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道头上撒个野》椋榷

3、是亮晶晶呀 一早，

　　一早，宋含冰发现自己晨跑、早饭后，虞棠依旧睡得四仰八叉。
　　从小到大都没睡过这么多觉的宋含冰怀疑虞棠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无论他是摆弄虞棠的爪子还是小翅膀甚至他的尾羽，虞棠都没有任何反应，最多翻个身继续睡。
　　宋含冰打电话给私人医生，并且推迟了上午的会议。
　　张医生火急火燎地提着医药箱赶到宝龙六号，看见开门的宋含冰愣了一下。
　　一般来说，宋含冰生小病是懒得叫他过来的，通常会自己随便翻点自认为对症的药吃，熬一熬就好了。
　　上一次让他过来还是因为流感，连续高烧三天，宋含冰觉得生病严重降低了他的工作效率，才勉为其难看医生。
　　张医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讳疾忌医的病人。
　　今天给他开门的活蹦乱跳气色红润的宋含冰，张医生简直受宠若惊，发自内心地微笑，语气温柔地问：“宋总，您哪里不舒服？”
　　宋含冰说：“不是我。”
　　张医生脑门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张医生看着他的病人陷入沉思。
　　张医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我确信兽医与临床医学完全是两个专业。
　　宋含冰冷漠地说：“别治死了，它的身价现在是九位数。”
　　虞棠梦里听到有人在大声讲话，吵得他很烦。
　　他用力扇了一下翅膀，伸了个懒腰，睁开一只眼，跟盯着他张医生对视了。
　　双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虞棠迅速闭上眼，小心地把两只眼都睁开一条缝，发现依旧是张医生的脸，迅速啾啾唧唧地把脸埋进毛巾里，只留下屁股露在毛巾外面。
　　张医生看着活蹦乱跳的小鸟，不知道它哪里生病了。
　　宋含冰一本正经地问：“他为什么睡到现在？而且叫不醒，跟昏迷了一样。”
　　张医生无语：“他没有生病。”
　　虞棠伸出小脑袋狠狠点头。
　　宋含冰若有所思：“长时间睡眠会增加肥胖风险。”戳戳虞棠，“他已经这么胖了。”
　　虞棠炸毛：“叽叽-啾-啾啾啾-嘎。”
　　你才胖！老子可是天界第一美男，才不胖！
　　张医生试图解释：“它的体型对他这个品种来说是正常的，更何况他应该还没有成年。”
　　宋含冰勉强接受这个解释，然后把张医生赶走了并收获一个暗戳戳的白眼。
　　宋含冰知道虞棠没生病就放心了，一把揪起虞棠带到餐桌前。
　　已经热好的各种各样的早餐摆在桌子上，宋含冰示意虞棠想吃什么随便选，虞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宋含冰“啧”了一声：“不光胖，还笨。”勉为其难地拈起一块早点，咬了一小口，然后用眼神示意虞棠跟他学。
　　虞棠无语，他是鸟啊，是鸟！
　　虞棠本着不跟傻子计较的原则，悠悠达达地准备飞走，靠自己找食吃。
　　宋含冰好像明白了什么，让人端了一碗洗干净切丁的草莓过来。
　　天界没有草莓，虞棠在天界是饮清露、食百花蜜长大的。
　　根据宋某的无知程度，虞棠直觉这个果子很可能不能吃，奈何草莓实在秀色可餐、气味香甜，虞棠决定试一试。
　　虞棠小心地挑选了一块闻起来最香甜的草莓，啄了一小口，咬了点皮。
　　“怎么没味呢？”虞棠咂摸着。
　　于是虞棠又啄了一大口，草莓甜美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虞棠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就在他大快朵颐地炫了半碗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果子能不能吃还未可知，瞬间僵在原地。
　　宋含冰在欣赏小肥啾吃饭的模样，看他突然停下，以为有什么不对，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吃了？”
　　然后就看见小肥啾又开始狂炫，虞棠想通了，如果这东西有毒，那他吃了这么多应该是到致死量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做个饱死鬼。
　　全都吃完后，虞棠打了一个饱嗝。
　　看着虞棠圆滚滚的肚子，宋含冰不敢再揪着它的脖子，把他轻轻放在手上托着走。
　　吃饱喝足的虞棠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头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觉这么多真的没事吗？”宋含冰再次怀疑。
　　而此时寰宇的员工们正展开一场激烈讨论，到底是什么让工作狂boss推迟会议并且上班迟到？
　　一无所知的快乐虞棠被宋含冰带上车。
　　虞棠的回笼觉睡得很短，相对于他的正觉来说很短。
　　虞棠醒来后发现自己到了车里，之前坐车都没安下心好好看。
　　他好奇地在里面飞来飞去，落到宋含冰的真皮座椅上，动动小鼻子，又嫌弃的飞开：他讨厌牛皮的味道。
　　宋含冰余光瞥见小肥啾飞得老远，眉梢挑了挑：“嫌弃这个味道？”
　　虞棠停在车窗沿，歪着脑袋啾啾叫了两声，算是应声。
　　宋含冰没再多说，车子一路平稳驶进寰宇大厦地下车库。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内壁反光，晃得虞棠眼睛一亮。他在电梯里来回盘旋，一会儿蹭蹭镜面，一会儿盯着金属按钮面板看。
　　抵达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推开。
　　虞棠一飞而入，四处打量。落地大窗透进日光，墙边陈列柜摆得满满当当，件件都在光线下泛出粼粼碎光。
　　虞棠瞬间就挪不开眼，翅膀一抖，直直朝着陈列柜飞过去。
　　宋含冰跟在身后，随手将公文包搁在办公桌，抬眼就看见小肥啾落在陈列柜上，小爪子哒哒来回踱步。
　　他打开陈列柜的玻璃门，伸出手指，点了点陈列柜：“喜欢这些？”
　　虞棠压根没空搭理他，脑袋凑上去，用喙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金属。
　　灯光在袖扣棱角上折射出一道亮闪闪的光斑。
　　他啄啄这枚，蹭蹭那枚，在一排配饰之间来回打转，玩得不亦乐乎。
　　玩到兴头上，虞棠瞅见一个做工精美的绿宝石摆件，一时玩得太投入，爪子一滑，那个摆件“啪嗒”一声，直接从陈列柜边沿滚下去，咕噜噜滚到办公桌底下。
　　虞棠当即“啾！”地叫了一声，扑棱翅膀就追着摆件飞下去，一头扎进桌底，圆滚滚的身子卡在桌腿和柜子的缝隙之间，扑腾半天，愣是卡在里面出不来。
　　翅膀扑得哗啦作响，小脑袋使劲往外拱，只露出一截金灿灿的屁股露在外面。
　　宋含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正在奋斗的一人一鸟都没听见。
　　助理捧着一叠文件走进来，本来准备汇报会议调整事宜，抬眼就撞见眼前这幅画面。
　　素来杀伐果断、分秒必争的宋总，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办公桌底下。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有一截露出来的鸟屁股。
　　助理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写满错愕，手里的文件差点拿不稳。
　　宋含冰察觉到下属的视线，神色瞬间敛回平日的冷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抬手清了清嗓子，“会议改到下午两点，文件放桌上。”
　　“好的宋总。”助理连忙应声，把文件搁在桌角，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桌底瞟，心里疯狂呐喊，这是什么惊天场面，又不敢多问，只能压着满心疑惑，轻手轻脚退出去，关上房门。
　　门一关，办公室又只剩下一人一鸟。
　　宋含冰弯腰，伸手小心翼翼把卡在缝隙里的虞棠给捞了出来。
　　虞棠被拎在半空，翅膀还在胡乱扑腾，嘴里叽叽喳喳抗议，一脸理直气壮，仿佛卡进去的不是他。
　　宋含冰捏了捏他圆乎乎的小身子：“闯祸倒是一把好手。”
　　虞棠歪头，装作听不懂，扭头又想去追那个滚远的摆件。
　　宋含冰伸手把摆件捡回来，放在陈列柜的内侧，防止他再扒拉掉。
　　虞棠不死心，绕着柜子飞了好几圈，见实在够不着，只能悻悻作罢，转而盯上了台灯的水晶灯罩。
　　他一会儿落在陈列柜，一会儿扑到台灯的水晶灯罩上，追着跳动的光斑来回飞。
　　宋含冰抱臂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团晃来晃去的浅金色小影子。
　　心底暗自琢磨，往后办公室，或许可以再多添置些闪闪发亮的小物件，但得全部加固好，免得天天上演物品坠落事故。
　　没过多久，虞棠玩得有点累了，扑棱翅膀飞回来，落在宋含冰的肩膀上。
　　圆滚滚的身子蜷下来，脑袋往他衣领缝隙里一埋，没一会儿，细微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宋含冰低头看着肩头睡得安稳的小鸟，无奈地轻叹一声：“你倒是睡得心安理得。”
　　外面办公区，助理回到工位，立马被一众同事团团围住。
　　“怎么样？宋总今天怎么迟到了？到底出什么大事？”
　　助理压着声音，一脸匪夷所思，回味方才桌底那截金屁股：“大事算不上……宋总办公室，多了一只鸟，还差点把他收藏的摆件给弄到地上。”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有人小声嘀咕：“咱们老板，什么时候开始养鸟了？”
　　“难道是什么珍稀品种？怪不得推迟会议。”
　　办公室里，关于宋含冰神秘小鸟的八卦，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而办公室内，睡得正香的虞棠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梦里回味草莓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