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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回来 四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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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海城,破旧的楼房。
萧许衍站立在楼梯口前,两人一高一低各站楼梯一边。
硝烟的味道还未消去,其中的血腥味额外明显。
谈霄觉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来的匆匆,身后的队员甚至都没追上。
“解决了?”
经过小半个月,白崇山派来的杀手才被一一肃清。
“嗯。”萧许衍从楼梯上下来,撕开那张伪装样貌的脸皮,“白崇山手上至少还有一半这样的杀手。”
“不止。”谈霄觉冷静地说,“前段时间连根拔起的地下组织的联系人里也有白崇山的份。”
那个地下组织是由唐林而起的,没想到除掉唐林还给了白崇山机会了。
萧许衍点头。原先的计划是,由唐林为引导线,直面切入繁庭公馆,可因为萧眠,一切都被打乱、推翻,连同迟一渡也被卷了进来。
也或许一开始迟一渡就躲不掉,只是萧许衍精心安排了一切,却遗忘了待在身边的迟一渡才是最危险的。
“既卿在准备?”
他们两个在海城,那就只能既卿去做先手。
谈霄觉不可置否,他说,“二队的人来了。”
宁锦光死后,军事联盟组织调任作战部二队协助一队进行任务。这不仅是给予帮助,更是悄然的给谈霄觉暗示。
这一次,无论怎样白崇山都躲不掉,也不可能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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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闪闪,才近傍晚,天已经阴沉一片,雨始终不来。
“本报综合消息,近日,A城老牌家族企业迟氏集团被多家债权人集中追债。核心资产遭查封、银行账户冻结,资金链全面断裂。已处于濒临破产状态,引发市场与行业高度关注……”
房子里新闻的声音格外清晰,迟一渡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温芷跟着桑管家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她心里酸酸的,脚步没有往前,只是停在原地,压着声音问桑管家,“他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夫人每一顿都会吃一点。”
“他有说什么吗?”温芷目光远远看着迟一渡,“就比如,是饭菜不好吃的原因。”
“没有。”
温芷点头,脚步极轻,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迟一渡真的要死了,身上不再有活力,像被吸干了血。
迟一渡额头上冒着一层薄薄的汗,他似乎在做梦,紧皱着眉。
“一渡?”温芷轻拍他。
“嗯?”迟一渡缓慢睁开眼,眼神还有点发懵,却还是挤出一缕笑。
“你怎么来了?”
温芷莫名地松了口气,“听说你进医院了,不放心。”
迟一渡坐起来,有片刻愣住,他慌忙地眨眼,起身,“身上都出汗了。我去换身衣服。”
温芷还没反应过来,迟一渡已经往楼上走,脚步匆匆。
等进了房间,他的心才有片刻的安宁。他靠在门上,缓缓地吐气。
抬眸间,又看到了桌上零散的药物。
几乎是一瞬间,迟一渡走过去。动作仓促地收起药物,丢进垃圾桶。
随后,他站着愣了许久。
那个梦,不再是萧许衍——是那个根本不可能活下来的孩子,他在叫喊,不停地哭泣。
迟一渡抓了抓头发,腹部还有些疼痛,浑身无力,胸口那股恶心感仿佛更重。
他换下沾满汗水的衣服。
房间门被敲响,传来温芷略带担忧的声音,“阿渡?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洗个澡,很快。”
迟一渡用水冲了把脸,才去开门。
看到他的一瞬,温芷脸上的担心才散去半分。她走上去,握住他的手,眉头却是拧紧,“手怎么这么凉?!”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说话啊!”
知道瞒不过温芷,迟一渡却依旧选择不说,可他忘记了自己的脸色是那么的苍白。
温芷有些发抖,对上迟一渡的视线,“有什么不可以和我说的?”
“温芷,我怀孕了。”迟一渡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他忘记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双耳像是失聪,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温芷像是怔住。
“医生说,这个孩子活不下来。不然我可能会很糟糕。”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温芷抓他的手更紧,紧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迟一渡却是摇头,嗤笑一声。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很重,迟一渡忘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温芷在忙前忙后的办理着一切,一一记下来,也不知道发给谁,一条又一条地发送。
迟一渡躺在病床上挂水,他有些犯困。病房里电视还在播放新闻,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
“本台刚刚收到消息:联盟军事作战部发布通报。今日凌晨,联合特战二队力量在繁庭地带实施精准抓捕行动,隐藏多年的杀人头子头号白崇山已被成功抓获……”
模糊间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话。那声音却像是一层薄雾,听不见也摸不着。
萧许衍推门进来的时候给温芷吓一激灵,她慌忙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刚从任务点过来的萧许衍视线却盯着她身后病床上的人,“他怎么样?”
萧许衍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换,一身黑色作战服,似乎还带着些许血腥味。
温芷回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迟一渡,声音放轻了许多,“嗜睡,胃口不好。很虚弱,营养不良。”
萧许衍点头,“可以让我单独和他待一会吗?”
“我知道。”温芷拿起自己的包,提醒他,“你别惹他生气,他现在身体受不了。”
房门打开又关上,温芷走了。
迟一渡连睡觉都不安稳,用力咬着嘴唇,仿佛咬破了才好。
萧许衍调低了手环档位,伸手过去,轻轻抚摸他的唇,一点一点让他放松下来。
重新开机的手机弹出来许多信息,其中最多的都来自一人——迟一渡。
阿渡: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渡:走了不要太想我。
阿渡:好吧,是我想你了。
……
阿渡:谈霄觉说林苑大桥出车祸了。你没事的,对不对?你怎么会离开我呢?
……
每一条,从满怀期待的下一次见面到绝望拨打出去的电话。
没有一条回复。
这个时候的迟一渡在想什么?
他会恨自己吗?
恨自己什么都不告诉他,让他陷进无限痛苦的漩涡。
萧许衍握住迟一渡微凉的手,捂暖,心底却是一阵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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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一个下午的天,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既卿从军事联盟分部大楼跑出,雨水顺着脸颊缓缓流淌。
小宋坐在驾驶位看着既卿上车,雨刮器的声音响得让人心底发涩。
既卿上车后,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车子却始终没开。
“这车不是等我的吗?”
“不是啊,是等我慢吞吞的既老师的。”
“……”既老师无语,看着他想给他来一拳。
可没等到他给他来一拳,他又说,“谈副指挥不一起走吗?”
既卿扣上安全带,啧了一声,“走,只是不跟我们一起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啊。”既卿说着笑了声,想起了那天送宁歇去机场的时候。
对于刚开始进度的任务,既卿是最闲的,只是负责看好追踪定位就行。
于是,他身上就有了一个巨大的任务——送宁歇去机场,同时也是为了消除宁锦光的注意点。
一路上,两个话唠第一次那么平静。
直到下了车,刚准备过安检的宁歇却觉得很不对劲。
他回眸看既卿。
既卿送去一个大大的笑容,没说话,可刚走出去的宁歇却回身了。
他停在他面前,“他在出很重要的任务吗?”
宁歇问的问题很致命,既卿根本无法回答,但他也没有透露破绽,只是笑着,“宁医生知道的,我不能说。”
宁歇皱眉,轻晃脑袋,有些出神,“我总感觉,他很危险。”说着他走出去两步,又立马回头,“带我去见他。”
后来,所有的计划之外的意外发生了。
宁歇亲眼看到父亲在自己的面前自杀。
“老师?”
既卿回过神,有些无奈,“要走的,只是要去往更远的地方。”
小宋啊了一声,不懂。
“你在学校没听过大魔王谈霄觉的故事吗?”既卿一边回忆,一边说,“就什么年级第一,还有什么狙击枪新纪录,逻辑思维训练断层第一的那个。”
“听过,但这和副指挥去更远的地方有关系吗?”
既卿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真傻假傻?”
小宋还是没跟上既老师的思路,干脆应他到底,“老师,请你尊敬智力低下人士。”
这下把既卿逗笑,上下打量他,迎上他的眼神又收回笑,死死憋着。
小宋发动车子,有些颓力的问他,“既卿既老师,请你尊重我,谢谢。”
既卿终于不再逗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说,“他要调任总部了。”
下一次见面,谈霄觉不再是作战部一队队长,而是赫赫有名的军事战场指挥官。
要是能活下来的话,既卿认为他升为上校也不是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