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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难过 吃完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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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刀削面的迟一渡短暂得到了满足,跟着保姆来到房间。
萧许衍从小厅走后,迟一渡就没再见到他。
房间很大,风格很简约。房间里有个小阳台,此时正开着玻璃门,夜风卷着白窗帘扑腾。
迟一渡将带回来的那束花放到桌上,完全没注意到沙发上的那条暗红色的领带,迈步就朝阳台走去。
山庄晚上的风格外烈,吹得迟一渡起了些鸡皮疙瘩。
正想将门关上,却看到一楼远处正在和萧二说话的萧许衍。
风掀着他的发往后倒。迟一渡看见他摇摇头,吸了一口烟,烟气随着风往他脸上打。
萧二将端出来早已经凉透的水杯放到围起的石柱护栏上。他拉拉身上的风衣,知道自己说不动萧许衍,只是提醒他,“多注意一点,许星鹤那边怎么说?”
“跟没见过钱一样。”萧许衍听到许星鹤的名字,眉峰微蹙。
许星鹤是许家主事,也是贵族阶层主理人之一。他的办事原则:只要你有钱,就可以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价格到位,万物皆可。
萧二笑了,拍了拍萧许衍的肩膀,“你又何必呢?”
萧许衍呵的一声,余光瞥了他一眼,抽出插兜的手,极其厌恶地拍了拍自己肩膀,“他的笔记本电脑上画着两个小人。”
萧二嘿的一声像发现了什么新世界,“一渡开窍了?”
萧许衍没应,吸着手里的烟。
那两个小人下面还有两个字——昀渡。
迟一渡的好友比萧许衍想象中还要重要。
萧许衍无意抬眸,精确的捕捉到二楼阳台一闪而过的身影。只是一眼。
单璟卿,迟一渡的发小。
许星鹤的动作很快,交易款刚打过去的那天晚上萧许衍就收到了信息。
单璟卿改名为萧昀,在M国的一家医院里接受治疗。在前不久回到联盟S城接受精神治疗。
前段时间萧许衍带领迟一渡见过对方,单璟卿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回到联盟首都后还在持续治疗。
萧许衍始终冷淡不语。萧二却也读出了些什么,视线顺着往二楼开着灯的房间看去。
因为迟一渡在意。
萧二知道的。关于迟一渡的事情,萧许衍总是比旁的事要用心得多。
“不告诉他吗?”
“有必要吗。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萧许衍将烟头丢进萧二端出来的水杯里。
已经过去很久了。萧二看着也只是笑,手心朝下拿起水杯晃了晃,“你觉得他不想知道?还是觉得三百万只得到那家伙平安的信息,没必要?”
萧许衍眸子淡淡的,摸出烟盒又抽出来一根。
这是今晚的第三根了。
三百万买了一个信息,觉得没必要。听起来多搞笑。
萧二拿着泡着烟头的水杯,嫌弃地看了一眼萧许衍。
走出几步又回过头看他,冷风迎面吹来,吹得他眼睛有些疼。
“许衍,你不是老是说不明白你嫂子为什么要嫁给我吗?”
说着他耸了下肩,那对他来说有些难以启齿,“与歌说,他想看看到底为什么会有我这么犟的人,既别扭又不会说话。”
林与歌的存在教会了萧二许多。谈论起林与歌他也是带笑,仿佛说这些就能让自己弟弟懂得多一点。
“做了不让他知道就等于没做。许衍,迟早他都会知道的事情,从谁嘴里说出来真的很重要。”
“……”
萧许衍夹烟的指节泛白,猛地抖了下。火星簌簌往下掉,烫在石柱上滋啦一声轻响。
烟气将他脸上的表情掩盖,只听萧许衍说,“不重要。”
迟一渡不会想从他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只是一个消息,没有什么性质性作用。
“有事情记得和我说,我来解决。”
萧二说完转身往房子里走,迎面遇到走来的迟一渡。
迟一渡微笑着,眼睛弯弯。
萧二愣了下,转身看了眼萧许衍。最后嘴唇动了动,无言,耸了下肩,继续往里走。
迟一渡走路很轻。背着他抽烟的萧许衍察觉回头时,只见迟一渡靠坐到石柱围栏上看他。
萧许衍将没抽完的烟摁在石柱上碾灭,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迟一渡看着他的动作,将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你要和许家合作了吗?”
很明显迟一渡听到了许星鹤的名字。
迟一渡曾去过许家学习家族礼仪,或许是好奇心重才迎着大风下来问他。
“没有,不会和许家合作。”
迟一渡点点头,不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来,萧许衍的奇怪好像把他也感染了。
“怎么不多穿件外套?”
迟一渡低头看了看自己,属于萧许衍的外套在屋内的时候已经脱掉,他哦了一声,“在里面热。”
“先进去,外面冷。”
“……”迟一渡眯眼打量着萧许衍,他身上只穿了衬衫和马甲,肩线绷得紧,指尖想也不用想肯定泛着凉。
怎么会有人说别人冷,自己不冷的?
萧许衍就是想躲在这里抽烟吧。
这般想着,迟一渡摇头,“我不冷。”
实际上,迟一渡想知道烟鬼能抽几根烟。
萧许衍也没问他下来干什么。就这样和他站了一会,目光远远地落在花园深处。
楼下这块区域是奶奶用来喝下午茶的,装了一盏挂灯。风吹得它轻轻晃动,偶尔撞到墙沿,灯光跟着闪了好几下。
过了好一会,冷风吹得迟一渡吸了吸鼻子。
萧许衍迈步朝他走去,抬手轻点他的鼻尖。
很凉。
萧许衍的手还带着点烟味,他伸出手拉迟一渡,“走了。”
“……哦。”迟一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脚步慢了半拍,跟上去时差点绊倒。
萧许衍环着他的手,力道一下子就收紧了。
担忧的目光落到迟一渡眼里,迟一渡说不上来是什么,也许是带了几分紧张。
“没事。”
萧许衍应了一声,指腹蹭过他手腕细骨,步子骤慢,几乎是半扶着他走。
走进大厅时,保姆站在客厅等着,看到萧许衍的时候才上前去说。
“主事,夫人让您去一趟。”
“嗯,知道了。”萧许衍主动松开迟一渡的手,轻拍了下他的腰,“先上楼。”
太过亲昵,迟一渡顿了顿,缓步往上走,到楼梯中间停下来回眸看了一眼。
萧许衍始终没有收回目光,看着迟一渡,好似他不走完这条路,alpha就永远不会收回。
迟一渡正了头,没再回头。
看着迟一渡到身影消失在楼梯上,萧许衍才看向保姆。
保姆主动说,“准备的晚餐,主事夫人都吃完了。”
“知道了。”
萧许衍来到奶奶房间,抬手轻敲了下门,才开门进去。
奶奶还是坐在那里织东西,小小的台灯也开了。
她听声回过头看着萧许衍坐到自己面前。
“一渡习惯吗?”
“还行。”
奶奶从怀里的毛线里找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桌子上。
萧许衍看到盒子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回绝,“他不会要。”
那个盒子里的是玉镯,是一对。其中一个给了林与歌,林与歌因为工作原因极少戴,到后来也没有戴的习惯。
萧家有两样东西可以代表身份。一是萧许衍手上的尾戒,二就是这一对玉镯。
当佩戴者出现时,就代表萧家给予权利,权力会有所倾斜。
“你收着,等他想要了就给他。”奶奶没有再织,只是看着萧许衍,“萧家的人,总不能在外受了委屈。”
“订婚到现在不长也不短,萧许衍上点心。”奶奶指尖勾着青灰色毛线,像缠了好久的牵挂。
萧许衍嗯了一声,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他抽出来面无表情地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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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的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
洗漱完的迟一渡趴在床上看手机,他正打字回复几个前来询问拍摄问题的顾客。
这是温芷强行塞给他的工作。
打完字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在老宅,在萧许衍的房间。也就是说,他们今晚要睡在一起?
在他清醒的时候?
不对。萧许衍应该会拒绝的。
思维一下子拉远,迟一渡盯着手机出神。
下一秒,萧许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他走来,将手机丢到他旁边。
行为太过疑惑,萧许衍从不将自己的私人物品给到迟一渡。迟一渡仰头看他,没看被他丢过来的手机。
迟一渡的睡衣大了很多,不是他的尺码。他一仰起头,锁骨一大片就露出来。
萧许衍错开目光,擦着头发往卫生间里走。
迟一渡十分疑惑地看着他走回卫生间。下一秒,被丢到他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迟一渡心口一震,拿在手中的手机掉到床上。
萧许衍的手机屏幕上亮着一串数字,是陌生号码。
丢给他的意思是让他接?
迟一渡小心翼翼地拿起萧许衍的手机,那串数字有些眼熟。
手指滑过屏幕,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萧先生?”对方战战兢兢的,又因为电话接通后感到欣喜,“你终于接电话了,是我啊,迟宁。”
迟宁?
迟一渡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脏被什么攥住。
错愕间,离开的alpha回来。头发上还挂着未滴落的水珠。
电话那头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大概是一些明天晚上宴会的事情。
萧许衍迎着迟一渡的目光,瞥过迟一渡攥手机的手发白,眼眶泛着的红。
他弯腰揽起迟一渡的腰,附身浅尝辄止地吻了一下迟一渡的唇。
他没有戴眼镜。那双眼睛混着点水光,眼眶带着点异样的红。
紧接着,那轻柔的触碰骤然加深。
空气被瞬间掠夺,唇齿间的辗转带着隐忍的急切,将迟一渡所有的愣神、错愕、无措都一并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深吻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再也不敢出声。
“还打?”萧许衍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低沉。
电话响了一下,挂掉了。
萧许衍松开迟一渡的腰,从他手里抽走手机,丢到一边。
迟一渡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眨了眨眼睛,问萧许衍,“那是迟宁?我认识的那个迟宁?”
萧许衍拿起被自己丢到一边的毛巾,擦着头发,嗯了一声,就这样看着迟一渡。
迟一渡的哥哥迟煜、弟弟迟宁,都是迟一渡同父异母的孩子。
迟一渡从小就不受父亲待见。小时候还天真地以为是父亲对自己要求严格,直到后妈大着肚子领着孩子找上门来。那一刻迟一渡以为圆满美好的家庭碎裂了。
迟一渡还没从中回过神来似的,说话都带着结巴,“萧许衍,他……他……”
迟一渡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最后转眸去看萧许衍,指尖不自觉的攥皱床单。
萧许衍没有看手机,只是站在那里。擦着头发,也不吹。
迟煜,是迟父晚来的玉;迟宁,是迟父晚来的安宁。两人都是迟父美好的寄愿。
只有迟一渡,什么都不是。
因为迟煜的到来,他失去了圆满的家庭;因为迟宁的到来,他失去了omega父亲初叙。
现在又要因为他们失去萧许衍吗?
可是萧许衍属于过他吗?
迟一渡垂着头,趴回床上。侧过头不去看萧许衍,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萧许衍的视线。
“迟一渡。”
萧许衍将毛巾放到一边,叹了口气,轻声再次叫了他一声,迟一渡没应。
迟宁的电话打过来很多次。萧许衍基本上不会接陌生号码,大多时候会让特助去处理。
可自从知道了这个号码是迟一渡弟弟的后,萧许衍心里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小孩,莫名有了些不一样的态度。
他绕过床,蹲在迟一渡面前。
迟一渡慌忙想要翻身,萧许衍的手却伸过来了。
迟一渡鼻梁上还挂着泪水,他躲着萧许衍的视线,“我没有哭。”说着将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得发颤,耳尖却红透。
萧许衍摸了摸他的脸颊,也不问他为什么哭,“对不起。”
“你道歉干嘛,你又没有做错什么。”迟一渡带着哭腔,说完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做错才需要道歉。”
“嗯。”萧许衍抚摸着迟一渡的脸颊,靠近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唇,“我错了。”
迟一渡翻过身去躲萧许衍。他闭上眼睛,泪水顺着滑落。
过了一会。
床板吱呀一声轻吟。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裹着浅淡呼吸,在黑暗里无限放大——灯关上了。
萧许衍侧躺在他旁边。
许久,迟一渡都要睡着却好像听到一声轻叹。他呢喃地叫了一声萧许衍。
萧许衍嗯了一声,蹭过去,抓起迟一渡的手,轻微的摩挲着他的手指。
冰冷的触感传进神经。迟一渡皱了皱眉,却也没睁开眼。
阳台门轻响,夜风溜进来又被掩住。
没拉上的窗帘,静静的垂着。月光洒下,在地板上留下痕迹。
迟一渡不明白的,对萧许衍来说——迟来渡的那一刻是安宁,是萧许衍的归宿。
极少表达自己感情的萧许衍,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