤在这劣质灯下都看着一片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所以幸南枝很快就发现了他左手虎口手腕里面有个熟悉的印记。
他生怕是自己看错了,瘸着脚,跳着走他也要过去看。站在男人面前的时候幸南枝才意识到男人有多高,他轻轻拿起男人的手腕,光是触碰,都感觉到一阵冰凉。仔细看了看,发现就是阴云印记没错。
为什么单家人会在这种地方?
难道魏老板和楚河的人也有勾结?
幸南枝放下男人的手,他看着男人朦胧的脸:“喂,你还活着吧?”
男人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幸南枝回头看了看情况,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后,就拿起了桌子上的刀砍向绑着男人双手和脚的麻绳。
他也刚醒了没多久,现在使劲都很吃力。
但是幸南枝知道,如果他这次视而不见,下次…有没有下次都不清楚。而且这可是单北鸢的家人,要是后面被知道他见死不救,单北鸢会怎么想他?
“没事,你等我一会儿…这麻绳怎么那么难砍?”
“那家伙的……的时间是…天。”
走廊深处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幸南枝警觉,加快了手上的力道。
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有人?
好不容易处理完麻绳,将人背到自己背上,门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幸南枝有些慌张地四处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外面的人也看到这房间里居然有个活人影子:“是谁在哪里?!”
“别跑!”
幸南枝一咬牙,想着被发现了那还不如赌一把。刚巧发现了一道小门,他想都没想就背着男人,瘸着腿冲过去。痛得他浑身都是冷汗。
身后的人追得很紧,一个瘸了腿还背着个昏迷的男人,怎么想都跑不过两个健壮的男人,最后不出意外地被抓住了。
幸南枝挣扎着被五花大绑,他看着两个男人,直喘气,人都疼得脸色苍白,快要失去意识了。
“这人谁啊,师父你见过吗?”说话的男人是个青年,背后背了一把桃木剑,正好奇地弯腰打量幸南枝。
被称为师父的是个中年男人,正在用麻绳将男人重新绑在十字架上,听见青年的问话,朝那边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回答:“能来救人的是什么好东西,摸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不就知道了?”
幸南枝心想不好!
他身上既有短剑也有符纸,被认成是恶灵师怎么办。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青年已经将他身上的东西全摸了出来。
青年看着有些疑惑,指着地上的东西说:“师父,这人身上怎么都是些垃圾啊?”
幸南枝:“……”原来你们也觉得这些像垃圾吗?
中年男人确定十字架上的男人没有苏醒迹象,才走到幸南枝的旁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幸南枝不可能真说,于是张口就来吃:“楚南枝。”
这下两个男人都不说话了,相互对视了一眼。青年又仔细看了看幸南枝的脸,道:“你既然姓楚,那你的师父是谁?”
楚河有几号人他都不知道,更别说师父了:“楚安清。”
这下三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幸南枝唯一记得的就是这个名字了。要是还问其他的,下场直接和那绑在十字架上的人一模一样。
中年男人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朝幸南枝看了一眼。青年就起身走到幸南枝的背后。
幸南枝本来就做贼心虚,以为是被看出拙劣的谎言了。结果青年只是给他松绑。
“?”
中年男人问:“你来这里带走他真是楚会长的指示?”
幸南枝点头。
“带走他的理由是什么?”
幸南枝在心里一个劲的给单北鸢和谢于柏道歉:“你们也知道,前段时间出现了恶灵师的消息吧。我师父就怕他们是来找他的,让我秘密送走。”
“连我这腿和身上的伤,都是被他们弄的。我一开始以为是他们追上来了我才跑的。”
中年男人的神情看着缓和了很多,他就知道是信了,这才松了口气。
幸南枝揉着发红的手腕,脚踝现在还在发烫,他都不敢去看肿成了什么样子。
青年又给男人解绑,顺势背在背上,看着幸南枝,像是在等什么指示。
幸南枝扶着墙起身的时候和青年对视上了:“你看着我做什么?”
中年男人抢先回答:“不是要送他转移吗,只有您秘密接收了这个消息。加上您腿上的伤,带着一个人走,会很麻烦。”
原来是在这等他呢?
幸南枝道:“不行,师父说了。这个地址只有我能知道,如果让组织里的其他人知道了他会不放心。”
中年男人没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腕表,才说:“好,既然是楚会长说的,也不能违背。知新,将人放下来。”
楚知新点点头,将人又给放了下来。
幸南枝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好糊弄,双手抓着男人的腿就朝外拖着走。
期间都生怕被他们看出什么不对,但还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幸南枝拖人,压根没有怀疑的意思。
幸南枝这次走到十字路口时又一次左转,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向上的楼梯。
此时他已经浑身是汗,明明一点力气都没有,但还是咬着牙将人给送了上去。
这条出口通向的是魏宅的后山,说是后山,其实已经离得很远了。
幸南枝心里还是不放心,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一块很大的石砖。他大气不敢歇就走过去搬,确认给出口堵上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喘气休息。
他刚休息了没多久,就转头想看看男人的情况。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直盯着他看,还怪瘆人的。
幸南枝看着他,总觉得有些尴尬:“你醒了啊?”
男人将目光收了回去,撑着地面坐起来:“你是谁?”
他的声音具有某种磁性,让幸南枝听了莫名对他产生好感:“我叫幸南枝。”
男人静了一会儿,像是在记忆里寻找这么个人:“抱歉,我不记得。”
幸南枝摆了摆手:“本来也不认识。”
男人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幸南枝就将自己在地下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想着不把你带出来,我朋友知道了应该不会开心。”
“你朋友是谁?”
“单北鸢。”
幸南枝抬头看着天,发现天边已经泛白光了,心想不好,撑着地面又站起来,拍了拍手,就准备伸手牵他起来:“走吧,刚好时间要不够了,他们应该在找我了。”
男人没有搭他的手,而是自己站了起来:“你脚受伤了吧?”
幸南枝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伤:“啊,对。”
“我就不去了,还有没完成的事情。就代替我向他问个好,说家很想他。”
幸南枝本想试着再挽留一下,却见男人已经迈着步子离开,他只好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头都没回,只朝他挥了挥手,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幸南枝只好作罢,回去的路上捡了根枯树干当拐杖。他在路上想了很多,想要怎么和单北鸢还有谢于柏交代。想该怎么解释自己脚上的伤,还把自己整得那么脏。
可当他喘着气走回去,看到靠在门框上,目光阴沉,直直盯着谢于柏一脸恼怒着打电话的单北鸢时,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充斥了他。
单北鸢几乎是立马就发现了幸南枝,神情一下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快步走向他。还没等问他去了哪里,幸南枝就先一步丢掉手里的树丫子,伸手抱住单北鸢。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