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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If线 躲猫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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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竹笙加班加的头晕眼花,坐到车子驾驶座上时感觉自己都快低血糖了,还好扶手箱里还有半块巧克力,他抖着手塞到嘴里,缓了几分钟才觉得自己重新开机。
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他打回去,丈夫的数落劈头盖脸的从电话里倒了出来:“你做什么去了!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了,一个都不接!”
“我在做手术,电话静音了。”
“找什么借口!”
“好,那以后我给你做手术时就不怕错过电话了,反正你是 super man,不怕感染。”
电话那头的丈夫梗了一下,明显被噎住了,苏竹笙趁机挂了电话。
结婚才不过三年,两个人已经两看相厌了。
年柏兰整日夜不归宿,每次回来身上的香水味都不重样;苏竹笙宁愿加班,在医院宿舍呆着都不愿意回家,他看丈夫像看一个硕大的病原体——这种花心滥情的东西,跟公厕里的马桶刷有什么区别,他真的很嫌脏。
只是这次不得不回去一趟,因为挂了电话之后,年母柔声细语的给他发了语音,让他回家一趟,年家在外地多年未归的长子,年柏兰的大哥年柏松要回来了。苏竹笙作为弟媳,就算是为了礼节也得来一趟迎接。
虽然很讨厌年柏兰的滥情和愚蠢——并不是专门针对丈夫,他只是单纯的厌蠢——但是苏竹笙对这样鸡飞狗跳的婚姻是早有预期的。
他和年柏兰是联姻,两个人都属于家族边角料——苏竹笙是个beta,上有alpha哥哥,下有omega妹妹,不上不下,性别性格都不讨喜,是家族里的小透明;年柏兰是家里的老幺,被父母宠的不像样子。
两家的父母都觉得苏竹笙是个温顺的孩子,配给风流又任性的年柏兰很合适,没想到苏竹笙一声不吭,脾气却大得很,也有主意的很。他从来不跟年柏兰吵架,却总能气的他跳脚,结婚不过三年,两个人就已经互相之间没个好脸色了。
联姻是家族定下的,跟利益绑定,所以苏年两家对两个孩子的矛盾默契的无视了,父母们长袖善舞的粉饰着太平,对房子里的大象视而不见。
对于这个大伯哥,苏竹笙只在婚礼上有一面之缘,坐着轮椅,据说是出了车祸。婚礼结束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大哥,听说是顶撞了长辈,伤好了被发配边疆了,这些年做出了不少成绩,又被召回了。
迟早的事,Enigma长子,优秀又稳重,就算是跟长辈们起了龃龉,也不会耽误他继承人的身份。即使对年家这堆破事不感兴趣,苏竹笙也得承认,年柏松比他那个纨绔子弟丈夫年柏兰强太多了,家业交给这样的人才稳当,交给年柏兰这样的废物迟早要败掉。
苏竹笙回到自己的小房子,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为了表示重视,他还点了一点点遮瑕挡了挡黑眼圈。这管遮瑕是好友林远斓送他的,放了好几年了,也不知道过期了没。
年柏兰来接他,谢天谢地,这个蠢货开了一辆低调的林肯suv,没有开他那些五颜六色的跑车。也是奇怪,他车库里居然有这么正常的车。
远远的,年柏兰把车钥匙扔给他:“你来开车。”
苏竹笙木着脸扔回去:“不开。”他快累死了,还要去应酬,现在心情很不美妙。
“你的车,你不开谁开?”车钥匙又扔了回来,年柏兰笑嘻嘻的,“送你的生日礼物。”
对喔,他还有一周就过生日了。
“……你是不是有事需要我帮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年柏兰难得的没有发脾气:“我给自己老婆送生日礼物,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苏竹笙还是把钥匙扔回去:“不想要。”
年柏兰被气笑了。
最后还是年柏兰开车,苏竹笙为了礼貌,勉强的坐在副驾驶,靠着车门打瞌睡。
新车多少有点不好闻的气味,苏竹笙迷迷糊糊的,忘了系安全带。红灯的时候,年柏兰俯过身来给他系安全带,他闻到了木质香水的气息,不由得皱眉:“这是要去见长辈,鬼混回来至少要把乱七八糟的味道洗干净再出门吧?”
“这是我自己的香水,不是外人的。”年柏兰的呼吸贴在苏竹笙的耳边,“我们结婚那天,我喷的就是这瓶香水。”
苏竹笙愣了一下,他对那场盛大的婚礼没什么印象,他连自己穿的礼服是什么颜色的都忘了,隐约只记得累,很烦,婚礼流程繁琐的糟心,他笑的脸都僵了,有人在他的梳妆室外抽烟,隐秘的压抑着声音又哭又笑,等他出去查看时,那个人捉迷藏一样匆匆跑了,只留下拐角处模糊的背影,地板上只有一个棕色的烟头。
年柏兰发现,苏竹笙又开始发呆了,然后呆着呆着,就睡着了。
他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梗的他心脏痛。
苏竹笙总是这样,冷淡又疏离,他真的很想问问beta,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虽然是家族联姻,但是两个人也有过甜蜜的时光。
为什么现在苏竹笙能这么冷漠?
骄纵的小少爷受不了妻子的冷落,报复性的流连花丛。他本来管的就是家族产业中的娱乐场所,这下更加的放浪形骸,苏竹笙经常加班,两个人一个月都未必见得到一面。
年柏兰不知道苏竹笙会不会想他,他总是想起苏竹笙。这个月他的易感期就要到了,他鼓起勇气精心挑选了生日礼物,想缓和跟老婆之间的关系。
他不想再打抑制剂了,他想跟苏竹笙一起过。他想跟老婆好好聊一聊,他想告诉苏竹笙自己想收收心,两个人以后亲亲热热的过日子,或许还能生个宝宝。
年柏兰想着,心头和腺体都有点发热,信息素像是水壶里的开水一样溢了出来。
他想起刚结婚时,两个人的关系是很好的。
虽然是家族联姻,但是两个人一开始对对方的印象都不错——年柏兰是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很有青春校园电影里的初恋的气质。苏竹笙戴着眼镜,面容清秀沉稳,年柏兰觉得这个大他一两岁的哥哥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hot nerd。
他们新婚蜜月时正好赶上alpha 的易感期,那是他这辈子过的最美妙的一个易感期,他还记得苏竹笙没有退化完的信息素是淡淡的苹果味,记得苏竹笙在他怀里,已经累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还在迷迷糊糊的摸他后颈的腺体,关心的问他:“还胀吗?”
回到眼下,很明显,年柏兰的讨好没有起任何作用,他看着苏竹笙沉睡的侧脸,越想越委屈,脚下一个急刹,把副驾驶上的苏竹笙差点抛出去:“到了!”
苏竹笙惊醒,受到惊吓的心脏怦怦直跳,好几分钟才缓过来,他看了年柏兰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在发脾气,满口的吐槽压在舌根没有说出来,一言不发的下车了。
家族聚会,长辈在场,他还是得给这个巨型小孩一点面子的。
年家老宅装修是新中式,紫檀的明式家具跟舒适简约的现代风格沙发混搭,背对着门的官帽椅被苏绣的屏风半掩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端坐在椅子上,似乎正在抽烟,苏竹笙闻到了雪茄烟的味道。
年柏兰大大咧咧的喊:“哥!”
官帽椅上的男人怔了一下,缓缓的起身转过头来,苏竹笙看到了一张跟年柏兰很相似的脸,只是没有那么年轻轻佻,岁月给了他的五官更深沉锐利的边缘,刻下了法令纹和眼角的细纹,染灰了鬓角,漆黑眼睛像深夜的沼泽湿地,一眼看过去似乎有很多东西,细看却又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隐约的轮廓。
苏竹笙记得这位大哥应该才三十多岁吧?居然已经灰了头发,看来发配边疆的生活确实艰辛,都把人累出白头发了。
再看看身边还跟大学生一样的年柏兰——果然没心没肺的人不显老。
年柏兰显然被大哥鬓角的灰发吓了一跳:“哥,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年家大哥对这个不靠谱的弟弟没什么好气,兄长的威严让他只用一个眼神就让年柏兰闭了嘴。
他对苏竹笙伸出一只手:“好久不见。”
苏竹笙伸手回握:“大哥。”
他觉得有点别扭,他跟丈夫的这位哥哥只有三年前远远的一面之缘,两人只是陌生的亲戚罢了,可是这个男人看起来似乎很熟悉他,那双沼泽一样的眼睛一直在深深的看着他。
苏竹笙往回抽手,抽不动,年柏松似乎在看着他出神。年柏兰也觉得他哥有点不对劲,但是他不敢吱声。
年家的管家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她笑眯眯的对年柏松微微鞠躬:“大少爷,年总请您去书房。”
年柏松有一个秘密——他爱上了一个已经结了婚的beta。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他的父亲知道,并且直接导致了父子俩个经久失和。
年父激烈反对儿子的爱情,他引以为傲的Enigma长子,必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优秀omega 或者alpha 才行,一个已经嫁为人妻的beta,连做情人都不够格。
年柏松没有跟父亲争吵,求之不得的痛苦和车祸造成的□□伤痛让他没有力气与人争执冲突。他参加完暗恋的人的婚礼,心灰意冷,自我放逐,抛下家族的核心产业,去了西伯利亚,经营那里的矿业。
他自己走的,没人赶他,也没有人能联系到他。一连三年,年父只有通过大儿子的助理才能知道他的近况。西伯利亚的风雪不养人,不过三年的功夫,原本意气风发的青年鬓发就已经被暴风雪染成了灰色。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是年父就是看不过年柏兰为了一个beta要死要活的!他的继承人要什么样的伴侣没有,偏偏要在一个已婚人夫的身上吊死!更可气的是这个beta被年柏松藏的死死的,他查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把人挖出来!
年父很生气,面对三年未见年柏松也没什么好脸色。
年柏松对亲爹也没什么好脸色,他坐在书桌对面,一只胳膊支在扶手上撑着头,看着桌子上的澄泥砚发呆。
最后还是年父主动讲话:“这次回来就别走了。”
“不走了。”
年父松了一口气:“你弟弟实在是不像样子,家里还得指望你。”
年柏松终于抬起眼看了一下父亲:“你外面那么多孩子,没有一个成器的?”
年父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但是他拗不过儿子,只能尽量心平气和的说:“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越不过你跟柏兰去。”
“一样的爹,他们上不了台面,我跟小兰也上不了,你只是嫌弃他们不是Enigma罢了。”
年父把气咽下去:“是,年家的产业,你是最完美的继承人。”
“这次回来,我段时间内不会走了。”年柏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打算先结婚。”
年父大喜:“是哪家的omega ?alpha 也行。”
“还是之前那个beta。”
血压又高上来了,大喜大怒果然对身体不好。
“是的,我打算做小三,去插足别人的家庭。”年柏松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你看不惯的话等我结了婚就走,回西伯利亚,但是我的初心不会改的,我要讨我爱的人做老婆,哪怕是做小三。”
晚饭时,年父的脸色不太好,年柏松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给家里的堂弟堂妹讲自己在西伯利亚工作时的趣事,惹得一群小孩连连惊呼。苏竹笙也听的入迷,感叹行万里路果然长见识。
“罗斯那边产宝石,”年柏松对坐在桌尾的助手示意,助手放下筷子,从脚边提起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精致的丝绒盒子,“我找到了一些质量不错的裸石,给大家做了点小玩意。”
桌上的小辈一片欢呼,年柏松亲自把礼物给大家分了。
给年母的是一条满钻的华贵祖母绿,他亲自给母亲戴上:“罗斯的祖母绿品质虽然不如哥伦比亚的好,但是颜色带黄,比较清新,给您戴着玩玩。”
给年父是一枚镶嵌着祖母绿的扳指,尺寸正正好。老头子看着脸色终于好了一点:“有心了。”
给叔叔婶婶的是红色碧玺套装,堂弟堂妹们则是一些项链,耳环,发卡,领带夹,袖扣之类的小物件。年柏兰的是一对袖扣和领带夹,镶的翠榴石,因为品质上乘,切割也好,绿莹莹的格外醒目。
最后一个盒子,被他亲手递到了苏竹笙手上,搞得他有点受宠若惊:“给我吗?”
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毕竟在原生家庭里他是个小透明,父母经常忽视他,他都习惯。而且他跟年柏松根本不熟,就远远的见过一面而已,人家忘了他这个人都很正常。
盒子里是一枚主石不大的戒指,k金厚包镶宝石,做的很圆润很有质感,宝石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是一种奇特的蓝紫色,还带点绿。
“亚历山大变石,乌拉尔山脉产的价值最高,不过矿脉已经枯竭了,市面上找不到太大的裸石。”年柏松的声音很温柔,“希望你能喜欢。”
苏竹笙有点慌乱,憋了十几秒才红着脸磕磕巴巴的道谢:“谢,谢谢大哥。”
年柏兰站起来举杯敬酒,活跃气氛,大家又开始推杯换盏。年柏松看到苏竹笙把戒指收起来,没有戴,心下不禁有点失望。
他不喜欢吗?他喜欢什么?钻石?红宝石?
年柏兰和苏竹笙当晚在老宅留宿。年柏兰被父亲叫去谈话,苏竹笙在客厅陪年母和婶婶还有弟妹们聊天喝茶。长辈暗搓搓的催苏竹笙赶紧要孩子。
“年柏兰一个月都不回来一次,您实在不应当指望我。”苏竹笙摊手,“他外边的人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众人都有点尴尬,年母倒是淡然,拍拍苏竹笙的手:“我了解小兰,他在外面顶多跟朋友喝喝酒,玩玩车,绝对没有别人。”
苏竹笙笑了一下,抽回手喝茶。
他真的很想离婚。
年纪大的人精力不济,早早的回房睡觉去了。苏竹笙也回房打算早点洗洗睡,明天还要上班,不想在门口遇到了年柏兰,他刚从父亲的书房出来,晚饭喝的有点多,眼神有点迷蒙。
苏竹笙不想多理他,自顾自的拧门把手,冷不丁的被年柏兰攥住手腕拉进怀里,炽热的嘴唇随即贴了上来。
年柏兰黏黏糊糊,撒娇一样的叫他:“老婆~”
苏竹笙吃力地把他的脸推开:“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你是我老婆唉,我亲亲你怎么了……”
两个人拉拉扯扯的进了卧室,没有注意到走廊拐角处,有双沼泽一样的眼睛正在冷森森的看着这一幕。
年柏松的指甲深深的扎进了手心里,他忽然后悔于这三年的自我放逐。
他应该早点动手的,苏竹笙是他一见钟情人,就应该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