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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生日 雨水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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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连绵不断,一下浅一下重。
原本的计划并没有执行。在一个平静的雨夜,明兮辞死了。
葬礼上,一片凝重。
许是信息传得太快,族里来了不少人。宁歇也来了,他推迟了行程,来参加葬礼。
墓碑前堆放着白色花束。迟一渡认出来了,那是荼蘼花。
他下意识在人群里找萧许衍,却没有找到。
毛毛雨,众人打着黑伞。
他动作幅度很小,怕打破虚情假意的氛围。
来的人实在太多了。迟一渡不敢乱跑,骤然耳后传来一阵风,他回头看去,前胸口袋却被插进一朵白玫瑰。他没忍住皱眉,对上迟煜的视线。
“好久不见,弟弟。”
“大哥一直这么没规矩吗?”
“规矩?”迟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就是死了个人?你真以为这里来的都是些什么好东西?他们不过是想借这个跳板多认识点人。”
迟一渡明白过来什么,忍着怒意,“你最好祈祷迟市集团能熬过三月。”
迟煜耻笑,“当上调查官夫人就了不起了?迟一渡,你真以为萧许衍喜欢你?等他玩腻你了,你的下场不也是和你那omega父亲一样。”
“对啊。”迟一渡笑了声,眼里带着寒意,“迟煜,嫁给萧许衍我就是了不起。你有本事,也去嫁一个。不过就你这样,嫁狗,狗都不要。”
“迟一渡。”迟煜没忍住声音大了些,附近几人回身看过来。
他便又压低声音,“再喜欢也经不过时间。迟一渡,你等着吧。”说完他转身就走。
迟一渡像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皱着眉,拿下胸前的白玫瑰,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找到地方丢。
蓦然回首,却对上了一直没找到的萧许衍。他只好将棘手的白玫瑰塞进口袋深处,朝他走去。
萧许衍眼底泛红,很是疲惫。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句话,萧二走来。他同样地很是疲惫,声音都没一点精神,“许衍。先回去吧,我处理这边。”
林与歌也走来,“回去吧。我来处理,奶奶看到你们这样会难过的。”
萧二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奶奶能安静的走完最后一刻。”
迟一渡想起迟煜就生气,咬着下唇,眼眶都红了一整圈。
林与歌拍拍他的背,对萧许衍说,“带阿渡回去吧,奶奶不会怪你们的。”
萧许衍应了一声。
回到清澜,迟一渡走在前头。刚想抬手开灯,却被萧许衍从背后抱住。
气氛凝重,本就冷清的家,没开灯添了几分寒意。只有挂在楼梯上的挂灯自动亮起,传来些许光亮。
萧许衍靠在迟一渡肩上,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迟一渡刚想说话,却感觉到湿意。他来不及反应,跟着萧许衍的步伐,迈向台阶。
主卧只有一盏台灯亮着。萧许衍松开他,声音沙哑,“还不丢掉吗?”
迟一渡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转身去看他。
“你喜欢白玫瑰?”
“我没有,只是没地方丢。”迟一渡反应过来了,从口袋里抽出那朵玫瑰,丢进垃圾桶。
萧许衍又没应了,走上前一步抱他,头埋在他颈窝。
“萧许衍。”迟一渡抬手抱他,“不要难过。”
说着他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指尖微微颤抖。
怎么会不难过,那是陪伴了他们大部分时间的家人。
所有的人都在学习分别,包括懵懂的迟一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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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兮辞离开一周,萧许衍在家里待了一周。
这一天,迟一渡翻出了许久没有见到的U盘。他一时没想起来是干什么的,只好先放到一边,拿起抽屉里的玉镯带上。
他从琴房里取出一把小提琴,在一楼大厅找到萧许衍。
他脸上洋溢着笑,“不要不开心了。我给你拉首曲子,好不好?不过我拉得不好,不要笑我。”
当年送去许家礼仪之家学礼的一群人里,迟一渡的音律排名低,排在前十的小尾巴。
不等萧许衍说话,迟一渡就开始了。
迟一渡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深色直筒裤,白皙的手上挂着一个玉白浅紫色的镯子。曲子很轻,像是笑起来的迟一渡,很温柔,却又实在冷清。
萧许衍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是说不上来的情感,许是不舍,也或许是些别的。
一曲完,迟一渡走到他面前,“怎么样?”
“很好。”萧许衍仰看他,“有个不好的消息,你要听吗?”
望着萧许衍的眼睛,迟一渡放下琴,坐到他旁边,“要走了是吗?”
“嗯。”
“这次要去多久?”
“可能很久。”
没关系的。
迟一渡看向他,嗯了一声,“我等你。”
夜晚,迟一渡回到房间,床头柜上的U盘还躺在那里。
太多事情堆在一起。迟一渡冷静下来才想起来这个U盘是白秦转交给他的那个。
他拿起U盘去了书房,电脑插进U盘果然弹出了输入密码的弹窗。
记忆里他并没有和初叙有什么特别的暗号,根本想不起来有任何相关的内容。
他靠在椅子上想了许久,直到倦意袭来,他坐着迷迷糊糊就要睡着。
初叙总是留着半长的头发,扎在一起,干活时头发总会往前滑。
那个属于初叙的小温室里布满花香。小道上有一把小椅子,那是迟一渡的位置。
初叙每年最期待的是二月开放的洋桔梗。他会守在温室里,采下最先开放的那一支,别到迟一渡身上,然后轻声和迟一渡说话。
那是温柔、令人怀念的感觉。
“一朵小花花给小阿渡,小阿渡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初叙笑着,逗不过三岁的迟一渡,“阿渡不知道,要爸爸说吗?”
初叙走远了。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随后响起的却只有一句,“这个日期很重要,和阿渡的生日一样重要,阿渡要记得哦。”
骤然,迟一渡张开眼,还没缓过神来。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他睡了两个小时,时间来到一点十四分。
很重要的日期?
生日?
乱糟糟的记忆让迟一渡直觉脑袋疼。
洋桔梗?
迟一渡上网去查洋桔梗。种类、形态、花期,他指尖停住,忽然想到了什么。
初叙的生日是二月十四号。
他在电脑上输入,骤然意识到不对。
“和阿渡的生日一样重要。”迟一渡念了一遍,手指继续输入,自问自答似的,“一样重要?”
说着敲下确认键,画面跳转,进入文件夹。
迟一渡不明白,心里嘶了声,去点开文件夹里仅有的一个视频。
画面跳转,初叙的脸出现在屏幕。
“好久不见,阿渡。”他说着数了数手指,“你今年二十了,对吗?”
“爸爸已经记不清了,请不要怪我。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长大后的你也许不明白,也许不能理解。为什么爸爸要嫁给迟曜。”
初叙轻叹了口气,“他爱过我的。阿渡,他真的爱过我的。”
“你的婚约,爸爸原本打算算了。可是迟曜,他护不了你。他太看重利益,你会成为他的工具。我见过萧许衍,他很调皮,却又实在敢做敢担。我认为,他会照顾好你。”
“你裴叔叔是一位极好的长辈。你会幸福的,对吗?”
镜头晃动。初叙关上了摄像头,屏幕黑了一刻,重新跳转。
初叙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头久久没有说话,最后靠近镜头,面色有些凝重,犹豫了许久,“也许我错了。进入萧家,你的危险更大。”
“如果你看到这里,请把后面的视频和U盘给萧许衍。他会处理好一切,请你相信他。”
沉默两秒。初叙说:“阿渡,当年我是想去接你的。”
“去往迟家的路有两条,一条大路,一条小路。我太着急了,对不起,阿渡。爸爸爱你。”
视频再次跳转。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镜头从下抬起。
红色血液映入眼帘,两张一样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萧眠跪在地上,他在哭,在质问奄奄一息的萧成眠,“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一眼。哥哥,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萧成眠嘴唇上下动了动,话已经没办法说出来。
迟一渡看不下去,闭上了眼。他看懂了萧成眠那句没说出来的话——我爱你啊,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讨厌你啊。
记忆覆盖。迟一渡拔出U盘,他的心脏怦怦乱跳。
他站起身,好像混乱的记忆重新进行了排序。
他不断地念着——迟宁、误会、结婚、小桑、白秦、山庄、戒指、U盘。还有什么?
中间漏了什么?
迟一渡额头一阵发疼,毫无记忆,什么也不记得。
他看向黑掉的电脑屏幕。那两张一样的脸,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却又十分熟悉?
他该去问谁?
没有人可以告诉他。
他站着拿起手机,手指敲下一行字。又删去,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询问。
迟一渡想到了致命的问题,他为什么要将戒指和玉镯藏起来?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他?
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知道在想什么,却不明白事情的源头是什么。
这一切的开端和发展,很乱。
为什么?
萧许衍走后,他就像一个挤出温室的嫩芽。失去庇护,不断的想为什么。
最后他删删打打,发送了一句:我解开了一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