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水七林

44、甜品店 傍晚的

　　傍晚的风裹着暖意，一中门口还有放学回家的学生。
　　迟一渡走过那条小街。学生们结伴同行，隔着道路，迟一渡停在了少年时期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前。
　　那是一家很普通的店，和一般的甜品店没什么区别，只是门口挂着一个醒目的铃铛。门一开一关便叮当作响，风一吹，铃铛撞在门上又是一声轻响。
　　离开首都第二天。萧许衍在记忆里出现了无数次，每一次停留一秒。
　　昏暗的夜晚，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记忆那人身上。那人被两位前来搭讪的omega拦住了去路。
　　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位omega看向迟一渡，笑着，随后离去。
　　迟一渡朝那家店走去。
　　铃铛晃动，店家说着欢迎光临，转头一瞬间，怔住，随后才说道，“酥饼和奶油包今天都售罄了。您需要什么？”
　　迟一渡视线滑过糕点柜，问，“你怎么知道我要酥饼？”
　　店家解释，“我记得你。”
　　“每天来往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记得我？”
　　“记得你不难。五年前，你经常来买奶油包，心情好的时候会带上一盒酥饼。每周一，你买完后，后面会进来一位alpha。他会说，请给我来一份和那位同学一样的。”
　　迟一渡呼吸似乎重了些，“怎么不告诉我？万一他是跟踪狂呢？”
　　“他最后来的一次是四年前，带来了你们的结婚证。”
　　迟一渡怔住，像是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店家指着靠窗的桌子说，“就在那里，他告诉我，他愿意出资学习我的手艺，给我开一家分店到首都。”
　　“我不能理解，问他为什么。他说，我的爱人喜欢吃，我怕他吃不到了会伤心。”
　　“后来他真的来学了，学了两个月。每天凌晨四点到，六点走，学得很认真，但不太爱说话。我问他想学什么，他说奶油面包和酥饼。我问他为什么是这两样，他说——因为这是他最喜欢的。”
　　迟一渡攥紧手，指尖发颤，木讷地开口，“谢谢你告诉我。麻烦给我来个蛋糕吧。”
　　店家给包了蛋糕，却怎么也不愿意收钱，迟一渡没有带现金，几番推脱下，也只好算了。
　　出蛋糕店时，天黑了一片。唯有天际漫开一片粉，是余晖落尽，含着温柔的霞光漫卷，昏黄的路灯亮起。
　　迟一渡漫步走过年少常走过的路。
　　他还记得哪一条里面最有可能会出现小混混，还记得停在红绿灯处要数六十下，绿灯会准时亮起。
　　可这一次他没有数数，他看着车行驶开过。
　　风吹乱他的头发，一秒、两秒……绿灯亮起，这次停在他路边的是空荡荡的斑马线。
　　迟一渡走过马路。
　　他知道萧许衍不在这里，但没关系。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回到温芷的房子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打开房门，电视正在播放一档娱乐节目。温芷在厨房里做饭，闻声她探出头，“回来啦？诶，买了什么好吃的？”
　　“一个小蛋糕。”迟一渡将蛋糕放到桌上，脱了外套就要进去帮忙，却被温芷赶出。
　　温芷说，“你别忙活。快好了，本来想回来带你出去吃的。然后发现你不在家，我快弄好了。”
　　迟一渡笑了，“我只是出去走走，没想到你下班这么早。”
　　温芷笑着端出饭菜，摇头晃脑的，“因为我翘班啦。”说着徒手拿起一块肉往嘴里塞，“太好吃了，我已经偷偷吃了三块了，就是有点咸。”
　　温芷说着又去找手机，“你快给我手机打个电话，它闹脾气了，我找不到它了。”
　　迟一渡被逗笑，一边给她手机打电话，一边配合她说，“那找到它了，要哄哄吗？”
　　温芷闻声在鞋柜上找到手机，轻轻晃动手指，“当然……不。”
　　“吃饭，吃饭，吃完饭带你出去兜风。”温芷拉着迟一渡坐下，刚拿起碗，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等一下。”
　　迟一渡看着她走到沙发上拿起一个小礼袋。
　　浅粉色，手袋上还系着一个颜色更深一点的粉色蝴蝶结。
　　温芷将礼袋放到迟一渡面前，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助眠香薰，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听店家说这款味道很淡，不呛，晚上睡觉前记得点。”
　　迟一渡点头，没有去看。
　　后面两人并没有出门去兜风，雨水说来就来，没有一点预警。
　　温芷站在落地窗前，不开心的叹气，似乎注意到迟一渡的目光在看她，她又趴到冰凉的玻璃上，扯着嗓子喊，“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不对。”
　　“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迟一渡没忍住笑出声，对上温芷的目光，无奈地耸肩，仿佛没看到刚才那一幕似的，说：“我们来吃蛋糕吧。”
　　闻言温芷笑嘻嘻地转身去冰箱里拿，走到一半才发现蛋糕根本就不在冰箱。她折回，站在迟一渡面前，叉腰，“阿渡，你忘记了一个严重的事情。”
　　还在看电视的迟一渡仰头看她，没反应过来，“什么？”
　　温芷指着迟一渡面前的桌子。
　　桌子上赫然是那个被拎回来、没有放进冰箱的蛋糕。
　　迟一渡尴尬地笑笑，“应该……还可以吃的吧？”
　　温芷坐进沙发挤走迟一渡，一边学他说话，一边去拆开蛋糕的带子，看到蛋糕的瞬间，温芷愣了一秒，顿时不动了。
　　“怎么了？”
　　“你买的时候没看是什么口味的蛋糕吗？”
　　迟一渡不解，“这有什么关系吗？”
　　温芷拿开袋子，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额外认真，“当然有关系。”
　　蛋糕是由白色奶油裹着的，橙黄淋面，上面还摆放着一片大大的橙子片和装饰。
　　“你对橙子过敏欸，这不就不能吃了吗？”
　　迟一渡一时没反应过来温芷的话有什么问题，视线从蛋糕和温芷两者间徘徊，最后嘶了一声反应过来不对劲，“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对橙子过敏吧？”
　　“……”像自爆一样的温芷，沉默了片刻，坐回位置上，拿起叉子开始吃蛋糕，“我就知道阿渡对我最好了，还专门给我买蛋糕吃。”
　　迟一渡算是反应过来了，原来间谍就在身边。
　　他靠到靠背，盯着温芷的后背，不语。
　　温芷咬着叉子机械地回头看他，忽然尬笑，“阿渡，你听我解释。”
　　“那你解释吧。”
　　“这不是，他担心你吗，就特意和我交代了一下。”
　　“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嘿。”温芷有些不开心似的将叉子插到蛋糕上，拉近两人的距离，“迟一渡，你这是什么话？他给我的好处，我可一点没收哈。”
　　迟一渡看着温芷，没有复杂的情绪，他明白的。
　　温芷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份好处就把他给卖了。
　　“他和我说的时候，我就是觉得……”温芷想到了什么，脸上挤出笑，像是自嘲，像是怀念，
　　“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比那个人还要细心。”
　　记忆恍惚，那是一个平静的雨后。
　　温芷从工作室出去，电梯口不远处，站着一位高大的白发alpha，他没有戴眼镜，目光远远地落着，余光注意到温芷时，才动了下，走上前。
　　“你好，我叫萧许衍。”
　　萧许衍简单跟温芷说明了来意，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周围的人很少，温芷穿着短裙，扎着一个低马尾，她翻看着菜单，问：“不知道萧调查官找我有什么事？”
　　萧许衍递上一张卡和一份合同，“一渡买了下周回A城的机票。”
　　这事温芷早已经知道，闻言还是忍不住挑眉，“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帮你监控一渡？”
　　“我想第一次合作的时候，我已经表明我的态度了，我不可能会帮你做任何伤害一渡的事情。”
　　萧许衍第一次找温芷的时候是让既卿找的，那一次也只是为了让迟一渡更好地生活。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萧许衍第一次正式坐下来和温芷谈合作，他说，“你误会了。”
　　-
　　山庄的挂灯多了几盏。天刚黑一点，就一一亮起。
　　傍晚，萧许衍回到山庄。
　　短短两天，首都军事联盟分部几乎翻天。会议上宣布重新调任管理者，谈霄觉即将调任总部。
　　既卿原地不动，二队队长升任一队队长。
　　一队许多人因此而不满，连着好几次在会议上提出更换指令，皆被视而不见。
　　这些都和萧许衍无关，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升职或是奖项，前来开会议的军事主理事代表甚至连他名字都没提。
　　也许他该做新的准备了。
　　山庄里亮着灯，林与歌站在萧二身后看他的电脑，手里端着一杯水，小口喝着，小鱼正抱着他的腿眼巴巴地看着他。
　　门被推开。刚进门的萧许衍一抬眸，便对上三人的视线。
　　场面顿时一片寂静。
　　小鱼有些犯困，昏昏欲睡地扯扯林与歌的裤子，轻声叫他。
　　林与歌没搭理小鱼，问萧许衍，“一渡呢？”
　　“回A城了。”
　　萧二垂眸看电脑屏幕，随口问，“一个人？”
　　萧许衍嗯了一声，林与歌的话紧跟其后，“那你让他一个人回？他想起来了？”
　　“是。”
　　“……”场面陡然静默。
　　萧二合上电脑，放到一边，翘着二郎腿看他，“他的意思是，要离婚？”
　　萧许衍眼皮抽了下，无法反驳，应，“是。”
　　又是一片沉寂。
　　唯有小鱼还在小声叫唤，试图引起林与歌的注意。
　　林与歌依旧没搭理小鱼，有些不满地说，“一开始就说了，你还不如直接把事情告诉他，瞒来瞒去，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
　　似乎是萧许衍态度太过平淡，林与歌莫名地来火，他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萧二。
　　萧二起身哄着小鱼，“爸爸带你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不要，我要daddy。”
　　萧二努力微笑，“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小鱼不是想吃糖果吗？”
　　“不——要。”
　　萧二无奈，只好用强的。不顾小鱼的挣扎，一把抱起小鱼，轻拍他的背，往楼上走。
　　声音远去，林与歌走到桌前放下杯子，问萧许衍，“现在打算怎么办？”
　　“看他。”
　　对萧许衍来说，这段感情的选择权在迟一渡。只要迟一渡不提，萧许衍绝不会主动提半个字。
　　林与歌忍住怒意，“你难道永远他怎么样你就怎么样？”
　　迟一渡要的还不明显吗？他只是想要一件坚定的承诺。
　　“萧许衍，你几岁？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今天态度可以忽冷忽热，他明天就能跟别人走。”
　　萧许衍抬眸看林与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他说，“他不会。”
　　“是，你知道他不会。所以呢？你钓着他？”
　　“我没有。”
　　“你没有？”林与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气笑了，呵地一声，“我要是他，恢复记忆我就走，我凭什么要等你？我凭什么要等一个连喜欢都不坚定的人？”
　　“你还不明白。”林与歌一字一顿的话，在萧许衍耳边炸开，“他想亲口听你说。”
　　“说话不难的，说句实话也不难的。”林与歌一点一点点醒他，“萧许衍，你好好想想吧。”说完林与歌就上楼了。
　　萧许衍站在原地许久，林与歌说的话一点一点对上迟一渡说的话。
　　“我什么都瞒不过你，但你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迟一渡的话定格在这句。
　　萧许衍没有动作，站在那里。忽然，笑了一声，是苦涩的。
　　楼上传来脚步声。萧二走下来，看着还没走的萧许衍，啧了一声。
　　“还没走？”
　　萧二接了杯水，一口喝完。他没有带手环，头发乱糟糟的，衣领下红了一大块，是咬痕。
　　萧许衍看向他，点头。
　　“在这住一晚？”
　　“不了，明天有事。”
　　说着萧许衍转身就往外走。
　　那背影实在荒凉，每一步走得倒是坚定。
　　他必须去处理好面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