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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凭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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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真是好大的排场！”
白婉柔抚着指尖新染的蔻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满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后娘娘回宫这样的大日子，娘娘竟也敢姗姗来迟。妹妹们可是天不亮就候着了，就等着给太后娘娘请安呢。娘娘倒好，让太后等你，这榜样做得好啊。”
她说着，抬起眼，斜斜地睨过来，唇角噙着一抹笑。那笑是淬了毒的，软刀子似的，往人脸上招呼。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德妃低头看着自己的茶盏，仿佛那盏里的茶叶能开出花来，贤妃转头与身后的宫女说着什么，声音低得听不清。淑妃端坐着，面色淡淡，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丹妃依旧垂着眼，手指捻着腕间的佛珠一下又一下。
沈贵人张了张嘴，想附和几句，却被身旁的嬷嬷轻轻拽了拽袖子，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谁都不想趟这浑水。
白贵妃和皇后娘娘斗了三年，哪次不是闹得后宫风雨？她们这些人，看戏就好。
谈月站在殿中，一身正红宫装，金凤衔珠步摇垂在鬓边，纹丝不动。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白婉柔。
那目光往常总是温和的，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柔柔的，润润的。可此刻那温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冷光，凛冽的，锋利的，像出鞘的刀刃，直直劈过去。
“闭嘴。”
两个字，不轻不重，不高不低。却像一记惊雷，炸在满殿寂静里。
白婉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脊背一凉。
凭什么？
她凭什么？
不过是一个五品小官之女，不过是先帝临终前随口一点，她凭什么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祖母是当朝太傅，她父亲是郡王府的嫡子，她从小金尊玉贵，入宫便是贵妃，她谈月算什么东西？也敢凶她？
白婉柔深吸一口气，张口便要反驳。
“太后娘娘到——”
内殿的门帘掀开，一道雍容的身影缓缓走出。
白婉柔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咽回去，不甘心地福身行礼。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妃齐齐行礼，声音恭敬。
谈月站在首位，敛衽下拜，动作行云流水，不疾不徐。
“都起来吧。”龙太后在主位上落座，接过身旁姑姑递来的茶，轻轻撇了撇浮沫，“坐。”
众妃依次落座。
龙太后抿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方才在外面就听见吵吵嚷嚷的，怎么，哀家刚回来，你们就给哀家唱大戏？”
话音不重，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白婉柔立刻起身，眼眶已经红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您回宫是大喜的日子，妹妹们都盼着给您请安，天不亮就候着了。只是——”她顿了顿，抬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只是皇后姐姐今日不知为何来迟，妹妹想着，姐姐素来规矩，今日这般，莫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便想问上一句。谁知……谁知姐姐竟……”
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贵人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在谈月和白婉柔之间来回转，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打起来打起来，快打起来！
龙太后挑了挑眉，看向谈月。
谈月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殿中央，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回太后娘娘，是臣妾的错。”
她声音平稳，不卑不亢：“昨夜批改文书到深夜，不慎着了凉，今早起来头晕乏力，太医来看过，开了方子，臣妾喝了药便赶来了。只是到底耽搁了时辰，扰了娘娘的清静。臣妾知错。”
她说完，又行了一礼。
龙太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脸色确实不太好，有些苍白，眼底也隐隐有青痕。
“一点小事，何必认错？”龙太后放下茶盏，语气缓和下来，“哀家不过是随口一问，你身子不适，晚来一会儿又何妨？”
白婉柔一听这话，急了：“太后娘娘，臣妾不是……”
“你也不是有意的。”龙太后看向她，目光淡淡的，却让白婉柔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哀家知道你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眼。行了，都坐下吧。”
白婉柔咬着唇，不甘心地坐回去。
心直口快？
没什么坏心眼？
这老妖婆分明是在护着那姓谈的！也不知道被谈月灌了什么迷魂汤，处处偏着她！她白婉柔哪点比不上那个小官之女？长得比她美，家世比她好，嘴也比她甜，凭什么太后就是看不上她？
爹说了，在宫里要谨言慎行，不能得罪太后。要是她惹了太后不高兴，祖母在前朝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忍。得忍。
她深吸一口气，把满腔的不甘压下去。
谈月！你给我等着。
龙太后环顾一周，声音沉下来：“哀家老了，不想看你们成日里吵吵闹闹的。如今皇帝也回来了，你们该把心思都收一收，规规矩矩的，别丢了皇家的颜面。”
“是。”
众妃齐齐起身领训。
龙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谈月身上。
“皇后，你身为后宫之主，当给众人做个表率。”她顿了顿，“今日你便去看看皇帝。他刚回宫，身边也没个体己人，你去瞧瞧他缺什么少什么，也好帮着张罗。”
谈月垂首：“臣妾遵命。”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细微的动静。
德妃垂下眼，手中的帕子绞了又绞。贤妃面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失落。淑妃原本要从袖中取出的佛经，此刻被她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
沈贵人的嘴已经撅了起来，能挂个油瓶。她委屈地看向太后，又不敢说什么，只好把目光收回来，狠狠地瞪着地面。
白婉柔几乎要把手里的帕子绞碎。
去看皇帝？
她们这些人想见陛下想得发疯，连殿门都进不去。谈月倒好，压根没去凑这个热闹，太后却巴巴地让她去看！
凭什么？
就凭她是嫡妻？
白婉柔死死咬住后槽牙。
淑妃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殿中央，恭敬地行了一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