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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人呢?没来。 “曹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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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总管。”
白婉柔压下心头火气,面上仍端着温婉的笑意,声音却放柔了几分,“本宫只是带了些吃食来看看陛下,绝不会打扰他。陛下外出征战这么久,本宫作为贵妃,关心一二也是应当的吧?”
她说着,往前挪了半步,手中的食盒往前递了递。那食盒是紫檀木的,雕着缠枝牡丹,里头装的是她亲自盯着小厨房熬的参汤。
“贵妃娘娘的心意,奴才一定转呈陛下。”他恭恭敬敬地接过食盒,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只是陛下有旨,谁都不见。娘娘们若是硬闯,陛下那脾气,您也知道。”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为难,仿佛真恨不得立刻放她们进去,却偏偏有心无力。
白婉柔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当然知道那位陛下的脾气。听说陛下在战场上,一剑斩了三个敌将,血溅了一身,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样的人,若是发起怒来……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甘心。
凭什么?她熬了三年,盼了三年,连他一面都见不着?
“曹总管——”沈贵人从白婉柔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我们也不是想打扰陛下,只是……只是太久没见了,心里惦记。姐姐们都是担心陛下身上有没有伤,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伺候的……”
她说着,眼眶竟红了,声音也带了哭腔:“曹总管,您就通融通融,让我们远远看一眼,就一眼……”
曹英悟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心里冷笑一声。这位沈贵人,眼泪说来就来,比戏班子里的名角儿还利落。
可他面上不显,仍是那副恭顺模样:“沈贵人,不是奴才不通融,是陛下亲口吩咐的。您要是心疼奴才,就别为难奴才了。”
曹英悟直起身,目光从这群莺莺燕燕脸上缓缓扫过,末了,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各位娘娘,不是奴才不放行。陛下那脾气,各位比奴才更清楚。若真扰了他休息,龙颜大怒起来,奴才这颗脑袋砍了是小,连累了娘娘们,那可就是奴才的罪过了。”
淑妃不知何时站了出来,一袭月白宫装,在这群花红柳绿里显得格外素净。她朝曹英悟微微颔首,声音清淡:
“既然如此,便不打扰曹总管了。明日再来也不迟。”
话音落下,她已带着宫女转身离去,裙摆在汉白玉石阶上拖出一道极淡的痕迹,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贵人愣在原地,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
白婉柔脸色铁青,咬着牙低声骂了句什么。身边的嬷嬷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她深吸一口气,生生把那口气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换成了温婉贤淑:
“那……就劳烦曹总管转告陛下,让他安心休息。若有什么需要,臣妾随时恭候。”
“贵妃娘娘言重了,奴才一定带到。”
曹英悟面上笑容不变,又朝众人行了一礼,不紧不慢道:
“陛下身边有奴才们伺候,各位娘娘尽管放心。若真照顾不周,皇后娘娘那里也饶不了奴才们。”
白婉柔脚步一顿。
这话什么意思?
是说她们多事?是说轮不到她们来献殷勤?
皇后娘娘?
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谈月那个小官之女,不过是仗着先帝赐婚陛下点头,才坐上这个位置的罢了。论家世、论容貌、论与陛下的情义,她哪点比得上自己?
等着吧。
陛下既然回来了,谁能先怀上龙嗣,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子。
她重重“哼”了一声,甩袖便走。
沈贵人愣了愣,忙提着裙子追上去:“白姐姐,等等我呀!”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也各自散了。
夜风拂过,殿外重归寂静。
曹英悟立在原地,望着那群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转身推门而入。
“陛下,都打发走了。”
他垂首站在殿中,目光只敢盯着自己脚尖前那一小块金砖。
帘后有人正在更衣。
隐约可见修长的轮廓,腰身紧窄,脊背上交错着几道新旧伤痕。内侍正小心翼翼往新伤处上药,那人却像浑然不觉,只微微偏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系带收紧,外袍落下,遮住那片紧实流畅的肌理。
帘子掀开。
那人走出来,在主位落座。
“白家的竟没继续闹?”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喜怒。
曹英悟把头埋得更低:“白贵妃确实带了食盒来,说是想亲眼看看陛下是否安好。奴才不敢放行,便……”
“便如何?”
“便提了提皇后娘娘。”曹英悟额角沁出细汗,“奴才说,照顾陛下是奴才们的本分,若出了差错,皇后娘娘自会责罚。”
殿内静了一瞬。
随即,指节叩在桌案上,轻轻两下。
“皇后?”
那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兴味。
“她人呢?”
曹英悟飞快抬眼,又立刻垂下:“皇后娘娘派了个小宫女来。听说陛下要休息,只让人带了句‘请陛下保重龙体’的话,便再没有别的了。”
“没来?”
“没来。”
那点在桌上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那人站起身。
殿内烛火摇曳,照亮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一抬眼便是刀刃淬过寒霜,冷冽又锋利。眉骨高挺,眼窝微陷,一双眼在烛光下黑沉沉的,深不见底。鼻梁直而挺,唇色红润。
分明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却偏偏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曹英悟心道陛下这怕是要歇下了,忙上前几步,准备伺候。
却见那道玄黑身影一转,径直朝殿门走去。
“陛下?”曹英悟一惊,“您这是——”
“去坤宁宫。”
声音落下时,人已消失在门外。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曹英悟愣了一瞬,连忙追出去。门外侍卫也是一脸错愕,却谁也不敢开口问。
陛下的行踪,轮不到他们过问。
月光被云遮去大半,宫道上暗沉沉的。
只有坤宁宫的灯火,还亮着。
正殿里,谈月放下最后一支朱笔,将批好的文书摞成一叠。旁边候着的女官连忙上前,双手接过。
“这些拿去传抄吧。”谈月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有些疲惫。
“是。”女官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退了出去。
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谈月靠进椅背,闭了闭眼。肩颈酸涩,确实累得不轻。这三年皇帝不在,六宫事务各种朝堂琐事都要经她的手,今日他一回来,各处递来的折子更是比平日多了三成。
都是来探口风的,她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不知是嘲是讽。
“娘娘,奴婢给您按按?”
问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双巧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
谈月睁开眼,冲她笑了笑:“无妨,本宫去沐浴就好。你也回去歇着吧。”
“娘娘!”问清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嘟囔着,“您都累成这样了,还赶奴婢走?奴婢给您按按,您去泡个热水澡,明天起来就不酸了。”
谈月被她按得确实舒服,便没再推辞,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她才轻轻拍了拍问清的手:“好了,回去吧。问蕊怎么样了?”
问清眼圈微微红了红:“好些了,太医来看过了,说将养几日就没事。只是……只是那张脸,怕是要留些疤……”
谈月的眼神沉了沉。
“知道了。”她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你也回去吧,明日还要早起。”
“娘娘,您可别忘了陛下回来了,咱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万一陛下明日召见,您好歹也得打扮打扮呀。奴婢看那件藏青的宫装就很好,衬您肤色……”问清又急急补充道。
“不必。”
“怎么能不必?您是皇后呀!白贵妃她们肯定都在准备了,您若是什么都不做,万一……”
“万一什么?”谈月睁开眼,目光平静,“万一陛下觉得本宫贤惠大度不争不抢,不正好落个清静?”
问清噎住。
谈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去备水吧。本宫沐浴。”
问清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应了声“是”,又补了句:“娘娘放心,热水早备好了,就等您用呢。”
“你倒是周到。”
“那是自然!”问清笑起来,“那奴婢先去看看问蕊,娘娘您沐浴完早些歇息。”
“嗯。”
谈月起身,穿过一道又一道门,走向后殿的汤池。
殿内烛火通明,水汽氤氲。
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巨大的浴池里已经注满了热水,水面浮着几片花瓣,烛光映在上面,漾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她站在池边,开始解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