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柳湘莲不一样》爱新觉罗泽轩

83、第八十三回 当时共我赏花人 点检如今无一半 第八十三回

　　第八十三回当时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

　　入冬之后的第一个晴天，金陵城里的梧桐叶子已经落尽了。阳光明晃晃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把路面晒得微微发烫。柳湘莲在行政院后院里翻出那只旧匣子，打开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第一样是一块白玉阳鱼。他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戴着它，如今玉面温润，边角被他的体温磨得光滑。他把玉佩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两个字，指腹在笔画上慢慢蹭了一遍，又把它放回桌上。

　　第二样是一本簿册，封面上写着“湖海词存”，纸页已经卷了边。他翻开来看了一眼，里面夹着一片已经干透的玉兰花瓣。他想起那年在扬州，黛玉在信里夹了一枝干海棠花寄给他，他当时夹在了这本册子里。那枝海棠已经碎成了几片，他小心地碰了一下其中一片，碎屑掉了一小粒在桌面上。

　　第三样是一封信，叠得齐整，纸面泛了黄。他展开来看了一眼，是那年他辞官南下之前薛宝钗托人送来的那封短信，上面只有一行字：“此茶今年头采，量少，留与柳二爷尝鲜。”他把信看了一遍，又折好放回原处。

　　第四样是一张条子，压在一只空茶碗底下，上面写着八个字：“各行其道，后会有期。”是陈家洛的手迹。他看了两遍，折好放回去。

　　第五样是一只小瓷瓶，里面还剩一点点已经干了的胭脂，是宝玉那年头一批调出来的颜色，送了一小瓶给他试用。他拔开瓶塞闻了闻，只剩下极淡的一点香气，像隔着很久的日子透过来一丝旧时的影子。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看完了，又一样一样收回了匣子里。盖上匣盖的时候，他把那枚阳鱼玉佩搁在最上面，盖子是合不拢的，但他没有压，就让盖子微微支着。

　　当天下午他去了一趟城西。城西新修了一条路，通向城外的一片坡地。坡上种了几排新树，树干细瘦，枝条在风里晃着。路边有一块界碑，碑面上刻着“金陵西郊·新修驿道”几个字。他蹲下来摸了摸碑面，石料凉凉的，棱角方正。远处有几个工人正在坡上砌一座新驿站的地基，已经起了半人高的墙。他站起来看了一会儿，沿着来路往回走了。回去的路上他碰见一个挑担子的老人，担子两头各挂着一只木桶，桶里养着活鱼，水花在桶沿边溅出来，在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湿痕，反着光，像一段还没写完的句子。

　　傍晚，他在行政院门口碰见了贾政。贾政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袍，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正从外面回来。见了柳湘莲，贾政先开了口：“今天学堂那边说，新来的几个先生已经上手了。”柳湘莲说：“那就好。”贾政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进门：“我听说你把那些旧东西翻出来了。”柳湘莲说：“是。翻出来看了看。”贾政沉默了一会儿：“该留的留着，该放的放了。”柳湘莲没有接话。两个人站在行政院门口，暮色从屋檐上方压下来，把门前的青石板路染成暗灰色。远处有炊烟升起来，细瘦的一缕，在半空中散了。贾政站了一会儿：“我先进去了。”柳湘莲说好。贾政转身进了院子，袍角在暮色里晃了一下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