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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晚安之吻 ...

  •   “我能来你这边洗澡吗?”

      鹿梓言一脸无辜地问。

      秦尚雅手扶着门把,内心一番激烈交战,可她没忘记,这套房子的主人可是鹿梓言:

      “……可以。我刚洗完,这边热水没有问题。”

      “谢谢。”见医生敞了门,鹿梓言便溜了进去,又反手把门关上了:“我明天可能得打电话让管家来修理一下了,倒不至于跟下雨有关吧?”

      “什么情况都说不定呢。”秦尚雅故作镇静:“你快去洗,别冷着了,还有睡袍没带吗?”

      “啊,忘了,我平时都是穿得很少睡觉的,不觉得这样会舒服一点吗?”鹿梓言抬手擦了擦头发,回头冲着医生眯眯眼笑。

      “是挺好的。但现在,你得马上进去洗澡。”秦尚雅轻推了一下对方的背,正色道:“偏头痛患者要按时休息,你再不洗,又得凌晨睡觉。”

      鹿梓言翘起嘴唇,目光瞄着医生露在衣襟外的白皙颈脖:“内衣试了吗?”

      “试了。很合适,谢谢你的礼物。”

      要不是太失礼,秦尚雅真想把全身都用睡袍封个严严实实,好不让这女孩能如此想入非非地盯着她,她轻咳一声:

      “我就试了一件,其他的原封不动,麻烦你迟些把不需要的退货吧,不然太浪费钱了。”

      鹿梓言的笑意更深了,她没回医生这句话,只是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那我去洗了,很快就好,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不着急。”

      稠密的花洒声从浴室里传出来,窗外仍有风雨肆虐,室内却是如此安宁。

      秦尚雅想去洗衣服,却想起脏衣篮还在浴室里,想到鹿梓言居然和那些衣物同处一室,秦尚雅不免脸上又热了一热。

      也不知鹿梓言何时才洗好,秦尚雅便找了点别的事情做,她从边桌上拿了两个白色马克杯,走到外面会客厅的饮水机处接热水,顺手从鹿梓言指示过的休闲食品架上,找出了一盒闻起来富有草药香的茶包。

      鹿梓言的居所收纳都很整齐,毕竟是有管家打理的,不同牌子和内容物的茶包按颜色排成了几列,能轻松根据外包装找出合适的味道。

      鹿梓言今天吃饭时说过,因偏头痛,在独处时,她不常喝酒精和咖啡,倒很喜欢喝些温和的饮品。

      秦尚雅把茶包包装撕了,泡进杯子里,她靠着饮水机旁的,静候着茶香散开。

      二楼的起居室,依然亮着暖柔的灯色,秦尚雅背靠着墙,看向这一片今日才踏入的场域。

      今早她在那张懒人沙发上睡了一觉,中午和鹿梓言在这分享午餐、谈论病痛,在夜晚的暴风雨下,她们相伴着享受了一段电影带来的时光。

      恍惚有种她已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的错觉。

      那是在外漂泊的旅人,路上偶遇了一盏温暖的灯,便在这短暂的温柔中卸下了疲倦和防备。

      哪怕知道下一刻就要启程离去。

      想到这儿,秦尚雅微垂眼睑,从水吧柜上拿起两只暖和的杯子,缓慢向客卧走去。

      秦尚雅轻推虚掩着的门,走入房内。鹿梓言还没洗完,仔细一听,还能好像在哼唱些什么,似乎这个热水澡洗得相当开心。

      秦尚雅把杯子放在边桌上,用杯盖盖好,坐在床上开始翻阅线上信息。

      她今天几乎没怎么用过手机,点开微聊时,也只有神外部门群组里转发了一些资格申请相关的公告,医院的群全都退了,只剩下单独加的前同事或领导,以往那种高度紧张,下班时间还得不断与单位沟通工作的模式也不会再有。

      而周五做手术的患者,也有尚德医院的人员在密切监护,秦尚雅下午发过信息询问,术后情况稳定,一切良好,她也不需要这种大雨天赶回去坐镇了。

      微聊看得差不多,她转去查看邮箱,今天来的新邮件不多,却有一封来自神经外科协会的信件。

      秦尚雅点进去看,才发现是神经外科年度会议的宣会邮件,几个月前已通知了参会流程,可是今天却临时提示了场地更换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个周末举行吗?秦尚雅仔细阅读那张蓝底的宣传单,上面印着新港市会展中心的图案,还写着各个主办方和赞助商的头衔。

      决定辞职后,秦尚雅都在忙碌单位工作交接,无暇顾及这些学术会议。如果继续在临床上深耕,或许再过十年,她也会从青年委员晋升到正式委员吧,这也是曾经她和宁致远的一个职业目标。

      还没拉到特邀专家介绍那栏,秦尚雅听到浴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浑身裹着热气的鹿梓言就穿着睡裙走了出来。

      秦尚雅马上把邮件退出去,手机熄屏,对鹿梓言说:“洗好了?”

      “嗯,好舒服。”鹿梓言笑了笑,便擦拭湿透的金发边走向秦尚雅:“想起来,秦医生你是第一个用这个房间的人呢,幸好房间功能都没什么问题。”

      “以前没有其他人来你这里借宿吗?”

      “没呢,因为你是我第一个邀请来这间工作室玩的人。”鹿梓言诚实回答。

      “是吗,那你以后可以多让别的朋友来这儿陪你。”秦尚雅轻咳一声。

      鹿梓言却只微微笑,不回应也不反驳,她眼神一转便见到吹风机正插在床头柜上的插座处,便向秦尚雅这边走来,坐在了床上。

      见状,秦尚雅在床边坐起身,双脚伸进棉拖里,试图和对方拉开一点距离:“对了,我泡了热茶,拿过来给你试试看吧,你先吹干头发。”

      “哦?谢谢。”鹿梓言眨眨眼,她见医生匆忙起身,往房间的另一边走去,空气中一股轻盈的茶草洗发水的气味,从她鼻子下掠过。

      鹿梓言回头看了一眼医生站在桌边的背影,随着那个背影的动作,房里响起了拉动杯子、衣物摩擦的细碎声音。

      在卧室的四面墙中,在鹿梓言的耳里,仿佛是经过了放大器的,是一种私密的、踏实的、只发生在她和秦尚雅共处一室时的声音。

      鹿梓言的眼角愉悦地弯了一弯。

      很快,热风的呼呼声在房里柔和地响起,秦尚雅把杯盖倒放在桌面上,杯盖上是凝起的水珠。

      她端起两杯茶,向床头柜那头走去,把其中一杯放在鹿梓言面前,她自己靠在墙边,边喝茶,边瞥向鹿梓言的方向。

      几分钟后,吹风声缓了下来。

      “干了吗?”秦尚雅问。

      “差不多了。”鹿梓言仰面冲她一笑,换了个方向,微烘长长的发尾:“以前留学时,为了工作方便还剪过短发,不过剪得太短会让疤痕露出来,我不想对外人解释太多,就还是留长了。”

      温茶喝下,秦尚雅的双眼让温热的水汽蒙了一层迷雾,她忽而说:“能问个问题吗?”

      见鹿梓言好像没听清,秦尚雅又说:“我想问你一件事,算在真心话大冒险里。”

      “你问吧。”鹿梓言适时地把吹风机关了,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的金发是染的吗?还是天生的。”

      “不是染的,是天生的。”鹿梓言微弯唇角:“这算是回答了吗?”

      “那我再问一个,你是混血孩子吗?父母其中一方应该是白种人?”秦尚雅又补充:“不想回答也没问题。”

      鹿梓言歪头想了想,几秒后才说:“我母亲是亚海人,可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呢,按我的长相看,大概率不是本地人吧。”

      秦尚雅诧异地眨眨眼:“为什么,你会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不应该吧?

      鹿梓言笑意坦荡,似乎真的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敞开给医生看:“我是试管婴儿呀,从小是母亲那边的人带大的,我和母亲的感情也很好,对我来说,她既是母亲也是父亲。”

      秦尚雅的瞳孔放大了。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居然问出这种隐私来了。

      “母亲没有明说我是人工受孕生下的,可我猜得出,她自我出生之前离婚,后来生活里就没出现过男人了。”鹿梓言轻松地说:“我们家主要成员全由女性组成,我不认为需要知道另一半血缘来自何处,我也不感兴趣。”

      一种微弱的苦味在秦尚雅舌上凝起,她眼神闪烁:“一般人不都会想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么。”

      “内心有缺失时,才会渴求找寻外界的事物来弥补。”鹿梓言晃了晃手中的吹风机:“实际上你自身的存在就是意义,到底继承了谁的血,那并不重要。”

      “你挺看得开的。”秦尚雅低头去喝茶,不再延申这个话题。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鹿梓言放下吹风机,拔了电源,收好在袋套里,接着端起了秦尚雅给她泡的茶,小口喝了起来。

      “怎么样?”

      “喝下去很舒服,我每天都会换种茶来喝。”鹿梓言柔和地说,暖茶下肚后,她说:“对了,我也有个助眠的好东西,你等我一下,我出去拿。”

      嗯?秦尚雅眼见着这小姑娘光着脚就走了出去,一两分钟后,就拿着一个半个巴掌大的扁金属盒回来了。

      鹿梓言拿着金属盒走到秦尚雅面前,轻声拧开了盖子,露出了底下浅青色的药膏:

      “以前我去过欧联最北的国家,那边有个繁衍数千年之久的部落叫图卡卢族,居住在森林边缘,每年八个月都是冬季。我跟其中一个女孩成了朋友。这是她送我的。”

      鹿梓言用食指挖出一团药膏,在秦尚雅面前晃了晃,继续解释:

      “他们有种迎接睡神降临的仪式,是为了在森林的夜里驱散魔鬼,所以会用那边特产的草药熬成这种膏,睡前涂在特定部位,就能获得安眠。”

      “这样啊?”

      秦尚雅心想还挺有意思的,可没料到鹿梓言下一句便说:“你先闭上眼。”

      秦尚雅眼眉轻佻,反问:“真的需要闭眼么?”

      “是的呀,按那边的习俗,不然没有效果呢。”鹿梓言塌了下眉头,哄劝般说:“半分钟不到就弄完,不会骗你。”

      秦尚雅只得拿着杯子,另一只手往胸前不自觉提了一提,合上了眼。

      拖鞋底和地毯的摩擦声里,鹿梓言轻踮起脚,凑近了秦尚雅的脸。

      洁白了柔美的眼睑下,是浓密弯曲的睫毛,医生的眼眉轻蹙几分,像是不太相信年轻人的把戏,总是提防着要随时睁开。

      随之,皮肤上传来一丝清凉,难以言喻的香气落在秦尚雅的两侧太阳穴上、颧骨上,鹿梓言用指腹轻轻揉开那些膏,皮肤上又满是淡淡的温暖。

      “先别睁眼,还差一步。”

      鼻息里除了膏药的清香,还有一阵庞大的、带着人体香气的温热感,围拢了医生的脸而来。

      随之一阵柔软湿润的触感,落到了秦尚雅的额头上。

      意识到这种触感的存在,秦尚雅猛地睁开眼,她的心那刻跳得好快,可她见到的却是,堪堪在她面前落下去,笑得焉坏的鹿梓言的脸。

      那对漂亮的小虎牙在她的唇下闪着光,仿佛在说,你是我的猎物。

      “怎么样?今晚你应该会睡得很好了呢。”

      鹿梓言弯起微亮的唇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对着医生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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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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