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水七林

37、密码错误 似乎是

　　似乎是因为想得太多，后半夜的迟一渡失眠了。
　　天边亮起些白，迟一渡顶着些青色的眼底下楼了。
　　他在厨房里寻找吃的。开门声很轻，迟一渡完全没有听到。
　　直到桑管家走到他面前，迟一渡手里拿着个面包，没回过神来。整个人抽了一下，然后他觉得有些尴尬，笑了笑，“早上好。”
　　桑管家折起袖子，走进厨房，“夫人，早上好。昨夜没睡好吗？”
　　他的动作很娴熟，一边准备早餐，一边与迟一渡说，“除了面包，夫人还想吃点什么？”
　　迟一渡站在一旁看着他，忽然目光看到一旁的咖啡机，“都可以，这是咖啡机？”
　　桑管家头都没抬，“是的，少爷常喝咖啡，不过少爷更喜欢喝手磨咖啡。”
　　桑管家从冰箱拿出一个甜品袋子。迟一渡目光追随，这个甜品袋子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迟一渡实在好奇，“许衍他还喜欢吃甜品？”
　　桑管家动作微顿，轻笑摇头，“不是的。少爷极少吃甜食，上次吃还是在十几岁的时候。”
　　“那为什么这么常买？”
　　说着他顿了下，他似乎明白过来了。
　　桑管家回应，“少爷每周会去买三次，不算多。这家甜品的味道算不上好，不过人各有味，我也没见过少爷吃。”
　　很矛盾的话，迟一渡却理解了。
　　A城一中附近有一条小吃街，在拐角处有一家甜品店。那时的迟一渡常去，甜品店的奶油面包很好吃，很甜。
　　他总喜欢一边走一边吃，背着书包，一身的校服看起来很好欺负。
　　他记得很清楚。走出路口，要绕进大路，不然那边小巷里会遇到哪个学校约架的学生们。
　　一个人回家时，迟一渡总是自顾自地哼着歌，那些学不会的调子一次又一次的哼着。
　　他总是能把自己逗笑。
　　奶油面包不大，走到路口刚好可以吃完。
　　那是一个很平静的傍晚。夕阳余晖，漫天粉。红灯，一辆卡宴停在路中央，迟一渡迈步朝路对面走去。
　　他的头发被风吹起，身后有人叫他，他回眸看了一眼。骤然被揽肩往前走。
　　迟一渡没推开那人。两人有说有笑，他脸上挂着干净的笑容。
　　迟一渡记得很清楚，那个人是他的同学。
　　“萧许衍他没有别的喜欢的吗？”
　　“夫人是指吃的？”
　　迟一渡还未语，桑管家道，“夫人是要送少爷礼物吗？少爷的生日还长着，在十一月份。”
　　虽是随口一问，迟一渡有些出神地嗯一声，看向窗外，“那还好久，十一月多少号？”
　　迟一渡的情况桑管家知道，他没有隐瞒，“十一月二十三。”
　　一圈很熟悉的数字，迟一渡闻言皱眉，头疼。
　　“少爷不在，夫人没睡好？”桑管家端上早餐，是一份三明治和热可可，“吃完夫人休息会吧，有需要请尽管联系我。”
　　迟一渡坐在岛台上，目光聚焦在冒着热气的热可可。
　　-
　　指挥官办公室长廊响起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谈霄觉手里拿着一沓纸质文件，他猛地推开门。
　　在宁锦光的错愕间将文件甩到桌上，他手撑在桌上，每一个字都坚定果断，“去年你去了纪念碑二十三次。十月份，繁庭公馆爆出白家二少爷携伴侣双双殉情，那一周你去了三次。萧许衍妻子迟一渡躺着抢救室差点没救回来时，你去了两次……”
　　“够了。”宁锦光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谈霄觉声音完全靠吼出来的，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当年真正的萧成眠死的时候，你他妈去了五次。每死一个人，你都会去。去烧香拜佛，去看纪念碑的那些兄弟。我问你，你配吗？！你包庇白家，掩盖他们犯罪的事实，阻拦调查进度。你让人杀了梁望忧的时候良心不痛吗？！”
　　“那梁望忧就该死！他难道杀得人就少了吗？”被揭穿的宁锦光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气堵在胸口，“萧雨、小桑、梁家上下三口人，你告诉我，他不该死吗？！”
　　“他该死！那也不是你该动手的。他该死！那是法律规定的。他迈出那一步就不可能有回头。而你呢，宁锦光。你是指挥官，你每做的一件事，对得起你对国旗发的誓言吗？”
　　宁锦光每说一句都是对自己罪行的承认，他没有任何的一步退路，他没得选。
　　他是族里的一员，更是献身给国家的人；他是指挥官，不能有大笔资金调动；他不能参与族里的生意，但他需要钱。
　　借钱，宁家也根本没有钱调动。
　　他需要钱，他需要给死去的兄弟家属抚慰金，他走了最有风险的路，与白崇山做交易。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过了建筑的章，繁庭公馆每一次闹出来的死亡事件，也是他在掩盖。
　　保护人民，迫害人民，宁锦光都做了。
　　“谈霄觉。你不明白的，没有哪个指挥官会坐在办公室里。”
　　“联盟需要后来者，你就得教。你是指挥官，你是老师，你在逃避。”
　　谈霄觉心里有不甘，有不解，更有怒意，他不明白这个一手将他带大的老师怎么会变成这样。
　　最后的一道防线断裂，他问：“您这样，让宁歇怎么办？”
　　“联盟把我当老师？我最后一次上战场，死了三十个兄弟。抚慰金只下来了五万块。五万块能干什么？你告诉我，你让我怎么办？！”
　　宁锦光看向他，眸中有片刻的松动，像是放弃，像是压抑已久，“宁歇他还有你，我没得选。”
　　“您疯了。”谈霄觉转身要走，却被宁锦光的话拦住。
　　“我给萧许衍派了任务，林苑大桥是个死角，他去了回不来的。”
　　尽管有了上次的谈话，谈霄觉的呼吸还是重了，他不自觉的攥紧拳头，“你疯了。”
　　林苑大桥下面是河水，深不可见的河水。萧许衍一定会走那条路，因为联盟军事总部会经过那条路。
　　萧许衍走之前交代的计划，是绕过所有人，往上递资料。
　　风险实在太大，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而宁锦光成了那个推手，将萧许衍推下深渊。
　　谈霄觉从肩上抽下通讯器，刚转身却停住。
　　逆光，宁歇眼里含着泪，他对上谈霄觉的视线，不语。
　　谈霄觉像是分界线，无法上前，更无法回头。
　　骤然，身后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谈霄觉敏捷地察觉不对，回头间，枪声响起。
　　宁锦光趴在那一沓文件上，鲜血流淌，他看着门口处的宁歇，嘴唇动了动，“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宁歇从门口跑去，声音哽咽，想给他止血，“父亲！你等等，很快我就帮你止住血。没事的，您睡一觉就好了。”
　　本来应该离开的宁歇出现，谈霄觉无法停留，手中通讯器不断响起。随之既卿跑进来，脚步慌张。
　　他看着谈霄觉，“谈霄觉！萧许衍信号中断了。”
　　谈霄觉怔住片刻，既卿大喊，“谈霄觉，发送指令，封锁现场。我们不能停在这里。”
　　宁歇双手沾满血，他看不清父亲的脸了。耳边发蒙，谈霄觉的声音像是救命稻草，清晰可见。
　　他说：“封锁现场。带宁医生回去休息。”
　　再抬眸时，谈霄觉的背影离去。像是某种预兆，这一次，他们真的不会再见面了。
　　脚步声传进，一身黑色作战服的作战部成员绕开谈霄觉跑来。
　　微弱光线照射，雨水降下。
　　-
　　雨水来得太快，迟一渡窝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
　　他心底有些不安，不断地点亮手机屏幕，就是没有下一步。
　　初叙留下的东西，是一种警告，他深刻地明白。
　　他不敢再去想。记忆越往下想，头就越疼。
　　桑管家的话是一种提示，迟一渡想，也许和失去的记忆有关。
　　于是，他又忍不住去想。
　　想初叙的意思，想萧许衍的生日，不断地去琢磨1123这个数字的含义。
　　镯子挂在手上，冰凉。迟一渡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太乱了。
　　他抬手去拿桌上的杯子，骤然心底像是抽搐，手一松，杯子摔碎。
　　外头的雨水大了，混着闪电，外头的树被风吹得不停摆动。
　　玻璃碎了一地。迟一渡下意识去摸腺体，很疼，很奇怪。
　　他忘记了，这是AO间的标记联系。
　　他蹲在地上想去捡起玻璃碎片，指尖刚碰到那碎片就快速收回，血珠从指尖溢出。他却没有收回手，骨子里像是被虫子啃咬般的疼。
　　迟一渡似乎降智了，他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骤然，他站起来。眼前却是一阵发黑，脚步不稳，他扶着沙发扶手，缓了好久。
　　这一次，他终于拿起手机，联系了联系人中不可能联系的桑管家。
　　曾经，他认为自己不可能会联系他，连电话都没有存。失忆后，是萧许衍替他存的。
　　桑管家接的很快，他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夫人，有什么吩咐？”
　　“给我安排辆车，我现在要出门。”
　　“好的。”
　　繁庭路远，窗外小雨飘零。
　　迟一渡看起来十分地平静，像是去做一件小事。
　　车停在公寓区一号楼，迟一渡并没有给司机下车开门的机会，“在这里等我。”
　　只交代了这一句，迟一渡转身离去。
　　等电梯，上电梯。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迟一渡一直处于出神的状态。
　　出了电梯，映入眼帘的是房门。
　　电子锁。
　　迟一渡伸手去输入密码，却又顿住。
　　六位数的密码。如果后是萧许衍的生日，前是什么？反推又是什么？
　　1123，1号楼，23层。
　　迟一渡尝试去输入密码——112312。
　　嘀的一声，密码错误。
　　迟一渡有些慌张。他害怕这并不是他找的那家，害怕突然门打开，有人问他是不是来找茬的，或是偷东西的。
　　那时候那位omega的原话是什么？
　　1号楼，23楼，1123？
　　也许是，迟一渡没记错。
　　他又试了一次——12311。
　　又是一声，密码错误。
　　到底是什么？
　　迟一渡想不到了，有些颓丧。
　　那位omega不是初叙，迟一渡想不到他会用什么样的数字当密码。
　　1号楼是坐标，23也是坐标。那1123不是密码，会是什么？提醒吗？
　　提醒迟一渡什么？
　　那个时候他还说什么了？
　　……我见过你的照片，在你和许衍的结婚证上。
　　迟一渡忽然想起，忍不住蹙眉。
　　结婚证？
　　这好像并没有什么关联。
　　1123是萧许衍的生日，如果迟一渡是他，他会怎么设置密码？
　　他会把最重要人的生日设置成密码，还要重复两遍。
　　重复？
　　迟一渡顿悟，按照那位omega说的话，重新输入密码——231123。
　　他的心跟着挂上高墙。下一秒却是嘀的一声，房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远处的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花瓶，上面还插着枯萎的花。
　　迟一渡走进去，空气中漫着一股雾气，桌子上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房间里的布置还挂着红，是新年时的布置。
　　迟一渡走过每一间房间，最后停在了一间偏大的房间里。
　　这里看起来像是主卧。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张医疗报告，上面落了一层灰。
　　迟一渡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份确认怀孕的报告，怀孕人是omega裴书禾。
　　迟一渡蹲到地上，去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本相册，照片上都是这位名为裴书禾的omega。上头还写着一行字——爱妻书禾与小儿萧许衍。
　　相册翻到最后，是一张全家福。
　　最中间的是明兮辞和一位浑身严厉的alpha。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坐在地上，其中一个还抱臂生气，是萧雨和萧听雨；后面同样站着两个一样的alpha，是萧成眠和萧眠。萧成眠环着怀孕的裴书禾，脸上挂着笑，而萧眠的目光锁在萧成眠身上。
　　看起来很温馨的一张全家福。
　　迟一渡抱着报告和相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是空的。
　　他伸手摸了摸，才垂眸去看。在抽屉上方摸到了一张TF卡，太小了，是用胶布粘在上面的。
　　他抠了下来。TF卡刚落到手心，哐当一声，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扳指掉在抽屉里。
　　迟一渡拿起扳指，细细打量。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不对，他将TF卡和扳指放进自己口袋里。
　　这间房子似乎是一个惊喜，每一处都是崭新的。
　　除开主卧，别的房间都很空，只是布置好了。
　　迟一渡最后停在小厅那张桌前，花瓶里枯萎的花对上他。
　　这瞬间，迟一渡仿佛见到了这一束花最鲜活的模样——偏深蓝色的勿忘我挂在花瓶上，而插花的人，正叉着腰，笑着。眼里含着期待。
　　迟一渡明白自己现在要干什么，他得将手上的证据给萧许衍。
　　昨天发的信息还没有收到回复，迟一渡明白，萧许衍不会回了。
　　他走出房子，站在电梯前，按了下呼叫电梯，处于思考中的迟一渡，有点发懵。
　　电梯门开。骤然，迟一渡却是转向逃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