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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共枕 共枕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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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那天晚上,崔吟吟正准备合眼睡觉,见程谨从外进来,端着木盆。
他将盆子端过来,无比娴熟将盆中帕子拧干,拉过崔吟吟的手擦拭起来,对此,崔吟吟已经懒得推辞,反正她也动不了。
擦洗完毕,他又将盆端了出去。
崔吟吟见他离开,安然合眼,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许是因为白日睡太多的缘故,这会儿睡得很浅,外面的声响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木门被推开,崔吟吟半睁着眼,瞥见程谨的身影:“殿下,东西忘了吗?”
却见他不吭不响坐在床边,开始脱靴子。
半晌,崔吟吟这才完全清醒,一个激灵,在程谨上来的前一刻:
“等等等等!”
他转头,崔吟吟此刻才发现,他外衣也脱了,只剩下薄薄一层中衣。
墨发披散,中衣似雪,配上一双上挑的眼,竟别有几番风情。
他眼中微微困惑,仿佛崔吟吟所做之事才是极怪之事。
“没别的房了。”他细细解释。
崔吟吟脸色变了又变,一是因为没房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合理的解释,二是她忽然想到,最近的日子不会同程谨都是同床而睡吧?
程谨不动声色将崔吟吟表情尽收眼底,扯了一下微敞的领口:“白日照顾你,夜里还不让我睡个好觉?”
此话倒让崔吟吟放下心来,也是,他白日里照顾自己那么累,晚上肯定沉沉睡去,况且从前一起查案,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崔吟吟讪笑一下,看着程谨两三步逼入榻中,榻上立马变得逼仄:“殿下,快睡吧,还指望你带我回去呢。”
程谨面无表情,从角落里拉出一床被子,铺开盖上,然后和衣背对崔吟吟,也不知听到没。
烛火吹灭,屋里一片漆黑,只剩下夜里的冷风在窗棂上呼呼作响。
或许因为分两个被子而眠,崔吟吟未觉冷意,反而睡得香了。
随后几天,程谨早出晚归,他说是出去砍柴打猎,顺便探探路。
崔吟吟的身体,恢复得也一天比一天快,这天早上,她甚至能下地微微活动。
对身体此状,她更觉奇怪,因为外伤根本恢复不了这么快。
清晨,天微蒙蒙亮,崔吟吟同往常一样醒来,程谨早已出去。
她穿好衣服,下地,刚推开房门,迎面撞上老妪,最近白日的饭,都是老妪给她送来的。
老妪见她下地,眼中有担忧之色,指指床榻,示意她躺回去,崔吟吟温柔道:
“阿婆,我今日已经能活动了,不必担心,否则再躺个十天半月的,我都生锈了。”
老妪没有反应,崔吟吟这才想起来自己又忘了,她听不到,给她伸伸腿和胳膊,表示自己很灵活。
老妪见她恢复差不多,这才没说什么。
崔吟吟吃过早膳,执意要亲自把碗端回去,阿婆见拗不过,任由崔吟吟去。
这是崔吟吟第一次踏出趟门,如程谨所说,四面环山,密密麻麻被草树覆盖,浓雾缭绕,只有阿婆这一方简陋的屋舍立于荒无人烟的山野中。
找不到路也是极正常,如此深山老林,两个生人怎么可能走得出去?况且自己功力也未完全恢复。
想到这,崔吟吟叹口气,端了碗往灶屋走去。
用些清水洗完碗,放好,出灶屋的门,见阿婆坐在一木头桩子上。
手里拿着一把柴刀,面前的柴利索被劈成两半,极其娴熟。
见状,崔吟吟也前去,坐在她面前,她旁边还躺着一把柴刀,不知是不是程谨这些天帮忙用的,崔吟吟拿起,阿婆扫了她一眼,也没制止。
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崔吟吟奋力举起柴刀,微微颤抖着朝面前的柴劈去,最终,只砍断其外面一层皮。
崔吟吟不信邪,再次举起,柴刀挥下之时,刀直接脱了力,几乎是贴着崔吟吟鞋面而过,砍在地上。
二人皆沉默一番……
阿婆或许见崔吟吟实在想帮忙,起身进了柴房,再次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小柴刀。
崔吟吟起身接过,对阿婆笑了笑表示感谢,这把小柴刀好用得多,在崔吟吟手中很灵活,余下时间,崔吟吟就是卖力地砍柴。
等到她满头大汗之际,阿婆从灶屋端出两碗水,一碗递给崔吟吟,崔吟吟接过,一饮而尽。
二人稍作休息,崔吟吟本想开口闲扯,突然想起阿婆不会说话,只好把话吞回去。
四处打量时,瞥见柴堆旁有几根细细的树枝,有了个主意。
拿起细树枝到阿婆旁边蹲下,在地上写:阿婆?
观察阿婆的反应,她面无表情,片刻,崔吟吟有些失望,她应当是看不懂字了。
正要起身,阿婆却接过她手里树枝,在地上写下歪歪扭扭一个字:会。
崔吟吟眼睛一亮,心中希望燃起,继续写:您为何独自一人在此?
阿婆回:丈夫……死了。
崔吟吟猜测,这阿婆应当只会一部分,且写得生疏,想来是许久未写。
阿婆说的应该是,她随丈夫来这里,丈夫死了。
崔吟吟忍不住有些同情她,最终写下“节哀”二字,她面上毫无波澜,也不知看懂没有。
过一会,崔吟吟又继续问:您知道怎么出去吗?
阿婆缓缓摇头。
略微失望,崔吟吟叹口气,起身坐回树桩子上。
阿婆见柴砍得差不多,抬脚准备往灶屋走,走到一半转身,对崔吟吟指指她房间方向,示意她回去休息。
崔吟吟摆了摆手,指一下没砍完的柴,眯眼笑一下。
阿婆见崔吟吟执意,也未阻拦,转身进了灶屋做饭。
见阿婆离开,崔吟吟敛了笑容,握紧小柴刀,在地上的柴段上逡巡,目光落定在一截粗细均匀,没那么干枯的柴段上。
警惕地朝阿婆方向望了一眼,见没人出来,迅速开始削刻。
她将浑身力气都放在削刻偶人之上,偶人很快就刻好了三分之一。
偶人要用阴木而制,才能最大限度同木偶师相互感应,供木偶师操纵,但寻常之木,遇上修为深厚的木偶师,也不是不可,只不过没有阴木制成的偶人灵活好用,亦不可伴生红线。
但崔吟吟想着,有总比没有好,先做好再说。
此时,余光瞥见一人自老远处走来,崔吟吟迅速拿起偶人和刚刚劈好的柴,将刻了三分之一的偶人藏到柴房角落,用砍好的柴掩盖好,这样就算烧柴时取柴,也一时半会取不到。
小柴刀被她装进衣襟里,表面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她若无其事出柴房,一出门,见阿婆不知何时出来,顺手取下程谨的兽皮袋子,程谨欲将弓也递给她,似乎瞥见崔吟吟,动作一顿。
扫崔吟吟一眼,从容不迫将弓和箭放进屋内,再出来,朝崔吟吟走去。
程谨因为赶路,额头上冒出些汗,高大身影朝崔吟吟走去,脚下坚定。
“崔姑娘伤病初愈,在此做什么?”
“我今日基本可以活动了,便下来帮阿婆砍柴,要不然天天在床上躺着,迟早得躺出问题。”
“所言极是。”眉眼温柔,似不经意扫过崔吟吟身后,崔吟吟极力抑制住自己有些快的心跳,坦然平静面对他。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片刻,又心照不宣移开。
崔吟吟笑着走向程谨:“殿下,今日我竟得知阿婆识字。”
她随着程谨进屋,程谨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额头和脖侧的汗:“是吗?那你便不孤单了。”
崔吟吟顿了一下,程谨察觉,擦拭动作未停,自然补充:“可有问如何出去?”
此时,崔吟吟才恢复如常:“问了。”叹口气:“可惜阿婆也不知道。”
“不知道也是常事,阿婆又聋又哑,怎么一个人摸出这荒郊野岭?”程谨折好方帕:
“我今日打猎时遇一个猎户,他家住在山另一边,有法子同外界通信,你身体未好全,可写信给你大师兄,我转交给那猎户,想来你大师兄很快就会来接你了。”
听到此话,崔吟吟抬眼,重新对上程谨的目光:“你说的可是真的?”
程谨颔首:“嗯。”
知道这个消息,崔吟吟高兴极了,恨不得现在就去给大师兄写十封信。
“什么时候写都不迟,先去吃饭吧。”程谨不紧不慢。
崔吟吟想着也是,便准备出去,刚走几步,转头对程谨道:“殿下,你衣摆、鞋子上全是泥。”
程谨低头,这才反应过来,带着谢意:“多谢崔姑娘提醒,我都没注意。”
崔吟吟抿嘴笑一下,而后出去了。
坐下布置好碗筷,程谨也过来,衣服与鞋子已经干净,他坐下,接过崔吟吟递的筷子。
几人一起安静吃完饭,崔吟吟站起来,要帮着收碗筷,程谨挡住她的手:“我来吧。”
他的动作不容置疑,顺带也拿过了阿婆手中的碗,眼神示意阿婆回屋休息。
见程谨执意,崔吟吟只好松口,给程谨让开。
吃完饭后,崔吟吟回了房中,她坐在榻上,总觉得心神难安。
来这里后的一切都很奇怪。
最让她不解的,还是李昭云之事。
她不小心误伤杀过人的李昭云,前几天却被反噬成那样,要不是她功力深厚,怎么可能恢复这么快。
木偶师杀人有反噬,但杀的人不同,反噬也不同,如第一次救程谨时杀的土匪,因其身上罪孽深重,所以对她反噬很小,若是杀了杀过人的活傀儡,饶是活傀儡本身算作半个活人,但也不应该反噬如此严重啊。
忽然间,她想起她晕倒前,脖颈一痛。
见桌上有一铜镜,她朝铜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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