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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既卿 昏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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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看守所。萧眠缩在角落,被抓捕的那天,他明明可以离开。
但他没有。
他无法忘记那天回到山庄打开房门看到的场景——裴书禾趴在毯子上,红色的液体沾满毯子,满屋都是血腥味。
他不知道处决还要多久才下来,也不知道萧许衍调查到哪一步了。
他真的不后悔吗?
想着他忽然笑了声,站起来朝外面喊了一嗓子,“有人吗?!”
过了不到一天联盟新闻爆出,萧眠死了。
死在了出看守所的路上。
四月来临。颓废了许久的迟一渡,恢复了些正常生活。比如回到工作室帮忙,他没有再出单,只是帮忙干一些很小的事情
他还是很喜欢拍照,尽管拿久了相机,手十分地酸疼。
温芷出差的频率变高了,往返A城的次数变多。迟一渡明白,温芷有了新的准备。
这天温芷找到迟一渡,脸上挂着笑意。她捧着一杯热可可,细细打量着迟一渡,“我们小渡怎么越来越瘦了?”
迟一渡回了她一个笑,摇头,将顾客新订单打出来,一张一张整理好。
“阿渡。”温芷坐到椅子上,撑着脸看他,“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萧许衍的失联,没有一个人相信,可随着时间的延长,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迟一渡摇头,声音太轻了,“有吃的,只是不多。”
“太瘦了。你看你的腰,都瘦了一圈,一点肉都没有。”
温芷比划着,没有伸手去摸,说着又喝了口热可可,“你要来一杯吗?我最近特别喜欢喝这个,一天能喝三杯。”
迟一渡看了一眼,将订单用夹子夹好,“抱歉,温芷,我实在没胃口。”
“道什么歉?”温芷看着他就想哭,视线不再看他,“吃不下又不是你的错。”
迟一渡笑笑,心中叹气,坐到她旁边,主动提起,“是准备回A城了吗?”
“嗯,准备开个分工作室在A城,以后我就在那边工作了。”
“好,记得替我回一中看看。”
两个人简直就是没话找话,也不知道是哪句话点到了温芷,她说哭就哭。
迟一渡一时没反应过来,连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有些慌,“怎么了?”
温芷抱着迟一渡的手,“我走了,你怎么办?你就一个人了,我舍不得你,我害怕你一个人不好好生活。”
闻言迟一渡心底松了一口气,就这样呗,还能怎么样。
他无奈地笑着,“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还要替你好好看好这个工作室不是吗?”
迟一渡的话根本就没有保障。他越来越瘦,就快只剩下骨头,连同说话都轻得很,就像面前的人下一秒就要离去。
没了一点活力。
温芷没有办法将不好的话说出,她害怕,说出来迟一渡会更加地难过。
于是,她说,“那我们去检查一下好不好?你让我回去回得安心一点。”
迟一渡看向她,笑得无奈,点头应了她。
“那你等我出差回来,我陪你一起去。”
“好。”
可没等到她出差回来。
在一个平静的傍晚,每周照常开展的周会,等代表温芷的小程发言完。
到迟一渡发言安排新一周的工作时。他站起来,眼前骤然一黑,手上刚拿起来的文件散了满地,他整个人无力地下坠。
迟一渡晕倒了。
周围的同事都吓慌了,几个不知所措的围上去,只有小程躲到一边去打急救电话。
既卿接到小宋电话时,还在敲键盘,有些不耐烦的啧了声,“干什么?”
“老师,迟先生晕倒了。”
“靠。”既卿猛地站起来,椅子哗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一边拿起外套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吐槽,“怎么一轮到你就出事。”
“老师,其实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既卿挂了电话,给谈霄觉发信息,字打到一半才觉得不对,换成了军用通讯器。
谈霄觉这段时间十分匆忙,计划时间越来越近。他得尽快完成手上的工作,调任人手准备处理白崇山这个烂摊子。
谈霄觉接上通讯,话语间带着疲惫,问:“许衍那边多久没有传回信息了?”
“上一次联系一周前。”
“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知道。”既卿脚步往外走,顺便汇报,“证件我全部统计完了,白崇山离不开首都。”
“嗯。我给你调令,去联系那边的工作人员进行封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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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破旧的厂房。
“什么信息?上面再不给信息,我真的要吐了。这破地方我真的受够了。”alpha说着叫住要走的萧许衍,“哎,刚来的那谁,干什么去呢。”
萧许衍脚步顿住,看向他。萧许衍脸上做了掩面,为了掩盖身份,他还将头发给染白了,乍一看也不过十几岁的叛逆少年,“星哥,有什么吩咐?”
名为星哥的alpha上下打量着他,问身旁的人,“他什么时候来的?”
“一周前。”萧许衍自己回答,“跟支援队来的。”
支援队一共就三人,白崇山派来的人每一个都是顶尖的杀手。
“看起来这么小,能干活吗?”
身旁的人听到这话笑了声,起身离开。
外面不断传来脚步声,房间里的人都退出了。
“星哥这是什么意思?”
星哥后靠椅背,终于不再掩饰眼中的见色起意,连同声音都含着迫不及待,“你是alpha?”
“不,我是beta。”萧许衍没有动,眼眉挑动,“这个时候做这个不好吧?”
星哥松了松自己的领口,一脸无所谓,“有什么不好的?你刚来不知道,我们都在这破地方呆了一个月了。要能杀了萧许衍不就杀了吗?”
说着星哥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来吧,哥会让你好好爽爽的。”
“来得时候上头给我的任务,只是协助星哥杀了萧许衍。”
星哥啧了一声,“白崇山半个月都没有发过信息,我还以为没这个人了。”
白崇山作为追杀这条队伍的培养人,在这个时候没有信息,属实有些奇怪。
萧许衍嗯了一声,像是有些无奈。他说了句,“那好吧。”
没等星哥反应过来。萧许衍朝他走过去,迎着他的目光,扶着椅子扶手跪在他前面。
这个动作让星哥下意识地夹腿,想要伸手去扶他,却是被拒绝。
他目光下意识从萧许衍腿间抬起去看萧许衍。
萧许衍的目光像含着一层冰,让星哥下意识发颤,他还来不及说话。下一秒疼痛传进神经,血液飞溅。
萧许衍那双冰凉的眸子眨了一下,血液染上眼睛。
他凉冰冰地说,“我的意思是,你没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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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病人家属吗?”
迟一渡迷迷糊糊间,听到这么一句。他很累,连眼皮都快无力睁开,半眯着。
既卿注意到迟一渡,向护士说,“他是不是醒了?”
护士看向迟一渡,上前检查了一下基本的事项后,离开。
迟一渡看着天花板,无言。
既卿走上前,拉来椅子坐下,有些没话找话,“医生说因为营养不足,导致的昏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嗯,没有。”迟一渡目光没有一点偏移,“我还以为我要死掉了。”
“别这样说,医生说联系不上你家里人,刚好我路过,过来看看你。”
“……”
这理由实在蹩脚,迟一渡看向他,“跟着我的人,每天都会换吗?”
“……”既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便只是看着他。
“你们出的任务要保密,我忘记了。”迟一渡挪开目光,“那我换一个问题吧。”
天花板上太干净了,他的视线找不到落点。他说:“萧许衍一开始的计划是什么?”
既卿愣了,不明白迟一渡为什么要问这个,啊了一声。
“一开始,萧许衍的计划里没有我,对不对?”他得不到回答,只能说一句,又说一句,“因为他发现,计划里没有我,就是最大的隐患。”
“我会死,被白崇山折磨死,一次又一次,不断地重复。”
他感觉胸口发闷,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迟一渡看向既卿,“什么都不能说,但你知道。你出现,我就会问不是吗?”
既卿点头,不可否认,“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因为你是上头给我的任务。”
迟一渡是所有计划之外的计划,他不仅是迟一渡,他还是调查官夫人。不管从哪一步上来说,既卿都要保护迟一渡。
迟一渡是任务成功关键的一步。
迟一渡还没说话,病房门敲响,医生推门进来。
医生在看到既卿时怔住,犹豫片刻问,“这位是病人家属吗?”
“不是。”既卿反应过来,医生要和迟一渡说私密的话,又怕迟一渡乱想,走到门口折回,又说,“萧二出差了,林与歌在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手机静音了。”
迟一渡点头,没说话。
医生看着迟一渡,沉寂片刻,告诉他,“你昏迷时,刚才那位先生要求给你做了全身检查。”
“嗯。”
“迟先生,你怀孕了。”
空气寂静,夜色冷清,小雨飘落,像是一场被遗弃许久的梦。
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平缓地告诉迟一渡这个孩子的情况,“你还没有和你的伴侣终身标记,加上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是远远不够给一个胚胎提供营养的。”
“还有你的腺体受高匹配信息素影响,有可能不能给孩子提供足够的信息素安抚。恕我直言,你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留下这个孩子,这边给的建议——打掉这个孩子。”
骤然,迟一渡笑了声。
原来他和裴书禾走了一样的路。
医生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笑的,只听他说,“只是不建议对吗?可以帮我把外面那位alpha叫进来吗?”
迟一渡还在挂水,他就只是躺着,医生却觉得他疯了,这个孩子极可能要了他的命。
“这个孩子活不过三个月,这边建议是打掉,他一直在吸收你的营养。”
“我明白你的意思,开药吧。”
“我需要一点时间。”迟一渡似乎有些发颤,“请给我一点时间。”
既卿推门进来时,护士刚给迟一渡拔针,正在给他说一些注意事项。
迟一渡只是点头,脸上带着一缕友好的笑意。
护士离去。既卿来到迟一渡面前,“我送你回清澜?”说着他想到了什么,冷脸说,“刚才林与歌给我回电话,问我是不是骗子,说绑架你,要多少钱,让我报卡号。”
迟一渡仰头看他,脸上还是那点笑。林与歌确实是这样的性格。
迟一渡嗯了一声,“回清澜吧,全身的体检报告可以给我吗?”
既卿啊了一声,“我好像没拿,似乎在小宋那里,晚点送去给你可以吗?”
既卿开车很稳,似乎根本不敢开快。
两人一路岑寂,直到车开进清澜,快要抵达家楼下。
迟一渡终于开口,“可以告诉我,他还活着吗?”
完全没想到迟一渡会问这个,既卿一个猛刹车,看向迟一渡,“什么?”
迟一渡轻呼一口气,他重新挂上笑,“我知道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既卿看起来太轻松,看向迟一渡的眼神里也没有一点愧疚、害怕之类的情感,反而是给迟一渡一副胜券在握的感觉。
没等既卿反应过来,迟一渡开门下车,站在车前,轻轻挥了挥手。
自从知道了肚子里还有另一条不可能活下来的生命,迟一渡的生活就多了一步——窝在榻榻米里。
每天照常地上班,下班,窝在榻榻米里。
房间床头柜上多了一本不算厚的体检报告和一些零零散散的药物,报告迟一渡只看过一次。
肚子里的孩子两个月左右,似乎因为服用流产药物的原因,迟一渡依旧吃不下什么东西,反而比之前更觉得心口恶心。
他开始变得嗜睡,好不容易调过来的作息又变得一塌糊涂。
迷糊间,迟一渡坐了起来,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报告。
迟一渡很果断,用力将报告一点一点撕开。
这份报告不能让萧许衍看到,他并不想让他知道。
这是相互的,萧许衍不也这样吗?
他也想让萧许衍尝尝被瞒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