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一点7

6、错觉 清晨的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房间。迟一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反应过来不是主卧睡的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身旁。
　　凉的。
　　错觉吗？
　　难道昨晚萧许衍没有睡在他旁边？
　　他起身，看着地上昨晚并没有被自己穿出房间的拖鞋，陷入了沉思。过了会，还是穿了鞋。往外走，路过桌子时，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桌子上的东西还是昨晚的摆放位置，没有变化。
　　迟一渡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犹豫两秒放进睡衣口袋。金属的外壳凉凉的，贴着大腿外侧，像某种隐秘的证据。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拿这个。也许只是觉得，萧许衍的东西，拿走一件是一件。
　　反正他也不会发现。
　　房子里还是很安静。也或许是因为这份安静，迟一渡刚走到主卧打开门就听到了手机铃声。
　　他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迟父迟曜。
　　犹豫两秒，电话自动挂断。
　　于是迟一渡便放回去了，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水从脸上滑过，像极了当初迟父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
　　“啪——”
　　疼痛来不及传进神经，耳鸣先一步充斥大脑。
　　脸颊火辣辣的疼。迟一渡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眼眶滑出因为疼痛而出的泪水。
　　他抬手捂住脸，指尖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是他父亲。那是他以为至少不会动手的人。
　　迟曜带着指责的声音随之而起，“迟一渡，你不能见死不救。只有你能拉迟家一把，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可是为什么啊，父亲。
　　为什么为了自己做选择，叫做不懂事？
　　还没等迟一渡开口问，一边的大哥迟煜开口了，“嫁给谁不是嫁。一渡，嫁给萧家，你后半辈子无忧无虑，迟家更上一层楼，是双利。”
　　原来和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结婚，叫双利。
　　电话又一次响起，夹在水声中额外的清晰。迟一渡很想当没听到，可实在由不得他装作没听到。
　　他洗漱完走出卫生间，拿起又一次自动挂断熄屏的手机往楼下走。
　　岛台上的酒杯和酥饼都被清理干净，仿佛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有垃圾桶里那个甜品店的袋子还在——奶油面包的包装纸团成一团，酥饼的盒子叠得整整齐齐。
　　迟一渡多看了一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
　　他打开冰箱，拿出果汁，给自己倒了一杯。
　　手机铃声和说话声同时响起。迟一渡手上一颤，果汁差点掉到地上。
　　“夫人。”
　　管家在身后出现。他语气依旧那样的平淡，是那种没有疏离感的平淡，“果汁凉。喝牛奶吗？我给你热一下。”
　　“不用了。”
　　似乎因为萧许衍很少在家的原因，管家和下人也很少出现。也或许工作时间是在迟一渡睡觉或不在家的时候。出现时间基本也就早上八点左右，中午十二点左右和下午六点左右。
　　这是迟一渡多年观察得到的结论，但好像现在被推翻了。
　　现在是十点，管家这个点不应该出现的。
　　迟一渡将位置让给管家，坐到岛台上接电话。
　　电话刚接上，身旁位置坐下了人。
　　“父亲。”
　　“现在才起？”迟曜声音里分明带着忍着的怒意。
　　“是，昨晚工作晚了些。”迟一渡对迟曜说谎完全一副熟练的模样。声音平稳，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小就会在迟曜面前说谎。不说谎就活不下去，这是omega父亲初叙离开后他学会的第一件事。
　　管家往他面前推来一杯热好的牛奶，给萧许衍递了一杯咖啡。
　　牛奶混着咖啡香飘在空中，迟一渡手指绕着杯壁摩挲了一圈，“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换了人，是迟母。
　　“小渡啊，是妈妈。”迟母的声音带着些说不上来的笑意，“我们家搬到首都定居啦。明天晚上打算在繁庭办一个乔迁宴，你要带我女婿过来的啦。”
　　“……”
　　迟母是迟一渡后妈，迟一渡对她提不上有好感。
　　听着她的话，迟一渡莫名地觉得她说话带语气词有些别扭，余光还是看向萧许衍。
　　余光中的萧许衍，目光有些飘移，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我会过去，他很忙。”
　　对面明显停顿了一秒，又换回了迟曜。他严厉的声音说着，“明晚不要让我看到你一个人来的。”
　　“……”
　　电话说完就挂了，他连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迟一渡放下手机，双手拿起牛奶杯，面无表情地喝着。
　　牛奶是温的，管家放了蜂蜜。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但他什么也尝不出来。
　　管家端来餐点，放到两人中间，处理完厨房的琐事便轻手轻脚离开了。
　　迟家老宅是在A城，但这几年靠着萧家亲家的名号可以说风生水起。今年直接搬迁到首都，也就说明已经在首都有了站稳脚跟的根基。
　　迟一渡拿起一块三明治心事重重地嚼着。
　　哪里有什么非要萧许衍去的理由，目的性不要太明显。
　　迟曜想借萧许衍的势，从五年前就是这样，迟一渡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桥梁，一个可以被反复使用的工具。
　　“吃完换个衣服，回一趟主宅。”萧许衍忽然开口。
　　迟一渡轻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时，萧许衍已经上楼了。
　　萧家主宅一直都是一个神秘的存在。都知道在首都，但除了萧家本家和老一辈的人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具体位置。
　　说起来也奇妙。结婚三年，迟一渡去过萧家的许多房子，却唯独没有没去过萧家主宅。通常都是萧老太太到清澜看他。
　　路程很远，两人坐在后排。
　　萧许衍正在处理工作。
　　手指敲下键盘。骤然，坐在旁边的人靠到他肩膀，压着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萧许衍垂眸看向对方的脑袋，迟一渡的头发蹭过他的衬衫领口，发出一声极轻的窸窣。
　　车窗外的风景不停的倒退，车里的风景却是定格。
　　萧家主宅在一个山庄里，两人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花园里有人在浇花。
　　那身影实在眼熟，是林与歌。
　　迟一渡远远的便招手，话语间带着意外的笑意，“二嫂！”
　　林与歌停下手上的动作，将工具递给佣人，折起松开的袖子。还没走出花园，就被迟一渡抱个满怀。
　　“来的好慢。管家一大早就说你们要来，下午了才到。”
　　“是我起晚了，二嫂什么时候过来的？”
　　两人说着话往回走，萧许衍正站在大门方向看着他们。
　　身后门打开一条缝，萧二从里面探出头，看到萧许衍的瞬间哎呦了一声，“这是谁？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
　　萧许衍嗯了一声，回头看他，又道了声，“还好。”
　　不算突然。
　　迟早都要带他回来的，只是晚了点。
　　萧老太太上了年纪，这些年行动不便，减少了出门。萧二往返山庄的次数便多了，近两年渐渐在山庄住下。
　　门缝下又探出另一个小脑袋，奶声奶气的喊萧二，“爸爸，我要daddy。”
　　话刚说完，圆圆的眼睛看到了萧许衍，马上改变主意，“小叔叔，我要小叔叔抱。”
　　说着就要挤出门缝，吓得萧二马上打开门。
　　萧许衍垂眸看他，没有动作。小屁孩仿佛也习惯了，抱着他的脚不松手。
　　萧二跟着走出来，叉腰看着他，“萧遇鱼，待会daddy打你的时候，爸爸可不帮你了哈。”
　　“daddy才不会打我。”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萧许衍转头去看，撞上迟一渡亮亮的眼睛。
　　午后的风吹着迟一渡身上的外套，他脸上正挂着一个大大的微笑。
　　是开心的，没带一点别的杂念。
　　萧许衍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
　　萧遇鱼看到daddy出现乖乖松开了小叔叔的脚，嘿嘿两声。朝林与歌迈步小步小步走去，结果越走越歪，最后走到了迟一渡面前，抬手要抱抱。
　　“daddy要抱抱。”
　　“……”众人一顿沉默。
　　迟一渡蹲下去，抬手戳了戳萧遇鱼肉肉的脸。脸上挂着笑，他学着刚才萧遇鱼的语气，“我不是daddy哦。”
　　萧遇鱼撇撇嘴，叉腰，点头，“你不是daddy哦。”
　　林与歌没忍住，笑到肚子痛。
　　迟一渡也被这一下逗笑，跟着轻笑，又捏捏他的脸，怀着玩弄他的心思故意问，“叫我什么？”
　　很坏。但玩弄的心占比更大，迟一渡在心里骂自己——小坏蛋。
　　萧遇鱼仰起脑袋，看了旁边好不容易忍住笑的daddy，又回过头看爸爸。
　　萧二靠在门上环臂默默地看着，只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最后，目光看向了手臂上挂着一件外套的小叔叔。
　　他放弃了，转身朝小叔叔走去。
　　“小叔叔——”
　　迟一渡笑不出来了。脸有点僵，肚子也疼，仰着脖子去看萧许衍。
　　刚一抬头就对上对方的视线。他嘴巴张了张，迟一渡听到他说，“叫小叔母。”
　　风将花园里的树吹的哗哗响，木质的门传来两声轻敲。
　　迟一渡呼吸好像被那阵风带走。
　　门开了，保姆过来通知他们晚餐快好了。
　　还好，他不需要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