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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明 苏竹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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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竹笙发现,销假上班时,同事们的态度都有点奇怪,不太敢直视他。
好处是主任没有骂他,护士长也没有,两位大佬统一的口径是辛苦了辛苦了,之前拉下的病历赶紧补了吧,还有急诊指定你去会诊一下,赶紧去吧。
苏竹笙一边捶腰一边去急诊,到了发现信息素科的同事在那里等他,一见他如蒙大赦:“你对象是不是Enigma?”
“……是啊,怎么了?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你站门口就行!”
苏竹笙第二次体会到了Enigma的逆天——第一次是刚结束的易感期——那几个高量级的alpha 蜀黍被他身上残留的信息素冲的离他八丈远,本来还在躁狂的alpha 病人见到他瞬间老实了,眼神都变清澈了。
“太好用了!”信息素科的同事激动的握着苏竹笙的手用力摇,“求求你,千万别喷清除剂!”
苏竹笙哭笑不得。
从急诊往回走的时候,他顺路去了一趟骨科,想让一位返聘的老大夫帮忙看看他的手腕。他跟年柏松易感期吵架,把人惹毛了,下手没个轻重,手腕似乎拧了一下,不太舒服,那位老大夫会正骨,苏竹笙想请他帮忙看看,揉一下。
苏竹笙没想到,会遇到医闹现场。
现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尖叫声,苏竹笙奋力拨开人群,只来得及用手臂为那个老大夫挡住最后三刀。
凶手从三楼跳了下去,没有当场死亡。
年柏松赶到时,苏竹笙正坐在抢救室外面发呆,他的手臂只做了简单处理,白大褂上都是血。
“谢谢你,”他对年柏松说,“急救的同事说,幸亏我挡了那刀,没有砍下去,要不然肯定当场就……多亏了你的信息素够霸道,我肯定没法分开人群及时赶到。”
年柏松紧紧抱住他:“别说了,你休息一下。”
苏竹笙神色恍惚:“凭什么?我们要抢救我们的同事,还要抢救凶手?我们主任刚从同事的手术台上下来,就要去给凶手做抢救……凭什么?”
年柏松只能紧紧抱住他。
“年柏松,我的肌腱断了。”苏竹笙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的肌腱断了,我可能做不了手术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去找最好的外科医生。”年柏松把他抱起来,“老公来想办法。”
苏竹笙没有在本院手术住院,年柏松把老婆塞进了jun医院,又发动钞能力,请了业内赫赫有名的手足外科专家飞刀来给老婆手术。
病情一天天好转。第七周,固定拆除了,医生说苏竹笙恢复的很好,康复科开始介入,给受伤的手指做被动活动和温和的主动训练。
苏竹笙的情绪一直低落着,他的同事们时不时的来看他,带来一些消息,但是似乎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年柏松小心翼翼的按着医生的指导帮老婆按摩手指,跟他说一些轻松的事情。苏竹笙好像没有听到,一直呆呆的看着某一处。
他突然开口,对年柏松说:“什么代价都没有。”
“那个从楼上跳下来的混账,他砍x医生的理由是,x医生五年前给他做了手术,留下了疤,他老婆因为这些疤跟他离婚了。”
“手术是五年前做的,婚是今年离的,他老婆提出的离婚原因是出轨。”
苏竹笙绝望的闭上眼睛,眼泪一滴滴流下来:“x医生在icu,现在还没出来,那个人早就出院了,他大概会拿出什么精神病鉴定报告来,证明自己是精神病。”
“……凭什么,他做出这种事,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
“不会的,”年柏松小心翼翼的亲吻他手上的伤疤,“我向你保证,如果他不是真的精神病,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你之前说我是个老男人,现在就让你看看,一个有钱有社会地位的老男人怎么处理这种事情的。”
苏竹笙虽然情绪消沉,但是复健还是很积极的。江荇的夫人给年柏松推荐了个极好的中医,针灸一绝。年柏松请医生每天上门给苏竹笙针灸,顺便在江荇夫人那里定了一大堆昂贵的道地药材。
江荇的夫人对着江荇抖抖订单:“没有白送的人情,年柏松半夜打电话跟我定燕窝,这么心疼老婆的男人,肯定是长期大客户啦。”
江荇摇头:“人家苏医生还不一定跟老年结婚呢,等他们一分手,你的订单也就没啦。”
江荇夫人笑的花枝乱颤:“你也就是遇上了我,没吃过恋爱的苦,放心吧,分不了。年柏松在苏医生身上投入了这么多,不管是感情还是金钱,都是沉没成本啊,你放心,苏医生跑不了。”
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可不只是会在易感期哭啼啼。
苏竹笙的手能握起止血钳夹黄豆的时候,年柏松半年一次的易感期又来了,他终于有时间完整的陪伴恋人度过易感期了。
易感期的第三天,他被年柏松吻醒,翻云覆雨了一番,年柏松递给他一份文件。
“刚才我的助理送来的,本来应该让律师来给你讲,但是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苏竹笙坐在年柏松怀里拆开文件袋,最后面是一份刑事判决书。
“律师说你给x医生挡的那一刀,是冲着颈部去的,这是关键证据,法院判的死缓。”年柏松吻吻苏竹笙的侧脸,“老婆很棒,你救了你的同事。”
苏竹笙的手在颤抖:“你请了律师?”
“嗯,本省最强地表法律天团,打了很久的官司,不过总算赢了,x医生拿到了赔偿,现在应该在做康复了,我把你的康复医生和针灸医生推荐给了他,等你去上班的时候,他应该就能重新返聘回去坐诊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时间和金钱,做一件毫无收益的事情?”
“怎么叫毫无收益呢?我知道如果坏人没有被法律制裁,这件事会变成你心里的一根刺,一道过不去坎,我怕你会道心不稳,走火入魔。”
“我不想你心里有刺,我爱上你的你的时候,你正在把我的舌头缝在衣领上,如果你没有对职业的热情,我就不会爱上你,我甚至可能不会活着。”
年柏松文件袋里倒出一枚亮晶晶的戒指,倒在苏竹笙的手心里:“我还是想跟你结婚,想让你对我负责,我会用有权有势的老男人这个身份帮你扫平那些会在你心里留下刺的东西。”
“我会等你,但是请不要让我等太久。”
苏竹笙吸吸鼻子,小声说:“那我们就结婚吧,不让你等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年柏松跳起来就去翻医药箱:“我去打抑制剂,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苏竹笙吓了一跳:“也不用这么急吧?”
“马上去!我等这件事等了太久,我等不及了!”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
苏竹笙无法,只能帮年柏松在腺体上扎了一针,疼的他龇牙咧嘴:“为什么要在腺体上扎?”
“起效快,使用剂量小。”苏竹笙帮他按压出血点,“别乱动,这就好了。”
结婚证上的年柏松笑的像个傻子,苏竹笙后颈的咬痕衬衣都遮不住。
很好,现在所有看他们结婚证的人都知道领证前他们在干什么了。
林远斓看到苏竹笙发给她的结婚证照片,差点撅过去,给自己掐了好几下人中才缓过来,打电话给苏竹笙咆哮:“没事领什么证啊!你知道跟Enigma离婚多难吗?跟他们过日子有多难吗?”
“没事离婚做什么?”苏竹笙抠抠耳朵,“远斓,你别这么激动嘛,我是真的觉得他很适合我。”
林远斓叹气:“算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被随便坑走的傻白甜,你愿意跟他结婚肯定是是有你的道理的。我之前还跟他放狠话,让他别纠缠你,现在我感觉自己像小丑。”
“哪能呢,我知道我家远斓是最爱我的,咱俩认识多久了,他越不过你去……”
门外偷听的年柏松咬牙切齿:这个姓林的灾星!
苏竹笙的手恢复的很好,现在打外科结的速度已经恢复到大学时的状态了,只是还要定期复诊做检查。
最后一次复诊时,有点不巧,他的主治医师在病房做手术。苏竹笙不想再跑一趟,于是去病房蹲点。
他没有想到,阔别许久的故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有个alpha 推着轮椅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捏着一大堆检查单,一不小心单子四下飞舞,苏竹笙主动上前帮她捡单子,发现是熟人。
这位蜀黍之前因为信息素量级高,经常送信息素紊乱失控的alpha 去医院打镇定剂和抑制剂,苏竹笙也经常被信息素科拉去搞震慑,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苏竹笙跟她打招呼:“罗jing guan,你怎么在这里?”
“陪同事做检查,”罗拍拍轮椅上人的肩膀,颇有鞋与有荣焉,“我同事执行任务受伤了。”
轮椅上的人苍白瘦削,半张脸都包着纱布,路在外面的手脚都是伤痕和挫伤。她定定的看着苏竹笙半天,用沙哑的嗓音慢慢说:“笋儿,好久不见。”
苏竹笙盯着她看了半天才勉强认出来:“沈磲……”
消失已久的初恋,再度出现在他眼前时,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沈磲虚弱的厉害,检查做完已经有点撑不住了。苏竹笙跟罗 jing guan一起把她挪到病床上,罗借口出去打水,把空间留给两个人谈心。
“我刚从jing校毕业那年,被选去做卧底了。”沈磲轻描淡写,“我没想到案子办了这么多年,也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还挺幸运的。”
苏竹笙喉咙发涩:“所以那年你给我发了分手信息,就断崖式分手……”
“嗯,那时候我去卧底要走了。”沈磲仔仔细细的看着苏竹笙,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个时候我很愧疚,害怕在你心里留下个疙瘩,怕你想不开再耽误你……现在我很开心,我并没有对你完成不良影响,没有耽误你正常的生活工作,还有结婚。”
苏竹笙低头看看手上的戒指。年柏松为了方便他做手术戴手套,买的戒指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简单的素圈,但是在戒指内侧镶了一颗钻石,主打可以看不到,但是一定要有。
“刚结婚没多久。”苏竹笙抚摸着戒指,“我也没想过会结婚。”
“是个Enigma吗?我在你身上闻到他的信息素了。”沈磲抽抽鼻子,“占有欲好强。”
“没有吧……”
“信息素是骗不了人的。”
两个人有几分拘谨的闲谈着,沈磲似有所感的抬头:“有人来了,好像是你丈夫。”
病房的门被推开,年柏松站在门口,面色不善:“竹笙,怎么还不回家?这位是?”
苏竹笙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即使他感知不到信息素也能察觉到气氛崩得很紧,门外的罗jing guan给苏竹笙拼命使眼色,他会意,拉着年柏松走了。
沈磲似乎身体状况不太好,在他们身后咳嗽了起来。
年柏松上了车就开始发脾气:“那是谁啊?”
苏竹笙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初恋。”
“她不是死了吗?”
苏竹笙简直莫名其妙:“突然单方面分手而已,不是死了。”
年柏松咬牙切齿:“好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她还出来打搅你的生活做什么?”
“她只是去卧底了,不是死了!”苏竹笙生气了,“人家执行任务,九死一生的回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而且我们是发小,就算分手了也是发小。”
有个林远斓还不够,现在青梅竹马的初恋都出来了!
年柏松气的睡不着,听到苏竹笙小声跟林远斓打电话,相约去医院看沈磲更是气的肺都要炸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那个沈磲好了也是个毁容的残废,拿什么跟他争。
(虚空索敌的年柏松,哈哈哈)
沈磲出院时,林远斓和苏竹笙去接她,年柏松自告奋勇当司机。他坐在驾驶位上,看着沈磲自己拎着行李袋出来,脸色看起来很不错,脸上的纱布也拆了,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充满故事感的伤疤。
又没残废,那之前坐什么轮椅啊!
沈磲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竹笙的丈夫。面容清俊的男人坐在英菲尼迪的驾驶座上直直的盯着她,面色不善。
长得不错,还很有钱,可惜是个Enigma。她暗自摇头。
沈磲的卧底生涯中接触了好几个Enigma,这个性别的人大都狂妄,感情偏执,占有欲强,因为信息素量级过高,所以欲望旺盛,被盯上了很难应付。
这样的人实非良配,但是苏竹笙的老公好歹被文明社会规训过,还知道收敛信息素,她卧底呆过的那片三不管地界的Enigma的话,现在恐怕已经用信息素铺天盖地的压过来了。
年柏松在前面阴沉沉的开车,后面的三个人戚戚喳喳说成一团——主要是林远斓在训沈磲,一桩桩的细数她的罪过:不辞而别跑了,这么多年生死不知,把她跟苏竹笙晾在那里白白的担心她……
“我都以为你死了!不敢跟笋儿说,只能每年中元节偷偷给你烧纸!”林远斓越说越气,“我还从网上查怎么烧纸,上面说不是亲友亲自叠的烧了收不到——我给你叠了好几年的金元宝!”
沈磲笑的直不起腰来:“谢谢我家兰兰了。”
“你还笑!”林远斓上去撕她的嘴,“笋儿伤心的好几年都不谈恋爱!”
苏竹笙叹气:“我真的是没时间,你知道医学院的期末周多么痛苦吗?考证写论文规培,搞的我头都秃了,我哪有时间谈恋爱!说实话,当时沈磲跟我分手我都没空伤心,那可是期末周啊!”
年柏松在前面听着,觉得气顺了一点。
走到半路,苏竹笙和林远斓下车去经常去的那家小馆子买吃的,沈磲在后面喊他们别忘了买鱼香肉丝。
车里只剩下年柏松和沈磲。
年柏松通过后视镜审视着后座的alpha ,沈磲也毫不客气的看了回来。年柏松闻到了沈磲的信息素,淡淡的,是清茶的味道,夹杂着硝烟味。
死绿茶,真能装。
“沈女士,听说你跟我老婆是发小。”年柏松皮笑肉不笑,“之前多谢你照顾他了。”
“我们俩是青梅竹马,还是初恋,应当的。”
“他现在已经跟我结婚了,对别人的老婆,还是应当保持距离比较好,不是吗?”
“年柏松,从我们见第一面开始,你就在评估我。”沈磲突然不客气了,“你觉得我没有你富有体面,觉得我是个伤痕累累的半残,觉得我比不上你——那么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呢?”
年柏松猛的回头盯着这个死绿茶,看着她露出恶意的微笑:“你在紧张我跟苏竹笙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你还在忌惮我,忌惮我是个英雄,对吗?刚毕业就去卧底,成功捣毁国际fan'zui团伙,还活着回来了——”她拖长声音,“我的前途绝对会亮的让人睡不着觉,我的伤疤和残缺,都会变成我的勋章。”
“年先生,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拿什么跟我比?”
年柏松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苏竹笙知道,你被人艹烂了吗?虽然已经很淡了,但是我还是能闻出来,你被Enigma标记了吧?”
“那么,你能猜出那个Enigma是什么下场吗?”沈磲笑的更灿烂了,“我杀了她,只用了一qiang,所以我身上的标记消失了,只有一点残留还没有完全代谢走。”
“如果我把这些告诉苏竹笙,你猜他是会厌恶我还是会更怜惜我,对我更好呢?”
苏竹笙和林远斓正在店里打包饭菜,突然听到外面起了骚乱。苏竹笙感觉不到信息素,但是林远斓能感觉到,她嗅了一下,大惊失色:“不好,是年柏松和沈磲!”
两个人从店里冲出去时,Enigma和alpha 已经在路边打成一团了,信息素跟炸弹一样轰然炸开。沈磲身量比年柏松稍矮一些,但是刀尖舔血多年,又受过训练,跟年柏松这个Enigma打得有来有回,略占上风。她一边挥拳打在年柏松脸上,一边说:“想不到吧,老子做过信息素抵抗训练!你觉得你是Enigma,你信息素量级高是吧,老子不吃这套!”
“不用你吃这套,老子一样把你打出屎来!”年柏松骂骂咧咧,毫不示弱,奈何没受过专业训练,被打得几乎还不了手。
林远斓被两个人的信息素压的抬不起头来,跪在地上大口呼吸,不敢靠近,
苏竹笙觉得头疼,他脱下外套,浇上一瓶水,慢慢走过去,抓住时机一下子蒙住年柏松的头,从背后勒住脖子把他拖开。
遮挡视线,阻隔气味,然后勒住脖子拉开。归根结底,制止alpha 和Enigma打架,跟制止大型犬们撕咬没有什么差别。
沈磲擦擦嘴角的血:“笋儿……”
“闭嘴,”苏竹笙竖起一根手指,“我现在很生气,不想跟你们这两个蠢货说话。”
他把靠着他的腿坐在地上的年柏松头上的外套拿下来:“滚起来。”
坐在地上的年柏松四处摸索。他嗓音中带着几分惊恐:“竹笙,我看不见了。”
年柏松突然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