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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龙嗣 白婉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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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柔最后照了照镜子，扶着宫女的手，款款上了轿。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抬。
她靠在轿壁上，鼻端是自己最喜欢的桃花香，耳上是新打的赤金红宝耳坠，一身打扮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精致。
早上的憋屈，到这会儿总算是顺了。
陛下这会子总该不忙了吧？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三年前见过的那个少年。
那时候，他还不是陛下，是太子。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在东宫的宴席上。他坐在主位，一身玄色衣袍，身材不仅是极品，那张脸更是生的极白极漂亮，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看人时目光冷冷的，像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就是那种冷，让她心跳得厉害。
若是能怀上他的孩子，那孩子该多好看啊……
白婉柔想着，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可转念一想，又担心起来。
他出去打仗打了三年，三年啊！边关的风那么烈，太阳那么毒，他会不会晒黑了？
会不会变糙了？
会不会……
变成那种又黑又壮的莽汉？
她想起话本里描写的那些将军，满脸横肉，虎背熊腰，一开口声如洪钟——
白婉柔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行，那画面太丑了，她怕是以后都吃不下饭了！
她赶紧推开轿窗，要透透气。
窗外，暮色四合。宫道两旁的红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远处有宫人提着灯笼匆匆走过。
从她的宫殿到乾清宫，还要半个时辰。
轿子经过一处宫墙，她随意扫了一眼，忽然——
“停轿！”
白姑姑心头一跳，连忙凑到窗前：“娘娘，怎么了？”
她眼皮跳得厉害。
这位主子，不会又要作妖吧？
“本宫下去看看。”白婉柔说着，已经掀开帘子，扶着宫女的手下了轿。
白姑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坤宁宫。
皇后娘娘的寝宫。
她的心“咯噔”一下。
“娘娘！”她连忙追上去，压低声音，“咱们是去看陛下的，快赶上晚膳的时辰了！”
“不急。”白婉柔脚步不停，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本宫已经用过点心了，吃不上饭也没事。”
“那您这——”白姑姑顾不上什么主仆尊卑，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您这是做什么？又去找皇后娘娘？”
白婉柔回头看她，那双杏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姑姑，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白姑姑的心沉了下去。
绝妙的主意？
这位主子的“绝妙主意”，从来就没成过。
“今日谈月不是想打本宫吗？但她没打。”白婉柔的眼睛亮晶晶的，“说明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却不敢真的动手。”
白姑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本宫现在主动送上门去，”白婉柔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漂亮的裙子，“她看见本宫这么漂亮，心里肯定更气。到时候本宫再说几句话，激她一激，她若是忍不住动了手——”
白姑姑瞪大了眼睛。
什么？
她没听错吧？
“娘娘，您——”
“姑姑你想啊，”白婉柔越说越来劲，“她打我，就是她不贤德、不大度。到时候太后怎么看？陛下怎么看？这可是现成的把柄！”
白姑姑看着她那张兴奋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这人活了几十年，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人家不打她，她上赶着去挨打？
这是什么脑回路？
“娘娘若是再往前走一步，”白姑姑松开她的衣袖，声音沉下来，“奴婢即刻将娘娘今日所言所行，一五一十报给老太君。”
白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姑姑！”
“娘娘。”白姑姑看着她，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冷峻，“老太君让您做什么？让您多和陛下接触，早日怀上龙嗣。您做了什么？成日里和皇后斗气，输了回来砸东西，赢了——您赢过吗？”
白婉柔的脸涨得通红。
“我——”
“皇后娘娘今日不让您说话，是为什么？是因为您在太后面前挑事。太后向着谁，您看不出来吗？您再去闹，闹到太后跟前，闹到陛下跟前，您觉得吃亏的是谁？”
白婉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娘娘，您听奴婢一句劝。”白姑姑的声音放软了些，“您有白家做靠山，有老太君给您筹谋，您好好把心思放在陛下身上，何愁没有前程？何必非要跟皇后过不去？”
白婉柔咬着唇，不说话。
她当然知道姑姑说得对。
可是——
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谈月能当皇后？
凭什么谈月能那么平静？
凭什么谈月敢用那种眼神看她？
她不服。
“娘娘。”白姑姑又唤了一声。
白婉柔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姑姑说得对，是本宫莽撞了。”
她转身，朝轿子走去。
白姑姑跟在身后，看着她那僵硬的背影，心里却没有松口气。
这位主子，嘴上答应了，心里怕是还在盘算着什么。
她抬头看向坤宁宫的方向。
宫门紧闭，暮色笼罩。
但愿这位主子，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轿子重新抬起来，往乾清宫的方向去。
白婉柔靠在轿壁上，闭上眼。
谈月若是哭了，会是什么样子？
那眼泪，会不会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地滚落？
那嘴唇，会不会抿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肯说？
那背影，会不会倔强地挺直，不肯让她看见脆弱？
她想不出来。
可她越想，就越想看到。
——总有一天。
她对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