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什么都不穿最漂亮了。 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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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人又不说话了。
谈月微微弯起嘴角，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陛下，咱们走吧。”
她捏了捏手中的指节，故意把“咱们”两个字咬得又轻又软。
那只手已经开始发烫了。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像被人点了一把火，一路烧上去。他的手宽大，她的手根本握不住，想十指相扣，他的手指又紧紧并着，像是怕被她发现什么似的。
谈月没有再去刺激他。真把人家吓跑了，就得不偿失了，反正手已经握住了，慢慢来。
她低着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握着的手。
骨节分明，肌肤细腻，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她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想，这双手，拉弓时好看，握笔时好看，若是在那里……
应该也很好看。
祖依在马背上，满脸都写着“完了完了，要在皇嫂面前丢人丢大发了”。
她一点也不想往后面看。姐姐怎么不帮她说话呢？
她偷偷回头瞄了一眼，皇兄和皇嫂站在一起，靠得很近，好像在说什么。皇嫂的手好像……握着皇兄的手？
祖依赶紧把头转回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等下别想了！皇兄一定在后面看着，她不上也得上了。
祖依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弓。
“陛下，可要上马？”曹英悟弱弱地开口。
他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声，可是陛下的马已经备好了，公主殿下也在场上等着，他若是不问，待会儿误了正事，挨骂的还是他。
他偷偷看了一眼，皇后娘娘还紧紧拉着陛下的手，陛下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这情况，他是真的看不懂了。说夫妻吵架了吧，这样子看着又不像。说没吵架吧，陛下这几天又躲着皇后娘娘。说陛下不愿意吧，他那手被握着，也没见抽回来。
他跟了陛下这么多年，还是摸不透陛下的心思。明明自己也很情愿，偏要做出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行吧，他老了，是真的佩服。
谈月听见曹英悟的话，心里警铃大作。
上马？绝对不行。好不容易抓住的人，上了马不就跑了？她今天不是白来了？
她仰起头，看着身旁的人。冷白的肌肤泛着一层薄薄的光。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校场上，没有看她，可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可爱得不行。
“陛下——”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仰头望着他，握着他的手微微晃了晃，像撒娇，又像恳求，“臣妾骑术不好，可否带着臣妾？”
祖霄低头看着她，怔住了。
她骑术很好，他亲眼见过。五年前那一次，她策马从山坡上冲下来，一箭射中奔跑的鹿，干净利落，英姿飒爽。他那时候站在高台上，看了很久。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三年不见，真的生疏了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几个字：
“你……便先去休息吧。”声音硬邦邦的，像从胸口里挤出来的。
曹英悟在一旁听着，整个人都无语了。
陛下，那是您媳妇啊！您媳妇都说了想和您共骑一匹马，您这是什么发言？叫人家先去休息？
他现在算是搞明白了，原来这几天一直闹别扭的，不是皇后娘娘，是陛下自己！皇后娘娘对陛下喜爱得紧，陛下倒好，一副对人避之不及的样子。
他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还是不明白陛下到底在想什么。明明自己也很情愿，偏要做这副样子。行，他是真的老了，也是真的佩服。
“臣妾想要陛下陪着。”谈月面色不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却又是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没有半分扭捏。
这个人别扭得很，想要得到他，就得说得明明白白的。
她说完，没有退开。她离他很近，近得能看清颤抖的羽睫，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
他的耳朵更红了，不只是耳朵，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衣领深处。
趁他怔愣的瞬间，她的手指灵活地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祖霄的呼吸乱了一瞬。那靠近气息是甜的，带着一点花香，像她身上的味道，他赶紧转过头，看向校场中央，祖依正在那里拉弓搭箭。
谈月心满意足地捏了捏他的手，转头看向沙场。
那边，祖依已经开始策马小跑。
她看着远处的小姑娘，唇角弯着。余光里，身旁那人默不作声，眼睛也望着前方，好像很认真地在看妹妹射箭。
就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不过今天这个冷美人倒是没有拔腿就跑，已经是大进步了。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午后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冷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密，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若是在外边，他这么美，肯定是要被她锁起来，天天躺在床上。这么爱跑，就得让他不能动弹才好。穿什么衣裳呢？什么都不穿最漂亮了。
所有的一切都由她来打理。说来也怪，在他出征的这三年里，每每觉得疲惫不堪时，想想这个画面，总能给她安慰。
祖依在马上，深吸一口气。
第一箭！
“咻！”
空了，她的脸一下子垮下来。
压力好大啊！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还好还好，皇兄和皇嫂正说话呢，没看过来。
吓死她了，她拍了拍马脖子，小声嘀咕：
“风风啊，为了你主人我，你跑慢一点好不好？”
那匹温顺的小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应她。
祖依又搭上一箭，拉满弓，瞄准。
“咻！”
中了！她差点欢呼出声，硬生生忍住了。
不行不行，皇兄总说她贪玩，现在就更要做出一个谦虚的样子。她抿起嘴，皱起眉，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辫梢的小铃铛安安静静地垂着，不响了。
第三箭，中了，第四箭，差一点，第五箭，偏了，第六箭，又中了……
“公主殿下，中了七箭！”
旁边的小宫人兴奋地报出成绩。祖依嘴角微微上扬，又赶紧压下去。
七箭！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就进步了这么多！
可她绝对不能表现得很开心，一定要装出一副愧疚的样子，这样皇兄就不会说她什么了。
她翻身下马，小跑到皇兄皇嫂面前，低下头，一脸痛心疾首：
“皇兄，皇嫂，我尽力了。”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甘。
祖霄绷着神色，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踢出去。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妹妹身上。
七箭。比方才好了不少，说明她是认真听了的。
“有进步。”
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可若仔细听，能听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祖依差点跳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逮着机会就夸：
“那还不是皇兄教得好！皇嫂你说是不是？”她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谈月笑了，“公主的骑术深得陛下真传，厉害得很。”
她说着，目光却从祖依身上滑过，落在一旁那个人身上。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胸口上，从胸口滑到腰上，从腰上……
“那皇兄，现在时辰也不早了……”祖依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我还有两篇策论没写呢……”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兄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这个借口应该可以吧？皇兄会答应吧？
“你回去吧。”
祖霄淡淡说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朕还有些折子，你便先……”
“回去吧？对吗，陛下？”谈月接过他的话，把那个没说完的字补上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祖依正开心着呢，皇兄终于放人了！待会儿和皇嫂一起走，路上还能撒撒娇，让皇嫂再帮她说说好话……
可她看着皇嫂的表情，忽然觉得不对。皇嫂好像……不是很想走啊？
“前几日臣妾送了膏药去，陛下用了吗？”谈月不紧不慢地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
“正好也赶上晚膳的时辰了。晚膳过后，臣妾看看陛下的伤口如何。”
祖依一听这话，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皇嫂这是要主动出击了呀！
她赶紧凑上去，一脸羡慕地说：“皇兄，真羡慕你，皇嫂真关心你！不像我，没人心疼的……”
她说着，还故意叹了口气。
“你可以住在宫里。”祖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祖依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只是随口卖个惨啊，皇兄怎么不讲武德，直接将军啊！
住宫里？她才不要！
宫里多无聊啊，一点乐趣都没有。要是住在宫里，皇兄岂不是要日日夜夜盯着她完成功课？甚至还要跟皇兄一起去上朝？
那个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皇嫂好好照顾皇兄！母后也说了，皇兄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让你帮着看着呢！”
她胡乱行了个礼，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老远，一溜烟就没影了。
谈月看着那道消失在夕阳里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跑得倒快，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人。
“陛下，走吧。”她已经默认他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已经好了。”祖霄轻声说，声音有些干，“曹英悟会看着的。”
他觉得今天下午，自己的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想抽出来，可她握得太紧。若是强硬抽出来，这么多人看着，对她不好。
谈月没有松手。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动，又想跑？
她没有让他得逞。
“曹总管是曹总管，臣妾是臣妾。”她握紧了些，“陛下的伤，臣妾要亲眼瞧过才放心。”
祖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事关龙体安康，臣妾必须得看。”谈月又补了一句，声音还是那样温柔。
她不等他再拒绝，直接转过头，“曹总管，备车！”
曹英悟在一旁听着，整个人都快感动哭了。皇后娘娘终于出手了！他赶紧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备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什么都不穿最漂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