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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给我发   迟一渡 ...

  •   迟一渡是在半夜醒来的,他感觉脑袋有点发昏,可身上的疲惫感消去了不少。
      病房里亮着一盏暖色的小灯,周围安静极了。
      迟一渡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阳台门开了,从外走进来一头白发的alpha。
      迟一渡看着没有动,空气好像有片刻停滞。
      像极了某个午夜的梦,萧许衍推门进来,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也不说话。
      没有一点真实性。
      迟一渡错开目光,拉开被子,重新躺回去,闭上眼。
      可耳边却是响起脚步声,萧许衍略带冰冷的手指碰了碰迟一渡的脸颊。
      迟一渡睁开眼,对上萧许衍的眼睛,听到一声很轻的声音,“阿渡,要抱吗?”
      几乎是一瞬间,迟一渡感觉耳廓红热,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抨击,他愣住,没有说话。
      “不要吗?要吧,好不好?”
      迟一渡没说话,手却是从被子里伸出来,环上萧许衍的脖子。
      萧许衍的手很大,一只手就能拖住他的腰。
      迟一渡抱上去,却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萧许衍身上是温暖的,带着淡淡的信息素,还有一点烟味,他的怀抱总是十分的有安全感。
      迟一渡感受到了他跳动的心脏,他这才明白过来,萧许衍是真的回来了。
      这不是梦。
      后半夜的雨水变大,今年的最后一场雨即将离去,夏天要来了。
      迟一渡最终也没有亲口告诉萧许衍肚子里那个死去的孩子。
      因为他也准备离开。
      调养身体的时间很长,迟一渡在医院住了一周,每一天照顾他的人都是萧许衍。
      他深刻地明白,萧许衍不可能没看过医疗记录。
      两人的话都很少,一个人没有提出要走,另一个人也没有提出半点这段时间的苦。
      在一个平静的午后,迟一渡看着萧许衍拎着饭盒进来,莫名的他觉得是时候了。
      他叫他,“萧许衍。”
      萧许衍打开饭盒,抬眸看他。
      他很平静,像是蓄谋已久,“你走吧。”
      “嗯?”
      “我说,你走吧,我们离婚吧。”
      萧许衍的动作顿住,像是不敢置信,他回头看他一眼。继续挑着饭菜里的葱花,给迟一渡摆好小桌子。将饭菜端到他面前,像是没听到一般,“先吃饭吧。”
      不是不爱,只是每当迟一渡回想起那些隐瞒,他就异常的疼。
      自己身上的病症在近两年越来越明显,再者迟一渡也不想成为拖累对方的人。
      迟一渡目光追随着他,骤然笑了声,“萧许衍,你不愿意吗?”
      迟一渡执着的想要知道答案,可萧许衍却是不答。
      他不明白的,笑声里掺进了苦,他看着萧许衍的侧脸,不断地说服自己。
      “萧许衍,你不爱我。放我走吧。”
      爱不是隐瞒,这段时间,迟一渡很痛苦。
      言落,萧许衍终于看向他,“我没有。”
      迟一渡明明可以拿出那份所谓的婚前协议。
      但他没有。
      他执着,只是想从萧许衍口中听到半个关于爱的字眼,或者这么久以来解释的话语。
      可萧许衍像极了每一个从前的萧许衍,什么也不说。于是,迟一渡明白,他是不可能从他嘴里得到半个自己想要听到的话的。
      萧许衍的回答是什么?
      迟一渡不知道。
      “萧许衍。”迟一渡又一次叫他的名字,“我什么都瞒不过你,但你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迟一渡,真的可以是你的爱人吗?”
      萧许衍攥紧手,关节发白,“是,只有你迟一渡,可以是我萧许衍的爱人。”
      迟一渡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难看的笑。
      萧许衍说:“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会处理好。”
      还是后退了。
      “萧许衍,你出任务,不能告诉我。我能理解,可是我真的很难过。我做不到立马回到你身边,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我们都冷静一下,可以吗?”
      迟一渡声音里染上哭腔,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需要消化情绪。
      萧许衍没有拒绝他,“可以别抗拒见到我吗?”
      迟一渡对上萧许衍的目光,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他的名字,“萧许衍。”
      这一声萧许衍明白了,迟一渡下定了决心。
      萧许衍抓住迟一渡的手,不知道是谁在发抖,是谁的心脏漏了半拍。
      紧握在一起的手湿答答的,迟一渡看过去,那头白色的头发那么的耀眼。
      萧许衍垂着头,额抵着两人的手。
      -
      “还记得第一次飞机落地的城市吗?”
      出院后,五月下旬。
      迟一渡选择跟着温芷回到A城,飞机上迟一渡看着飞机外问出了这么一句。
      闻言温芷陷入回忆,骤然笑了一声,重重地嗯了一声。
      第一次乘坐飞机落地的城市——首都繁庭。
      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是迟一渡第一次正式见到自己传闻中的婚约对象。
      迟一渡记得,那年他坐了三次飞机。
      两次都是因为萧许衍。
      迟一渡记得,那年自己身上的礼服是不合身的。
      于是,年少时参加的晚宴,叛逆心理让他没有再过穿过一次礼服。
      想到这里,迟一渡想起来某个荒诞的梦。
      漫天飞雪,一辆陌生的车,陌生的司机递给他的帕子和车里神秘的长发omega。
      原来他在十七岁那年已经见过了许久未见的omega父亲初叙。
      忽然,迟一渡笑了声。
      “我们又一次回到了这里。”
      温芷点头,“是的,我们又一次回到这里。”
      所有的来往,牵挂的地方——家。
      A城不像首都,五月份天气很暖,刚下飞机的两个人就觉得很热。
      迟一渡帮温芷拿着东西让她脱外套。
      温芷哼着小曲,忽然想到了什么,“完了,我忘记让人来接我们了。”
      迟一渡只是摇头,温芷这一次不会再回首都,而迟一渡也注定不会长期待在这里。
      这对他来说没有影响,“没关系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温芷整理好外套,伸手接过迟一渡手里的东西,让他也把外套脱了。
      两人刚出机场,就被大太阳吓退。
      温芷嘶了一声,“打车吧。”
      “好。”迟一渡刚拿起手机,刚连接上信号的手机不断地弹进信息。他视线滑过,抬眸看温芷,“好像不用了。”
      “啊?”
      “萧折在A城出差。”
      温芷一时没反应过来,眯着眼想萧折是谁,随后不到一秒,笑着打趣迟一渡,“原来是小侄子呀,这不就客气了吗。让他开最贵的车来接我们。”
      “……”迟一渡低头打字,没忍住笑了声,“他说他已经到了。黑色的卡宴,我们找找吧。”
      萧折是刚从海城回来的,风尘仆仆,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似乎还有些犯困,靠在车前。
      迟一渡看到他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缓步走近,他挥手,“好久不见。”
      萧折点头,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先上车。”
      车子缓缓开动。萧折点亮屏幕,对副驾驶的迟一渡说,“地址。”
      迟一渡回头看温芷,温芷回答,“一中那边。”
      迟一渡点头,开始往屏幕上打字。
      “要待多久?”萧折的声音淡淡的,“温芷应该没什么时间陪你,你有需要就叫我。”
      萧折有点太过积极了,迟一渡看出来了是谁的主意,也没揭穿,应了声,没说话。
      温芷靠了上去,“应什么就应,你怎么知道我没空,万一我就是愿意为了阿渡腾时间呢?”
      萧折眼神都没给她,“我比温芷有空。”
      迟一渡笑了笑,这两个哪一个像是有空的?
      一个忙着巩固新工作室,一个忙着做实验,还要腾时间出门诊,做手术。
      迟一渡便没说话。这一趟旅程,他就没想要有人陪。
      -
      早上八点。
      迟一渡含着牙刷从房间里走出来,刚好遇到要出门上班的温芷。
      她起晚了,却一点都不着急,咬着一个三明治,朝迟一渡摆手,憨笑着,“早啊。”
      迟一渡疑惑地看了下时间,因为含着牙刷没有回她,嗯了一声,转身回房间刷完牙洗了脸才出来。
      温芷已经开始喝牛奶了,“怎么起这么早?多睡会呗。我晚点回来陪你出去玩。”
      迟一渡实在睡不着,摇摇头,挂着浅浅的笑,起身去倒热水。
      “怎么了吗?怎么闷闷的?”
      迟一渡倒完水坐回位置,小口小口喝着,“没有,可能有点不习惯,睡不着。”
      “行,那我晚点回来给你带点助眠香薰。”
      “好。”迟一渡给自己盛粥,慢吞吞地吃着。
      “OK。”温芷吃完将自己的碗放进洗碗机,伸着腰,“我去上班了,不要太想我。”
      迟一渡被她逗笑,嗯了一声,“我也会想你的。”
      温芷刚走不久,房门又被敲响,迟一渡有些疑惑,起身去开门。
      萧折站在门口,一身白T恤,手里拎着水果。
      “早。”
      “……早,你今天不上班吗?”
      “小叔母。”萧折冷不丁地叫他,指指房内,“我不能进去吗?”
      “没有,没有这个意思。”迟一渡转身进房,“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吃点?”
      萧折跟在后面进房,目光打量着房子,视线最后落在那张饭桌上——三明治、粥、一杯没喝的牛奶。
      迟一渡面前的却是一杯没喝完的水。
      萧折将水果放到一旁,坐到他对面,“我吃过了。”说着他才回复没回的问题,“今天不上班。”
      迟一渡吃着粥,顿时没了胃口,他抬眸看萧折,“学医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还以为你要大大吐槽学医的不容易。”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和看法。我学医,既然选择了为什么要吐槽?”
      迟一渡点头,他明白的,每个人做出选择后,最好的做法——停止纠结,接纳结果,然后用持续的行动把当下的选择变成最好的选择。
      “今天什么安排?”
      萧折的话将迟一渡拉回现实,迟一渡耸肩,“还没有安排。”
      被搁置在一边的手机进了信息,迟一渡看了两眼,是温芷。
      温芷:图片。
      温芷:图片X2。
      温芷:我拿到萧折的车了,我靠真帅啊,等回去了带你兜风。
      迟一渡没点进去,抬眸看萧折,“你开什么车来的?”
      “卡宴。”
      “……”迟一渡片刻沉默,略带犹豫的语气,却是陈述句,“你上来时遇到温芷了。”
      “是。”
      真不知道温芷是怎么说服萧折把车钥匙给她的。
      迟一渡笑笑,问:“你平时出门都开这么贵的车?”
      萧许衍平时出门开的什么车来着?
      卡宴Turbo GT?迈巴赫?似乎还有劳斯莱斯?
      他疑惑,不解,脱口而出,“怎么都喜欢开卡宴?”
      萧折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迟一渡,“因为那是小叔叔的车。”
      “……”迟一渡语塞。
      怎么哪里都有萧许衍?
      迟一渡起身,收拾碗筷,漫不经心地问萧折,“你今天要一天都跟着我吗?”
      “我看起来这么闲吗?”萧折跟着站起来,“我来吧。”
      刚收拾到一半的迟一渡,停下动作,似乎叹了口气,叉腰看他,“你现在看起来很闲,随便给我洗点水果吧,谢谢。”
      他放弃挣扎了。
      萧折忙忙碌碌收拾好桌子,从袋子里挑出些水果,其中拿出一个橙子,又放回去。
      迟一渡坐在沙发上,注意到他的动作,眉尾挑动,心里叹气。
      这都什么事啊?
      一盘水果被放到客厅桌上,迟一渡抬眸看萧折,不动声色地问他,“萧许衍给你什么好处了?我给你双倍。”
      萧折拿起一个莲雾,看着迟一渡,面无表情地嚼咽,“他给了我空气,你要给双倍吗?”
      “……”迟一渡憨笑,“那你要吗?”
      迟一渡拿起一个山竹,靠到靠背上,泰然自若地转移话题,“这山竹新鲜吗?”
      “早上六点山里刚摘的。”
      “真的假的?”
      “知道是假的还问,爱吃不吃。”
      萧折吃完莲雾,抽了一张纸擦手,拉来一把椅子,坐到迟一渡对面。
      迟一渡认真捣鼓山竹,没有在意萧折。
      好不容易弄开往嘴里塞了口山竹,一抬眸就对上了萧折的视线。他啧了一声,用力将手中的山竹壳扔掉,先他一步开口,“你不会有别的想法吧?”
      萧折弯腰将山竹壳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小叔母,我想请你帮个忙。”
      迟一渡毫无表情,嘴里还含着山竹,摇头拒绝,一字一顿,“不、要。”
      “是我自己的意思。”
      迟一渡犹豫不决,哦了一声。萧折又说:“我在做一个研究,是关于omega若是长期处于高匹配信息素下,腺体会有什么变化的长期观察实验。”
      “我又不是小白鼠,不要。”
      “你当然不是小白鼠。迟一渡,要怎么才愿意帮我。”
      迟一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轻叹气,抽纸擦手,随后一边取下颈环,一边回他,“你把手环档位调高。”
      萧折照做,迟一渡又问,“只是看能看出什么来?”
      下一秒,萧折从那袋水果里拿出包装好的针管和手套,面不改色地回他,“抽点腺液。”
      “……”
      迟一渡低着头,把腺体完完全全露出,微凉的触感在后颈游走,那十分奇怪的感觉。突然,按压的感觉传来,迟一渡猛地脱离,站起来,连耳朵都红了一大片。
      他口不择言,忘记自己到底要说什么,盯着写记录的萧折,好一会才说,“你这是正经检查吗?!”
      “很明显是正常检查。”萧折记录完,笔尖点了点那张临时找来写记录的纸,“平时会有不舒服吗?”
      迟一渡摸了摸脖子,坐到单人沙发,抱着抱枕,“你是指什么类型的不舒服?”
      “头疼、头晕、恶心。”
      “……没有。”
      “发情期有没有延迟或者长时间?”
      “没有。”
      “发情期频率?”
      “……”迟一渡不知道想到什么了,支支吾吾好一会,“你确定这是正经检查?”
      萧折抬眸看他,抱臂,脸上闪过一丝无语,重新问,“发情期间隔多久?”
      迟一渡哦了一声,“不记得了。”
      平时有萧许衍在,迟一渡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信息素浓度最高的那几天,基本就是发情期。
      萧折收好记录的纸,拿起针管,“坐过来。”
      一共抽取两小管。针扎进最深处,迟一渡眉头皱紧,死死抓着衣服下摆。
      他开始后悔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萧折,应该好好讹他一笔的。
      抽完腺液后,萧折站在一旁收拾东西,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迟一渡现在的情况,“腺体太敏感了,信息素浓度也低。”
      按理来说,在没有抑制颈环下,迟一渡的信息素浓度会渐渐升高,直到萧折的抑制手环发出警告,可从开始到结束,近半小时,手环就没响过。
      迟一渡哦了声,“有什么影响吗?”
      萧折收拾好,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影响肯定是有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这门实验才刚开始,也许可能会出现没有信息素的情况。”
      迟一渡捂着腺体,手心下凸起的一块正在发热,“只有我会有这种感觉吗?”
      “小叔叔应该也会有,我得回去查一下报告。”
      “……”
      对上迟一渡略带无语的表情,萧折解释,“一开始这门实验的不是我,那位研究员转去医院当上班了。”
      “我回去看了报告就告诉你。”
      迟一渡拿起莲雾,咔嚓咔嚓地咬着,哦了一声,像是毫不在意,“谁管你。”
      “好,那我先走了。”
      萧折收拾好东西要走。
      虽是同学,两人的关系却一般。要不是有迟一渡好友在中间,两人肯定更僵。迟一渡看过去叫住他,“萧折。”
      他犹豫不决,说一句又忘一句,最后只说了一句,“记得给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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