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柳湘莲不一样》爱新觉罗泽轩

82、第八十二回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第八十二回

　　第八十二回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金陵城入秋之后，秦淮河边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柳湘莲坐在行政院后院的廊下，面前摊着一卷地图，图上的线条从台湾一路画到阿拉斯加，又从阿拉斯加折回来沿着海岸线画到澳洲。他看了很久，把地图卷起来收进匣子里。窗外有鸟叫了几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青砖地上，被风卷着打了个旋，又落回原处。

　　妙玉端着茶盘从廊下走过来，在石桌上搁了一碗热茶。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先端起了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两个人之间隔着石桌，中间还有几片刚落下来的梧桐叶，软软地贴在桌面边沿。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你最近看地图的次数比以前少了。”柳湘莲说：“看完了。该画的地方都画了，剩下的不用再画了。”妙玉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茶。炉子上烧着水，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汽。她端着一杯茶喝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柳湘莲想了想。窗外的光从槐树叶子间漏进来，落在他的手上，把他的指节照得轮廓分明。他说：“当初我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怎么活下来。后来到了台湾，想的是怎么让跟着我的人都能活下来。再后来路越走越远，想的事情也越来越大。”他把茶碗搁在桌上，“现在路都修好了，驿站也建起来了，该做的事都有人做了。我想歇一歇。”

　　当天下午，他去了一趟双溪园。园子里的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甜香。贾母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膝盖上搭着薄毯，鸳鸯站在她旁边替她剥一颗橘子。她见他来了，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坐。柳湘莲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老太太，最近身体可好？”贾母说：“好。吃得下睡得着。”她把手里那瓣橘子递过来，“你尝尝，这橘子甜。”柳湘莲接过来吃了。贾母看着他嚼完了，才慢慢开口：“你忙了这些年，也该歇歇了。路修得差不多了，人也安顿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日子，是给自己过的。”柳湘莲说：“老太太说得是。”他没有多坐，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沿着廊道慢慢走了回去。廊道两旁的桂花树被风吹得轻轻晃着，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砖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他沿着园子走了一圈。经过学堂的时候，里面传出孩子们念书的声音，念的是“子曰学而时习之”，童声拖得长长的。他停了一下，没有进去。经过胭脂铺子的时候，宝玉正蹲在柜台后面调一碟新色的胭脂，邱姑娘坐在旁边剥栗子，剥一颗往宝玉嘴里塞一颗。经过账房的时候，凤姐正对着一摞册子和一个戴圆眼镜的老先生争论什么，声音从窗缝里透出来，带着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经过码头边的时候，板儿正蹲在栈桥尽头修理一艘小船，船底朝上倒扣着，他正在用凿子刮船板上的旧漆。经过酒馆门口的时候，薛蟠正在跟一个吕宋商人比划着算一船椰子的价钱，沾着酒渍的账本和吕宋商人的手指在桌面上一来一回。经过药铺的时候，方大夫正送一个病人出门，病人提着一包药，站在门槛上连声道谢。

　　他把整个园子走完了，回到后院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妙玉还坐在廊下，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她在等他回来，桌上的炉子还烧着，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汽，缭绕着升起来又被微风拂散。她重新给他斟了一杯。柳湘莲接过来：“我想过了，以后的日子不用太忙。”妙玉说：“那你想做什么？”柳湘莲想了想：“白天看看书，傍晚散散步，有空的时候去学堂教孩子们认几个字。每年出去走一趟，看看那些路修成什么样子了。”妙玉把新倒的茶放在他手边：“好。”

　　柳湘莲端着那杯茶，没有喝。窗外有一只鸟落在槐树枝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飞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