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水七林

35、尽量 阳光照

　　阳光照进房间。
　　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地进信息。萧许衍站在床前，拿起手机，对上迟一渡的视线。
　　“还难受？”
　　被子盖住迟一渡的半张脸。他摇头，声音异常的沙哑，“要走了吗？”
　　萧许衍伸手，手背轻碰他的脸，语气很轻，“再睡一会，很快就结束了。”
　　迟一渡不明白他的意思，嗯了一声，“这次要去很久吗？”
　　“我会尽量回来。”
　　雪后的阳光很短暂。萧许衍在清澜停留的时间太长了，通讯器里上头的指令不断地传来。
　　像是魔咒，催促他离开。
　　萧许衍心里啧了声，将通讯器丢到车座上。
　　下一秒，手机响起，是萧二。
　　他的声音温和，“回来了？”
　　萧许衍嗯了一声，“嫂子说的？”
　　“哦，没有，我在出差。你打钱的那张卡，阿与前段时间给我了。”
　　“……”
　　“怎么打这么多？要买什么？拍卖会上有一个宝石，暗紫色。我觉得挺适合你嫂子。”
　　“不多。”萧许衍伸手将再度响起的通讯器挂断，单手开着车，“一点烟花钱。”
　　萧二啧了声，似乎在手机上点了什么，反问：“你家烟花钱五百万？”
　　“那个宝石没有五百万？”
　　意思很明显了。萧二笑笑，又说，“你现在账户敢这样玩，上面不查？”
　　“查？”
　　萧二嘶了声，未语。萧许衍语气中带着不屑，“要查就让他查。”
　　时间缓慢流逝。雪天过去，首都迎来今年第一个春。
　　晴日不到两天，天空飘起春雨。
　　迟一渡腺体上的临时标记很浅，萧许衍没有咬深，不到三天便散得差不多。
　　那张眼熟的银行卡，迟一渡去银行查过。里面的金额实在太大，每一笔流水都是近两个月打进去的。
　　也可以说是近一年内，每一笔的金额从最开始的一万，到最后数不清多少笔的五十万。
　　很奇怪的进账，但确实是迟一渡名下的卡，他给林与歌打了钱，心底依旧是不安。
　　这天他打车回清澜。
　　车窗外的景物后退。他看着，手里无意识地转动中指上的戒指。
　　脑海闪过画面，很熟悉的感觉。
　　那些他不再追究的事情，一下子涌进脑海，潜意识地他攥紧手。
　　车停在清澜，迟一渡麻木地付钱下车。
　　他在害怕，为什么？
　　每走一步，他都与记忆里的人重合。
　　保安室里的保安看到他，自动放行。可他却莫名地慌张，似乎有人在看着他。
　　他猛地回头，背后空荡，只有风吹过。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心底很闷，他连呼吸都重了。
　　昨夜下了雨，路上有着一个个小水坑，迟一渡一步一步踩过。
　　骤然，他与记忆重合。停在拐角处不动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转着手指里的戒指。
　　阴沉的天降下毛毛雨。迟一渡跟着记忆里的人走进那条路，忽然，跑了起来。
　　绕了别墅跑了半圈，他气喘吁吁地停在一个玻璃温室前。
　　这里是萧许衍说的那个温室，是他们的家。
　　可记忆里并没有这个温室。
　　心里十分沉闷，他很急迫地想要进去。
　　他又跑了起来，风吹鼓他的衣服，额头发疼。动作十分慌忙，他推开门，绕进花园的路。温室里的门关着，他跌跌撞撞地跑进去。视线环绕四周，最后停在了那棵栀子树。
　　呼吸很重。他走向栀子树，蹲下迟疑了会伸手去挖树下那块土地。
　　埋得不算深，挖起来不算难。白色的绷带缠不住玉镯，只是紧紧包裹着两枚戒指。
　　迟一渡跪在栀子树下，手里还沾着些泥，他捧着玉镯和戒指。
　　天空掉下雨水，越来越大。刚雪化不久的天，还裹着寒意。
　　在一个阴雨天，迟一渡想起了被抓时的痛苦。
　　-
　　同时，首都繁庭，军事联盟指挥官办公室。
　　宁锦光翻看着报告，一脸不在意的提起，“繁庭公馆的案子怎么样？”
　　萧许衍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却是不应。
　　谈霄觉站在一旁，冷脸回，“没有进度。云汀杀人案有进度，宁长官要听吗？”
　　“讲吧。”
　　“人死了。”谈霄觉缓声道。
　　云汀杀人案，凶手梁望忧中毒身亡，卷宗并没有上交。
　　“报告上怎么没有构词？”
　　“有。”萧许衍回，“后续会交上，云汀联盟警局审讯员还没过完章。”
　　“行了，出去吧。”
　　两人一同转身往后走。萧许衍抬手解开风纪扣，一路静默。
　　直到看到既卿，既卿跑了上去，“怎么样？”
　　两人都没有回复，脚步径直往外走。
　　“说话啊。”
　　“罚站有什么好说的？”萧许衍转身上车，“萧眠的处决还没下来吗？”
　　跟着上车的既卿，坐在后排。拿起电脑，轻敲键盘，“流程早就走完了，只是卡在中间不动，执行令一直没下来。”
　　很不对劲，罪恶深大的萧眠居然还没有执行死令。
　　“萧眠的行为还构不成死罪？”
　　“不可能。”既卿即刻反驳萧许衍，“从他十六岁虐猫开始，就已经触犯联盟规定的爱护动物法。前前后后又杀了那么多人，一条命都不够他死的。”
　　一直缄默的谈霄觉开口，“要是他只认指使，并强力反对杀人的说法？”
　　“那也是组织杀人，不动手就没罪了吗？！”
　　“梁望忧死了，裴书禾死了，小桑死了。凭借明兮辞奶奶的话语，那就不是证据了吗？旧案难推，那也不是这么难推的。”
　　既卿分析着，骤然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看向驾驶座上萧许衍，“人证不够的意思是吗？”
　　萧许衍将车停在路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咬在嘴上，“提交上去的证据被拦了。”
　　既卿啐了一声，啪的一声，用力合上电脑，“宁锦光是不是疯了？！”
　　“我们得更快些了。”谈霄觉降下车窗，将打火机丢给萧许衍，“宁锦光在阻拦我们。”
　　小雨飞降，冷风吹过。
　　萧许衍指尖夹着一根正冒着橘光的烟，他的手搭在车窗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抖掉烟灰。
　　白日阴雨绵绵，让人心里犯忌。
　　萧许衍最后也没吸那根烟，像说件小事，平缓而冷静，“我去一趟总部。”
　　联盟军事总部偏僻，在海城，远没有分部好去往，一直被盯着的萧许衍不会好走。
　　他在走最危险的路。
　　车里鸦雀无声。雨水打在萧许衍手上，他平淡无比，“我先回清澜。最多两天，他会着急。”
　　越野车重新启动。天边降下大雨，哒哒哒，吵得人心烦。
　　-
　　昏黄灯光打在迟一渡身上，屋外正下着雨，雷光闪烁。
　　他手里紧紧握着什么，目光没有焦距。
　　桑管家做好饭后，端来一杯热茶，臂间还挂着一个小毯子，“夫人，寒气未去。”
　　迟一渡看向他，接过毯子，随意盖在腿上，“今年天气好怪。”
　　热茶放在迟一渡面前的桌子上，桑管家站在一旁，回他，“天气变化无常，夫人更应该注意身体。”
　　骤然，大门打开。
　　桑管家走上前，接过萧许衍手上的外套，“三少爷，需要来一杯热茶吗？”
　　萧许衍视线越过他，看向沙发上的迟一渡，“回去休息吧。”
　　“是。”
　　桑管家挂好外套，默默离去。
　　迟一渡目光追随萧许衍来到自己面前。
　　萧许衍抬手轻碰他的脸，对上他的目光，“要抱吗？”
　　迟一渡移开目光，点头。
　　萧许衍的动作很轻，弯腰下，环住他的腰，一把抱起。
　　迟一渡下意识抱住他，还不忘抓紧手里的戒指。
　　“手里拿着什么？”留意到迟一渡的动作，萧许衍轻声询问，抱着他走向岛台。
　　迟一渡没应。萧许衍也不催促，坐到椅子上后，转膜去看他，目光对上，迟一渡躲闪。
　　“不想看到我？”
　　“不，不是。”
　　“一直躲我。不是的话，我会理解错误。”萧许衍给迟一渡盛了汤。
　　闻言迟一渡目光下意识看过去，很轻地嗯了一声。
　　“所以，为什么？”
　　冒着热气的汤被放到面前。迟一渡看着萧许衍的眼睛，心脏跟着停不下来了。他想哭，心底漫着酸意，“萧许衍，手。”
　　萧许衍没有一点防备的伸出手。
　　萧许衍的指腹上有茧子，是长期训练长的，之前的迟一渡一直忽略这点。
　　他很小心地将手里攥着的两枚戒指给萧许衍带上，尾戒还有些松，无名指上的婚戒却是刚刚好的。那是迟一渡那一枚戒指。
　　萧许衍手指修长，刚刚好的尺寸也许会不舒服。
　　萧许衍却是看着，无言。
　　迟一渡抬眸看他，眼眶红润将浅色的眼眸染上，“不说点什么吗？”
　　萧许衍手抓住了他的手，几不可察地抖动，呼吸似乎浅了。
　　“那天，好像也是雨天。”迟一渡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在害怕，害怕萧许衍说离婚，“他们，把我的头按在地上。很疼，我知道戒指会是危险，那是身份的证明。”
　　“对不起。”骤然的一声，alpha盯着迟一渡。
　　是他没有保护好迟一渡。
　　迟一渡木讷。
　　他没说出口的，因为害怕弄坏。只要藏起来，就不会弄坏。
　　忽然迟一渡笑了，“为什么要道歉啊？”
　　当初萧许衍认为那是保护。直到听到梁望忧说，萧眠在找一个小戒指。
　　没人知道他找这个戒指干什么。萧许衍知道就算没有这个戒指，萧眠也不会放过迟一渡。可万一，没有这个戒指，萧眠就放过迟一渡了呢？
　　“萧许衍，你喜欢我，对吗？”
　　萧许衍抓着他的手，拉近距离，去吻他。
　　萧许衍不会说爱吗？
　　不是的。他一直都在爱。
　　每一件和迟一渡有关的事情后，都是萧许衍。
　　迟一渡下意识环上他的肩，他得到了答案。
　　只要他还有用，就够了的。
　　如果记忆混乱导致爱变成戏耍，迟一渡愿意承担所有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