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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惹她生气 ...

  •   “今晚留下来吧。”

      鹿梓言拉着医生的胳膊,如此温柔地提议道。

      秦尚雅的心都漏跳一拍,可成人间的礼节促使她先回绝了:“这样不行,我没带任何换洗衣物——”

      “担心啥,我这里什么都有。”

      鹿梓言扑哧一声,解释说:“二楼在装修时就多备了一套客房,牙具、睡袍、换洗用的贴身衣物都有,就算你是洁癖,在这里把脏衣服洗净再烘干,一晚上也完全来得及呀。”

      “可是——”

      还没来得及辩论,鹿梓言就轻挪身体挨近了医生,热乎乎的脸颊带着无花果的香气,几乎要贴到了秦尚雅的耳廓:

      “内衣我也备了几套,你可以在衣柜挑自己喜欢的款式哦。”鹿梓言细声在医生耳边说。

      这孩子真是!秦尚雅别过脸,小声嘟囔道:“你不是给客人备的房间吗?怎么还买这种……私人的衣物?”

      “哎,我这两天见周末天气不太好,怕你淋湿身子,便到专卖店买了些,有备无患嘛。”鹿梓言笑。

      “那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码呢。”

      秦尚雅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被鹿梓言带进沟里了,她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辩解道:

      “不,我的意思是,就算留宿,用一次性的日抛裤就好了呀,怎么大费周章去买正式的内衣?”

      ——分明就是等着这场雨困住秦尚雅的样子。

      “尺寸什么的,我可以用眼睛量呀——”鹿梓言咯咯笑了:“说笑的,我买了不同的码数,应该能覆盖你的身材,穿了合适的话,你就带回家吧。”

      “你可真是周到呢。”秦尚雅露出没办法的表情,这时窗外的雷声,爆炸一般的巨响响彻在天际里,雨声变得更响了。

      这种天气,秦尚雅还是犹豫了。

      见对方这副模样,鹿梓言靠的更近了,她下巴向前搁在医生肩上,轻声劝她:“别纠结了,来吧,我们把电影看完。待会就洗漱休息,好么?”

      秦尚雅看向手机屏幕,眼见堵塞的道路越变越多,只得轻叹一口气:“那今晚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鹿梓言又笑了。

      电影结束时十点刚过,鹿梓言便带着秦尚雅去了客卧,给她介绍了房内的设备。

      二楼卧室的设计跟酒店很像,中性轻奢的设计风格,房中央摆着一张双人床,有独立卫浴,洗漱台宽阔而整洁,洗漱用品都是双份的,镜下还装饰了新鲜的花束。

      ——根本一点都不像是临时给客人借用的房间。

      跟鹿梓言说了要洗澡后,这小姑娘便坏笑着离开了,秦尚雅马上关了门,反锁,背过身靠着门。

      接着,便用英勇就义的眼神看向了卧室床边那座奶灰色的衣柜。

      她鼓起勇气,走过去拉开柜门,暖光感应灯应声而亮,照亮了柜子里的衣物。

      看清柜里整齐摆放的内衣那刻,秦尚雅差点没耳朵都烧红起来。

      茶色和黑色的成套全新内衣裤,每一套都用透明衣罩套起,材质是丝质和海支棉,摸上去细腻舒适,剪裁却带着一种不张扬的性感。

      且无一例外,全有着设计精妙的纱网和蕾丝装饰,能看出这不是给小女孩穿的衣物,而专为成年女人的吸引力服务。

      秦尚雅忍着羞耻,翻了翻这足有半个悬挂区之多的新内衣,一件接着一件,试图从这些挑逗味浓郁的款式中,找到最保守的那件。

      不同款式分开摆放,尺码由小至大列好,秦尚雅不停翻标签,总算在最靠里的几件纯黑内衣中找到合心意的,像是鹿梓言大发善心,才会买的相对简约的款式。

      但哪怕是这件,下装部分也缀了成片妖冶的刺绣,让人看在眼里,都能幻想出一些香艳的场景。

      谁知,翻到这件衣物时,秦尚雅眼一抬,才看见衣柜深处,还藏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内衣裙。

      钢圈聚拢的胸位,细而光滑的吊带,裙摆还是侧边系带,边缘缀满了重工蕾丝,仿佛一件暗示了情欲的礼物,静候别人亲手来打开。

      这孩子真的太坏心眼了!秦尚雅耳朵终于不可收拾地烧红了。

      还买了条这么……出格的内衣,摆在这儿,分明就是想让她看到。

      她带着扑通的心跳,把挑好的全黑内衣抽出衣柜,就把余下那么多件往里一推,堪堪才把那件酒红色的妖艳内衣裙遮住。

      秦尚雅扭过脸,决意不看那些满眼妖冶的布片,她拿走挂在最外侧的丝质睡袍,顺手拿了两个衣架,啪的一声,就把衣柜门拉上了。

      秦尚雅用包里随身带的卸妆棉片卸了妆,可她没带洗面奶,想起来时,她这才打开洗漱台的抽屉,里面护肤精华和面霜等应有尽有,也是她常用的牌子。

      秦尚雅按步骤做了清洁,拉上浴室门,才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

      浴室里有脏衣篮,她把茶缎衬衣和绢白色长裤丢进去,准备洗完澡再带去鹿梓言说的洗衣房里洗掉、烘干。

      毕竟是术科出身,还身处气候潮湿的沿海地带,除非值班,不然秦尚雅不习惯让衣服里的分泌物异味过夜。

      拉起分水器开关,没一会,温热水流泻下来,滑过了秦尚雅的卷发,她仰起头,接受热水的冲刷,今天并不累,可洗个热水澡却有刷新了夜晚的感觉。

      接了一点洗发液,仔细清洁发丝和头皮,指尖滑过自己脑侧的瞬间,鹿梓言那条深埋在右脑上的伤疤,却在秦尚雅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在热水流中看了眼自己起皱的指尖,呆站片刻,她不自觉抬起手,学着鹿梓言的手势,在自己的耳周附近划了一条弧线。

      在这条线上,曾经浸满了鹿梓言的鲜血,渗入过铁器的碎片,秦尚雅甚至都能想到,鹿梓言在接受清创时,她撕裂的帽状腱膜上,会有双氧水冲过,那她会痛得惨叫起来么,还是说那时会有一剂麻醉药减轻她的痛苦?

      她是外科医生,她是那么熟悉给头皮缝合的步骤,她的脑和她的手,在幻想中同步,她仿佛正站在无菌床边,这个满头血污的鹿梓言,侧躺在她的手下,裂口附近的金发早就剃掉了,露出一块两三厘米的青色头皮。

      秦尚雅的手抖了一抖,像是她正挑针穿过鹿梓言的头皮,那撕裂的皮层早已吻合,做了间断缝合,而她,正是被急诊科喊过去的神外医生,在鹿梓言的头皮上打出一只又一只,浸满了碘伏气味的外科结。

      清醒过来的霎那,秦尚雅的脊柱骨根部升起一股寒意,在热水下,她的手臂生起一阵鸡皮疙瘩。

      ……不要再想了。

      秦尚雅轻蹙眉头,那是别人的事,不是自己的事,别再和鹿梓言讲述的记忆连接了。

      才见第三次的女孩子,再怎么样聊得来,也只是朋友。

      不该对一个朋友投入太多情绪的。

      秦尚雅闷头清洁着头发,她把水温调低,好让清凉点的水流,带走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心脏跳得比洗澡之前更快,秦尚雅关了花洒,扶着大理石墙壁,细密的卷发浸满了水,堆在她的蝴蝶骨上,带着不明所以的声音,往下滴着水。

      可鹿梓言满头染血,昏迷在绿色无菌单上的脸,却在她的脑里挥之不去。

      秦尚雅摇摇头,不愿再想了,她一把推开门,带着水滴的裸足,踏到吸水地巾上,她在洗漱台旁的置物架拿了干毛巾,仔细擦干身体。

      接着,她把湿发裹在新拆封的包头巾里,看向了挂在置衣架上的待穿衣物。

      怀着一种必死的决心,她取下那套新内衣,咬牙穿上了。

      感觉很微妙,一位也不能算很熟的年轻女人,给自己准备了新的内衣,还故意买了这么多挑逗的款式,真不知安的什么心。

      就不怕会惹她生气吗?这孩子。

      一阵胡思乱想下,秦尚雅终于把贴身衣物穿好,尺寸正合适,她松了一口气。

      哪怕鹿梓言是多有钱,可买这么多款式也太浪费,要是明天见到,要跟对方说把其他的全都退了——包括那件惹火过分的酒红色内衣裙。

      穿着这身衣物,秦尚雅甚至不想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是哪种模样,仿佛让谁看了此刻的胴体就是输了一样,她抓过睡袍,往身上一套,腰带紧紧系上,连衣襟都拉得严严实实。

      直到衣服洗好烘干之前,谁都别想近她的身。

      秦尚雅坐到床边,拉开床头柜,从鹿梓言之前指示的米色软包里,拿出了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热风呼呼地飘着,带起她微湿的发丝,明明这身内衣尺码合适,包裹性也好,可秦尚雅感到自己就是让一套绳索缠在身上,四肢都无法自然动弹了。

      都不知是哪个人害的。

      秦尚雅紧闭着眼,手上边拨头发边晃吹风机,脑里的画面十分精彩,一时是鹿梓言的扭曲伤疤,一时是衣柜中琳琅满目的美丽内衣,两种情景碰撞,在她心底激荡出一阵复杂的情绪。

      头发近干,她关了吹风机,卧室里复归宁静。

      这时,她听到门上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秦尚雅心底一跳,她连忙放下吹风筒,又拨好头发,这才走到卧室门前,定了定神,把门打开。

      “……秦医生?”

      不出所料,门外探出了一只金发脑袋,鹿梓言声音软糯糯的,湿透的头发上搭着一条毛巾。

      “怎么了?”秦尚雅见到对方眼里湿漉漉的,还以为又犯头痛了,她柔和地应:“又有不舒服吗?”

      这时鹿梓言从门后走到灯光下,秦尚雅这才看清楚,对方没有披着睡袍,而是穿了条黑色吊带睡裙,裙摆才到膝上,她露着光洁的肩膀和大腿,就这么溜过来找医生了。

      秦尚雅的呼吸顿了一顿,她听到鹿梓言软软地问:“秦医生……能帮我个忙吗?”

      “我那边的热水管道好像出问题了,刚洗了一会,热水就全变冷了,阿嚏——”

      鹿梓言手扶着毛巾,裹着湿漉漉的金发,脸上和胸前淌着水滴,一脸无辜地对医生说:

      “我能来你这洗个澡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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