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一点7

5、笨 卡宴缓

　　卡宴缓缓行驶。
　　车窗被降到一半，迟一渡吹着风，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迟一渡。”
　　他闻声转头去看。耳旁响起升车窗的声音，萧许衍声音淡淡的，“我冷。”
　　迟一渡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萧许衍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是不是真的是笨蛋？
　　被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是萧许衍的。
　　直到手机自动挂断，第二次响起，迟一渡视线滑过看向单手开车的萧许衍。
　　萧许衍就像完全没有听到手机铃声似的。
　　“萧许衍，你手机在响。”
　　萧许衍闻声目光对上他，很淡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电话响了，但是没有接。是因为他在吗？
　　于是迟一渡的头更低了，手扣着自己的裤子。
　　“繁庭今晚有个晚宴。”
　　“那你去了吗？”话接的太快，迟一渡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
　　后面一段路，萧许衍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所以电话是催他去晚宴的？
　　打了两个电话，这个晚宴应该很重要吧？
　　繁庭是别墅区，在首都最繁华的路段。
　　“笨蛋吗。”
　　“啊？”冷不丁响起这句，将迟一渡的思维打断。他愣愣地，反应过来回了一句，“我才不是。”
　　萧许衍余光看了他一眼，嘴上勾着点笑。
　　车停在一家甜品店前，迟一渡疑惑的看向他。
　　萧许衍只是果断的下车，往甜品店走。
　　他要吃蛋糕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出现的时候，迟一渡已经跟着开门下车了。
　　晚上的甜品店里没什么客人。两位结伴的客人打闹着推门出来，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
　　萧许衍的身影在透明的玻璃墙里很明显。他朝店员说了什么，店员笑得很开心，转身从后面的小橱窗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包好的袋子。
　　七月份的首都，晚上好像异常的冷。迟一渡就这样看着，心底漫上一阵说不清的异样情绪。
　　萧许衍站在暖黄色的灯光里，侧脸的轮廓被勾勒得很柔和。他接过袋子时微微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在说谢谢。
　　远远的两位omega推着对方往前走。萧许衍推门而出的时候，两人似乎才做好心理准备，小步跑了上去。
　　挂在门口上的铃铛响了一下。
　　萧许衍垂眸听着他们说话，等他们说完后，抬起戴着戒指的手，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我妻子正在看着我们。”
　　那两位omega明显的愣住，尴尬地回过头朝迟一渡笑笑。
　　迟一渡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好也笑笑。
　　萧许衍迈步朝他走来，将手上的甜品袋子递给他，眼神打量着他身上的衣服，“不冷？”
　　“嗯？”迟一渡完全靠着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反应过来后，又摇摇头，“不冷。”
　　他的思维有些跳脱。
　　要是他们离婚了，萧许衍是不是就可以找自己喜欢的omega结婚了？
　　合约就剩三年了。
　　这段婚姻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所愿的。
　　迟一渡反复的提醒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忘记对方对自己的好。初次见面时的厌恶反反复复的重现。
　　“我给你一年时间，你好好考虑。一年后，要是你还没想好，我会替你做决定。”
　　他耳边响起那一次宴会上意外后，萧许衍说的话。
　　萧许衍的语气还是那样的平静。
　　如果迟一渡没听到他和客户谈合同时的态度，他肯定会以为这是一场正常的对话。
　　萧许衍很少表露情绪。只要有面对他眼睛的勇气，就会发现那时他眼底带着嫌恶。
　　迟一渡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甜品袋子。
　　袋子上没有外卖单，是萧许衍亲自去取的。他不知道萧许衍为什么要买这个，也不知道是给谁的。
　　也许只是顺路；也许只是店员推荐的；也许什么都不是。
　　他不敢往自己身上想，更加不可能出现这种可能。
　　夜深了后，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吹的呜呜响。
　　迟一渡脸埋在床上，久久没有动静。似乎喘不上气了才翻过身盯着天花板，脸因为趴着呼吸不畅，染上些粉。
　　萧许衍今晚在家。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迟一渡自己先愣了神。
　　冷清的家里多了个人。
　　客卧。
　　管家敲响门，轻轻推开门走进。管家送来一杯咖啡，“主事，咖啡。”
　　远处的夜色黯淡，萧许衍正坐在窗下的躺椅上抽烟，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管家放下咖啡并没有走，托盘收到一边，向他汇报萧家主宅的情况。说完最后还转告了萧老太太的意思，“萧老太太说牵挂夫人。”
　　一直平淡的萧许衍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我知道了。”
　　管家转身出房。下楼时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岛台喝水。
　　迟一渡没有坐相的坐着，手撑着半边脸，水杯放在一边，中间放着一个甜品店的袋子。
　　“夫人是饿了吗？”
　　迟一渡心中一惊，猛地回头，站起来又坐下。许是被吓了一跳，他胡乱应了一声。
　　管家走进厨房，“夫人是想吃这个吗？”
　　迟一渡摇摇头。里面是一份奶油面包和酥饼。
　　从外回来后，萧许衍漫不经心地留下一句，“给你的，别看了。”
　　迟一渡不得不承认他愣住了，直到alpha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
　　给他的。
　　奶油面包迟一渡吃了几口，很甜，吃完心情莫名的好。酥饼他没有吃，这会已经凉了。
　　“我不饿，你回去休息吧。”
　　迟一渡本来只是想下来喝个水。
　　但以往总暗着的灯，今晚却是亮的。他接了水，又注意到被自己随意放到一边的袋子，脚步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他好像有些奇怪。大半夜下来喝个水，都能因为一个甜品店的袋子出神停留。
　　管家闻声却没有动，站在他对面，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询问，“夫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迟一渡看向他，点头又摇头。那是他也说不上来的情绪。
　　想着他耻笑出声，“好没用。”
　　连自己为什么不开心都不知道。
　　管家闻言转身折起袖子，从架子里取下一瓶果酒，动作熟练的将酒加热。“阿斯蒂莫斯卡托，酒中的小甜水，度数很低。夫人极少喝酒，可以试一下。”
　　管家虽是这样说，却在加热时，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味道差不多的饮料。
　　“有些时候不必去探索自己对世界的作用，而是对身边人的作用。”管家推上一杯“热酒”，动作仿佛做了上百遍。
　　“在浩瀚的宇宙中，人类的存在短暂而渺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提问和回答。”
　　酥饼被管家取出放到微波炉加热。
　　“人活着从来都是意义的创造者，价值远超任何功利性的‘有用’。”
　　嘀的一声，酥饼被从微波炉取出放到迟一渡面前。管家的话淡淡的说完，“夫人，你的存在就是有用。”
　　迟一渡将酒杯的酒喝完，点点下巴，“也许吧。”
　　暖光打在迟一渡头顶。他身上的睡衣还是夏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撑着下巴盯着热好的酥饼。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一楼的灯被管家关掉一些，只留了几盏迟一渡方便关的灯。
　　管家拿来一个小毯子，递给迟一渡，“夫人，别着凉了。”
　　佣人们都住在附近的房子里。
　　夜深了，管家也该离开。
　　走之前，管家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下迟一渡的背影。
　　那背影像极了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最后，他选择拿出手机给自己的雇主萧主事发送信息。
　　管家：夫人在一楼喝酒，没穿鞋，只穿了睡衣。
　　萧许衍看到这条信息时是在十分钟后。这会他刚处理完一条紧急的工作信息。
　　喝酒？
　　他极轻叹了口气，合了电脑，起身往楼下走。
　　一楼蔓延着酒香。暖融融的灯光打在迟一渡身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懒懒散散的坐在那里。
　　岛台的台面是大理石的，他光着的小腿贴在上面，应该很凉。
　　熟悉的信息素传来。信息素飘到鼻尖时，迟一渡下意识就回了头，瞳孔里撞进了alpha的身影。
　　“萧许衍。”他喃喃地念了一句，站起身来，朝他走去。
　　随意铺在腿上的小毯子滑落在地。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迟一渡却跟没感觉似的，光着脚朝他走去，嘴里又重复一遍他的名字。
　　萧许衍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看着迟一渡走着走着不动了。
　　“萧许衍，我好像很难过。”
　　“你醉了吗？”
　　“我没有，我只是口渴。”迟一渡说着说着声音就变得哽咽。
　　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一点都不明白。
　　明明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很快他就可以轻轻松松的结束这一切，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
　　但是正常的生活，他有过吗？
　　他要回到哪样的正常生活里？
　　迟一渡无力地下蹲，双手捧着自己热乎乎的脸。掌心贴着脸颊，热得发烫，但脚底是凉的，胸口也是凉的。
　　萧许衍迈开步子朝他走去，在他面前蹲下，语气带着几分温柔，“要和我说吗？”
　　迟一渡低着头，眼前雾蒙蒙的。他又叫了一声萧许衍，“地板开花了。”
　　萧许衍抬手揉揉他脑袋。
　　他抬起手去挡，又抬起脸气汹汹地说，“不要揉我脑袋！”
　　萧许衍笑了。看着他脸上的反应，将能想到的一个一个的问出来，“工作室？白秦？温芷？”
　　迟一渡撑着眼皮看他，闻言也只是眨了眨眼。没有回应他的话，双手揽上他的脖颈，双膝跪到地上，脸蹭着萧许衍的脖子。
　　“我好困啊，萧许衍。”
　　知道不会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了，萧许衍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人抱起来。抬手关上灯，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迟一渡嘴里呢喃地念着萧许衍的名字，别的什么也不说。
　　萧许衍也不恼，将人抱进客卧，塞进被子里。
　　他坐椅子上，摸着被搁在一旁的烟盒，抽出一根烟。也不抽，只是咬在嘴上。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进了信息。他没看，看着床上翻了个身的迟一渡。
　　这可要怎么办啊？
　　什么也做不了。
　　迷茫充斥大脑。床上只有清晰的洗衣液的味道。
　　迟一渡翻过身后，睁着眼睛抠着被子。手脚发软的感觉渐渐退去，不知所措冲上大脑。
　　他都干了些什么？
　　打掉萧许衍的手？这是常有的事情。
　　凶了萧许衍？那不算吧？
　　主动抱了萧许衍？
　　嗯？那怎么了？不就是抱了一下吗？
　　他完全不敢翻身去看萧许衍。
　　萧许衍目光沉沉地看着迟一渡小小的身躯蜷缩在被子里。
　　桌上那杯咖啡已经见底，旁边放着烟盒和打火机，电脑被随意丢到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光源熄灭。
　　迟一渡慌忙合上眼睛，连动都不敢动。身旁的被子重重地下坠。
　　萧许衍隔着被子躺在他旁边。慢慢的信息素包裹着迟一渡，紧张的肌肉渐渐放松了不少。
　　很安静。
　　迟一渡仿佛听到了萧许衍的呼吸声。
　　又过了许久，迟一渡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也许是适应了黑夜，也或许是窗户投射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萧许衍在黑暗中的脸。
　　alpha睡着了，眉心却还是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隔着被子，他动作轻轻的朝他靠去，直到鼻尖碰到鼻尖，迟一渡的动作才停止。
　　萧许衍好像真的睡着了，呼吸很平缓。
　　迟一渡慌忙躲开，重新躺回床上。心跳得很快，他完全控制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亲吻，标记，进入，终身标记。但那是不可能的。萧许衍一直保持着合约上的条约，从来不违背。
　　深夜的风更烈了，拍在窗玻璃上砰砰作响。
　　怎么办啊，迟一渡。
　　他不断的在心里问自己，直到大脑疲惫才昏昏睡去。
　　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浓度高了些，不过这些睡熟的omega都不会知道了。
　　萧许衍睁开眼看着他的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顺势又碰到嘴唇。然后很轻的笑了声。
　　到底在躲什么？
　　好像越来越看不清你了。
　　迟一渡，不是之前那个小朋友了吗。
　　萧许衍这个名字陪了迟一渡二十二年，而迟一渡只陪了萧许衍五年，从订婚开始后的这五年。
　　年龄好像一直都是两人间最大的差异。
　　之前萧许衍最缺的就是时间，但是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可以处理好时间，保护好迟一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