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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怪只怪他太会勾引人了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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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午后，御校场上旌旗猎猎。
祖依站在靶位前，手臂已经酸得快要抬不起来，可她不敢动。皇兄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那目光却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已经保持这个拉弓的姿势小半个时辰了。
不就是射了十箭有五支没中靶心吗？至于吗？
她在心里腹诽，嘴上却只敢小小声地问：
“皇兄……还要多久啊？”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生怕惹恼了身旁那座冰山。
祖霄站在她身侧，负手而立，玄色骑装束着窄袖，腰背挺得笔直。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冷白的肌肤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像上好的白玉被日光浸透了。
他偏过头，看了妹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祖依后背一凉。
“你觉得呢？”
祖依不敢说话了。让她说实话？她觉得已经够可以了啊！十箭有五箭中靶，这成绩放在皇室子弟里头，怎么也算中上了吧？又不是谁都能像皇兄那样百发百中的！
她那么小，射不中不是很正常吗？不能用皇兄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她呀！
天大地大，慈悲的皇嫂，你什么时候来啊？快点来救救她吧！
祖依在心里疯狂祈祷，面上却老老实实地维持着姿势，一动不敢动。
祖霄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转身走向一旁的马厩。曹英悟早就捧着弓箭候在一旁，见他过来，恭恭敬敬地递上。
“陛下。”
祖霄接过弓，修长的手指搭在弓臂上，骨节分明。那弓是玄铁胎的，寻常人拉都拉不开，到了他手里却像轻若无物。
他单手一撑，翻身跃上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
黑马欢快地嘶鸣一声，前蹄刨了刨地，像是在为主人的到来而兴奋。祖霄轻轻一夹马腹，黑箭离弦而出，在宽阔的校场上疾驰起来。
风灌进袖口，猎猎作响。
他张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咻——”
第一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箭矢力道惊人，入靶三寸。祖霄没有停。黑马疾驰，他身形稳如磐石，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箭箭追风，支支穿云。
那靶心已被他射得稀烂，可他的箭还是准确地钉在最中央的位置，一箭叠着一箭，将前一支生生劈开。
祖依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不是没见过皇兄射箭。可三年不见，皇兄的箭术好像又精进了，不，不是精进，是已经到了她根本看不懂的地步。
那根本不是跟她一个档次的。这让她怎么练？怎么让皇兄满意？
她蔫蔫地垂下肩膀，忽然觉得面前那十个靶子像是在嘲笑她。
十箭十中。
祖霄勒住马，黑马前蹄高扬，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净，袍角在空中翻飞又落下，稳稳落地。
午后阳光金灿灿的，打在他身上，将那身玄色骑装照得泛起一层暖色的光。他微微偏头，看了祖依一眼，那眼神不言而喻该你了。
祖依站在原地，腿都软了。
“皇兄，你那么厉害，我不行的……”
她被那目光压得喘不过气，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
她真的不想再试了。她本来觉得自己射箭还挺有天赋的，结果跟皇兄一比，全成了渣。真的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祖霄看着她，目光没有变。
“那是你贪玩。”他的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勤加练习即可。”
“皇兄，可不可以——”
祖依还想讨价还价，比如能不能不要骑着马射，让她站在地上慢慢来。
“不要讨价还价。”祖霄打断她，语气平静，却让祖依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三年前出征时，这个妹妹还是个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丫头。如今三年过去，个头倒是长了不少，可那贪玩的性子，一点没变。
若再不严加管教，之前学的那点东西，迟早全还回去。将来怎么放心把差事交给她？
祖依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对上皇兄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变成了喉咙里的一声呜咽。
算了，不去要被罚，去了也要被罚。唉！她认命地转过身，正要往马那边走。
余光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祖依的步子猛地顿住，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皇嫂！
她差点喊出声来，硬生生憋住了，飞快地瞄了一眼身旁的皇兄。
皇兄显然也看见了。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祖依心里乐开了花。
天赐良机！
“皇兄，我去给皇嫂请安！”她丢下一句话，人已经蹿出去老远。
什么考校，什么射箭，什么加练通通等会儿再说！
谈月其实已经在场边看了一会儿了。她来得早，正赶上那人翻身上马。本想直接走过去，可不知怎的，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他纵马驰骋，看着他张弓搭箭，看着那一箭一箭破空而出。
风把他玄色的袍角吹起来，勾勒底下劲瘦的腰身。他拉弓时肩背舒展，线条流畅而有力，像是被风拉满的弓弦，蓄着惊人的力量。
那腰，她喜欢。那肩背，她也喜欢。还有他下马时那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地的姿态谈月站在场边，目光黏在他身上，心里那点痒意又泛上来了。
怎么有人能每一样都长在她心坎上？怪只怪他太会勾引人了。哪里都合她胃口，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男人。
她收回思绪，抬脚往场内走。
还没走出几步，一团鹅黄的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
“皇嫂！”
祖依跑到她面前，猛地刹住脚，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永嘉给皇嫂请安！”那礼行得规规矩矩，可她脸上那笑，怎么也藏不住。
行完礼，小姑娘就像一只归巢的鸟儿，一头扎进她怀里，脸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谈月好笑地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这丫头，还以为她在皇兄面前会收敛些，结果跟平时一点区别都没有。
“嗯。”她笑着应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祖依趁机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
“皇嫂，救命。”说完，她乖乖地站好，跟在谈月身边，一起往场中央走去。
谈月弯了弯唇角，救命？这丫头，又闯什么祸了？
不过她的目光越过祖依，落在那道玄色的身影上。那人站在原地，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有。她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别开了目光。
这么多天了，她看他今天还能往哪儿跑。
谈月走到他面前，敛衽下拜，动作行云流水。
“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谈月直起身，抬起头，那人已经转过身去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肩宽腿长，腰身紧窄，玄色骑装束着袖口，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他的目光落在祖依身上，声音冷下来：
“还不动？”
祖依缩了缩脖子。皇兄已经抬脚要走了，那架势，是要上马？要跟着她一起跑？
刚刚不是还在那边远远看着吗？现在怎么就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了？
不要啊！
她用眼神疯狂地暗示一旁的皇嫂，那目光急切得恨不得长出钩子来，把谈月的衣裳勾住。
皇嫂！帮我说句话！就说我已经很辛苦了，让我先休息一会儿！或者把皇兄拖住，别再针对我了！
谈月收到小姑娘的眼神，心里觉得好笑。
可她没有急着开口。因为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正要往前走的人身上。
他又要跑。每次都是这样。说不上两句话，转身就走。闹了好几天的别扭，躲了她好几天的不见，今天好不容易撞上了，还想跑？
谈月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他垂在袍边的手指。那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她能感觉到那手在她掌心里猛地绷紧，谈月心里轻轻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指尖轻轻摩挲过他的掌心。
“陛下，”她开口，声音稳稳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都练了这么久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她感觉到那手在她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劳逸结合，过会儿再让永嘉去也不迟。”
祖依在旁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皇嫂果然是她的皇嫂！看看，多心疼她啊！孩子累了就要休息，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像皇兄，恨不得让她一直练一直练，一点都不管她的死活！
她正要开口附和，就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
“每日的课业需每日完成。祖依，上马。”
祖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试图把手从谈月的掌心里抽出来。
“祖依！”祖霄又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祖依被这一声叫得魂飞魄散。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皇兄是真的生气了！她只是想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练嘛！至于吗？而且皇嫂来了，皇兄不应该对她更温和一点吗？怎么反而更凶了？
她一脸悲壮地迈开脚步，准备跟上。算了，逃不过了。待会儿皇兄要是真的罚她，她就求皇嫂帮忙说情。
谈月看着那道急着要走的背影，心里那团无名火又烧起来了。
这人性子她算是摸透了，考校完功课，转头就说国务繁忙，然后又躲得远远的。今日若让他走了，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陛下。”
她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祖霄脚步一顿。
“那臣妾与陛下一起。”她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冷白的肌肤被镀上一层暖色。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红润得让她移不开眼。
她看着，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若不是这里人多，她真想一把抱住他的腰，仔仔细细把那身衣裳扒下来，狠狠地玩他。
管他愿不愿意。可惜这里人多。她还得顾全皇后的颜面。只能先忍着了。
祖霄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太直白了，他的耳根开始发烫，脸上的冷意却绷得更紧了。
“不必。”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你在这里等着。”
“陛下这是不让臣妾看？”谈月挑眉，“臣妾也想看看永嘉的骑射进步如何。还是说，陛下有什么不能让臣妾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