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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吉日 虽说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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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为了让宋福儿安心待嫁,王沅免去了她所有的差事,但宋福儿还是起了个大早,跑到王沅身边待命。
王沅不忍道:“福儿,你别忙这些了,一炷香时间礼教婆子就到,你就在我这学,先回去休息吧。”
“就是,现在你身份不同了,怎么能做这些?”
宋福儿无视了藕香的话,恭敬道:“学礼仪和伺候夫人是两件事,我都会好好地做,请夫人放心。”
“你就别在这装...”
“藕香,你也太放肆了,夫人还未发话,有你说话的份吗?”
常氏端着茶走进来,呵斥藕香道。
“夫人,我看藕香也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算了,阿妳,这几日还没工夫管教她,我们有得是事情做,之后吧。”王沅心软,不想破坏主仆情谊。
藕香立刻跪下:“多谢夫人,奴婢再也不敢了!”
常氏虽不赞同王沅的话,但也只能软处理:“你退下,这几日换秋菊来伺候!”
宋福儿边帮王沅收拾整理床榻,边看着这出闹剧,若是换了她,现在已经狠狠罚了藕香,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秋菊进来换走了藕香,藕香虽低着头,但宋福儿还是透过她抬头看王沅的刹那表情,了然她的怨恨之情。
这或许埋下了一些不好的种子...
但宋福儿无权干涉,她若在此刻发表意见,众人皆以为她想报复藕香,最好的方式便是明哲保身。
时间就在忙碌中过去,礼教婆子来了,言说这三日宋福儿的白天时间都要归了她,宋福儿只能照做。
经过白日的跪拜、奉茶等严苛的训练,宋福儿晚上回到自己屋内还要做针线活。
“福儿姐姐,我给你按按。”
青儿贴心地为她缓解疲劳后,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做罗帕。
“福儿姐姐,只有三天晚上,做得了这么细吗?”
看着她绣起了兰花,青儿担忧道。
“就是要绣这么细,这个兰花代表着我作为妾室安分沉静。”
宋福儿偶尔会停下,让手腕和手指得到休息。以前的劳作,让她手上有点薄茧,这刺绣针脚绵密,让她手指尖微微发酸。相比起之前的体力活,这细功夫倒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子时了,福儿姐姐,仔细伤了眼,歇息一下吧。”
听到青儿的轻声提醒,宋福儿才抬起头来。
“都这么晚了,都怪我手笨,做不快这些细活,耽误了你休息。”
青儿帮她铺床:“说什么呢,没有耽误,我也在旁边学着些了。再说了,姐姐以后就有时间精进这功夫了。”
宋福儿听后反而愣住了,也是,以后什么都不用干了,不就拿这些事情打发时间吗?
这么一看,怕是做妾还不如当丫鬟。
“睡吧睡吧。”
宋福儿虽有些忧愁,敌不过身体的疲倦,沉沉睡去。
第二、三天如法炮制,礼教婆子临走时夸了她,说她学得很不错,让一直看着的王沅很是满意。
“福儿,那罗帕就不必了。时间紧,我们原就是一处来的,蕊香她们也未曾做过,你就好好休息,等待明天礼成吧。”
宋福儿向王沅道谢,但她回去依然完成了那方罗帕,这可是她的一片真心。
“夫人,使君他、他明日大概是无法按时回来了。”方院公急急来报,让正院中人都有些吃惊。
“使君是受伤了吗?打不打紧?”王沅担忧问道。
那日她离开燕屋之后,第二天她才从方院公那知道,徐知昊带着马仁毅等亲信前往升、宣州交界处剿灭李遇残部。
“老奴不知。只是使君来信说,让你们按既定时间完成仪式即可,不要耽误了吉时,他回来自会补偿夫人,也辛苦夫人这几天的操持。”
说完,方院公就恭敬退下了。
“这...阿妳,这该如何是好?”王沅有些拿不准。
“既然使君已经发话,就照做好了,还是给使君留个位置吧,如果使君按时回来,就让宋福儿奉茶,反之,则罢了。”常氏心里也没底,“没事,到底是个妾过门,没有那么重要,夫人点头才是正理。”
“也是,那要和福儿说一声吗?”王沅还是有点担忧。
常氏觉得无须在意这些下人的想法,但不好直说:“太晚了,想必她也累了,她并非蠢笨之人,明日自会随机应变。”
“好吧...”
宋福儿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算知道,她也因改变不了事实而平静地接受。
吉日到,一大早,王沅便派了身边的梳头婆子来为宋福儿梳妆更衣。
“福儿姐姐,连日来阴雨绵绵,真叫人腻得慌。你看今天反倒不同,太阳就要出来了,真是个好日子。”
青儿一边帮她整理着其他丫鬟送来的贺礼,一边看着窗外的天气感慨道。
梳头婆子虽不常与这些小丫鬟来往,但却是个友善之人,她附和道:“是啊,连老天都知道今日府上大喜,要恭贺这样的良辰吉日。我给宋娘子梳头,也愿娘子平安顺遂,事事顺意。”
这并非宋福儿第一次出嫁,但之前那次,没有这些繁文缛节,她与彼时的心上人私定终身,二人就对着天地拜堂,贫穷使她都不曾有自己的一方绣帕。
可如今桌上堆放着昔日她不敢奢望的贺礼,却没有了彼时满心欢喜的心境。
可是看着身边二人真挚地望着自己,宋福儿还是笑着道了谢。
但愿如梳头婆子所说,多些平安顺遂吧。
“大大小小,竟有十多个人送来贺礼!有些人不是还在背后说些风凉话吗,怎么屁颠屁颠跑来送礼呢?”
梳头婆子正在给宋福儿上口脂,她无法解答青儿的疑惑,就眨眨眼。
“这喜庆之日人人都想沾沾福气,就算再瞧不上,也要做点表面功夫,宋娘子要尽早适应这样的生活,免得受罪。”
没想到梳头婆子竟开口帮她解释,还借机提醒她,化好妆的宋福儿站起来道谢。
“不必谢我。正好,我们换衣服吧。”
梳头婆子拿出了王沅让府中做好的粉色白纹绫罗短襦和同色调的长裙,服侍宋福儿穿上,按规矩,即便是过门,妾室也不能着大红正色。
“好看,真好看,宋娘子真是貌美如花。”
在梳头婆子的称赞中,青儿也围过来瞧着:“姐姐真是仙女下凡。”
宋福儿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大抵是活到现在最美的时刻了。如此眉目生辉,揽镜自照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看着有人前来问询,宋福儿知道该去正屋了:“好了,我走了,别耽误了吉时。青儿,你多保重。”
“姐姐你也保重。”
抱了抱青儿,宋福儿就随着梳头婆子和那丫鬟的指引,走向正屋。
不知怎的,她有些紧张,也许是久违的阳光照得她有些晕眩。
她只知道跟着就不会出错。
金桂沉静,香而不腻。宋福儿踏入屋中时,一身一改往日素净装扮的俏生生的粉,发髻梳成半高的倭堕髻,两支素银小钗斜斜插着,面上略施粉黛,让众人见了恍若粉色山茶,娇艳欲滴。
王沅暗暗惊讶,往日她做下人之时,低眉垂目的,还不曾注意过她竟如此动人。
常氏立在一旁看得清楚,在场的女子大多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润,从北地而来的宋福儿身材高挑,利落大方,这种别致让她生出一点不安。
宋福儿看到王沅身边空无一人,心下大惊,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故意...
但她不能有任何表示,依制敛裙跪地,向端坐的王沅行跪拜大礼,声音平稳:“婢子福儿,蒙夫人恩典,抬为侍妾。此后必恪守本分,尽心侍奉夫人与郎君,不敢有二心。”
说罢便起身,先呈上了做好的绣帕,王沅点头夸奖之后,秋菊端上茶盏,她向王沅双手奉茶。王沅接过,略抿一口,温声训诫:“...既抬了侧室,往后内宅诸事,你也可帮着分担。只需记住,本分二字不可丢。”
既然使君不在,宋福儿转向坐在两侧下方的两位陪嫁媵,她双手各端一盏茶,依次上前奉茶:“妹妹宋氏,见过二位姐姐。往后若有不懂之处,还望姐姐们提点。”
蕊香和莲香接过茶盏道:“妹妹不必多礼,往后一同侍奉好使君、夫人便是。”
接着,就在常氏领着一众丫鬟、仆妇要来行礼时,方院公高唱:“使君回来了!”
众人纷纷对着门口行礼。
宋福儿也跟着垂首弯腰,她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眼前出现一双沾着尘土的乌皮长靴,衣袍下摆被风揉得微皱,布料上落着细沙,一望便知来人是骑马赶回、风尘未洗的。
“免礼。抱歉,我来迟了,继续吧。”
说话之人与她擦肩而过,宋福儿在脑海里回想此人的容貌,入府一年了,见他的次数竟不超过十次。
抬起头,稍微掠过一眼,徐知训身形挺拔,肩宽背阔,自有一番武人英锐之气。
秋菊已然要端上预备好的茶水,宋福儿迅速收回目光,向徐知昊跪拜:“妾见过使君。”
接着起身向他奉茶,宋福儿借此机会抬眸看向他。只见徐知昊鬓边发丝被风吹得有些散乱,额角还沁着薄汗,从锋利的眉骨往下看去,他那明亮的双目此刻也在盯着自己,眼里没有波澜。
宋福儿不敢再瞧,低头等待他喝茶。
只听着他说了一句“好好侍奉夫人”,宋福儿便知,今后的幸福全然挂在这人身上了,自己无路可退。
宋福儿抬头看着他,只见徐知昊转头对王沅说:“劳烦夫人吩咐下人们来给宋娘子见礼,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往前头去了。今晚我还有事,夫人就不必等候了。”
说罢,转头向她点点头,便快步离开了。
宋福儿心里明白,这洞房之夜是要延后了。
这人生二嫁,怎么如此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