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七街 凌晨三 ...
-
凌晨三点,首都云汀。
一辆宾利在道路上行驶。萧许衍耳朵上挂着通话耳机,副驾驶上的既卿看着追踪定位,抬手同步导航。
“回汀路,要绕一下。”
“霄觉到哪了?”萧许衍加速拐进小巷。
“到云溪小路了。”
话音刚落,谈霄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在七街。”
声音传来片刻断掉,萧许衍看向既卿。
既卿放大定位,重新输入地址,“路口停车,开不过去了。”
下一秒,车还没停好,萧许衍就解开安全带。
既卿将电脑合上丢到一边,解开安全带。在萧许衍下车的瞬间,换到驾驶位。
宾利掉头,速度降下。直到重新开上道路,几乎是一瞬间的飞了出去。
惯性将萧许衍带出去一段,风吹鼓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萧许衍没有停下,借着惯性穿进另一条小道,顺着小道快速前往云溪小路。
天空飘着雪。雪落到皮肤上,风一吹,冰意盎然。
在一个街头,萧许衍迎上谈霄觉的目光。只是一瞬,谈霄觉果断加速拐进小巷。
萧许衍了然,站在黑暗中等待。
一分钟,一位beta出现,她目光错愕,想转身逃走,却对上身后到来的谈霄觉。
“好久不见,还不知道王姨喜欢喝什么茶。武夷岩茶,怎么样?”
“少爷说笑了。武夷岩茶烈,熟普洱茶怎么样。”
萧许衍缓步上前,“生普洱茶也许会更好。”
王姨没有拒绝的权力。她笑了,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崩塌,丑陋极了。
王姨扯下那张跟着他十几年的脸皮,他并非女beta。
脸皮下的脸白皙,说不上丑,是绝对的秀丽。
他咳嗽两声,转了转脖子,声音恢复正常,“那就生普洱茶。”
这张脸出来后一切都通了。
大嫂死后,没人能找到王姨,因为他早已经撕开脸皮混在人群中离开。
萧眠入狱,照样没被找到的王姨,也是同样的道理。
萧许衍递出手铐,他又说,“能让调查官亲自来抓我,还真是荣幸。”
车灯从萧许衍身后打来,谈霄觉没给“王姨”继续说话的机会,将手铐扣到他手上,将他打晕,目光淡淡绕了一圈停在萧许衍身上。
既卿从下车小跑来,停在萧许衍旁,“速度要快点,上面催了。”
萧许衍眼中闪过不悦,摘下耳中的耳机丢给谈霄觉,“给他用吐真剂。既卿回去汇报。”
谈霄觉拉起昏迷的“王姨”,看向萧许衍,“四天了。”
长时间没睡觉的萧许衍,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明天回去,速度再快点。”
宁锦光压迫的时间实在太短。
早上七点,云汀警察局,审讯室。
一位审讯记录员跟着萧许衍进行审讯,谈霄觉隔着玻璃看着。
局面一阵压迫。几乎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审讯员从盒子里拿起军用的吐真剂,调好剂量,他手心有些出汗。
军用规定的吐真剂,至少有两位以上的高级军事警员在才能使用。
萧许衍是高级军事调查官,谈霄觉是高级军事作战部一队队长,是高级军事备选指挥官。
而这两位更是他们审讯员一生都不可能同时遇到的,居然被他遇到了。
就像被老师盯着,审讯员忍不住的害怕。
萧许衍上前朝他摆摆手,接过针剂,动作熟练地给“王姨”打进去。
“王姨”笑着,说:“这么好的东西给我打了不就浪费了吗,萧大调查官。”
萧许衍没应他,很明显不想与他废话。
针剂打进去一分钟,药效开始发作。
审讯开始。
“你是谁?”
“云汀梁家,梁望忧。”
“为什么要杀了萧雨?”
“萧眠说,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他的东西是什么?”
“戒指,一个很小的戒指。”
无可言说,是象征身份的尾戒。萧许衍看起来很平静,他继续问,“你听谁的指示,要杀了小桑?”
梁望忧平静了很久,才说,“白家,白崇山。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计划是什么?”
这一次梁望忧停滞的时间更长,萧许衍没有再问,他一字一顿,“推倒萧家。”
空气骤然安静,萧许衍起身,推门离去。
审讯员怔住,不解,目送他离去。
随后穿着靴子的谈霄觉踏进审讯室,他缓慢解开袖子扣子,一脸的不在意,话语冰冷,“继续。”
萧许衍垂眸看手机,保镖发来的信息堆满屏幕,他一条一条看过。
时间来到早上十点,萧许衍给迟一渡发了条信息,让他注意休息。
骤然审讯室传来笑声,萧许衍掀眉看去。
谈霄觉站在梁望忧面前,并没有看他,目光锁紧墙上的一点黑。
“你杀了你的父母,和你的哥哥。只是因为恨?”
“不然呢?他们那么自私,心里只有他们自己。”
“你杀了他们,你就不自私了吗?”谈霄觉太过平静。
梁望忧抬眸嗤笑地看着谈霄觉,“所有的棋子都会死。某个家族的兴起,某个家族的陨落,都不会被人在意。你们就不自私了吗?”
在每一个车水马龙中。普通人的一生不断地重复重复。
梁望忧愤怒,他死死瞪着谈霄觉,“要不是萧眠,我十岁就死了。我为什么杀了他们?”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们吸我的血,还要吃我的肉。靠我养了那个岌岌可危的家二十几年。我就不能考虑我自己吗?”
“所以你杀了他们,在新年过后的第七天。”
春节结束,梁望忧在逃离的第四个月被抓到,他像崩了很久的紧弦。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钱,他只能听从萧眠的去杀人,拿钱。
他的日子不断地重复,他的生活像是潮汐——每日准点涌动,又准点退去。周而复始。
原本稳定的情绪彻底崩溃,梁忘忧大笑着,“是!我在新年后的第七天杀了他们。”
谈霄觉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魔鬼,他冷静、镇定、理智,让人联想到冷面阎王。
“为什么是新年后第七天?”
“因为,他们问我要钱,我的父母只会问我要钱。”
梁望忧是主动露出弱点的,他逃跑,躲藏,却在过年时,因为一通电话选择回家。
萧许衍手机震动,是既卿的电话。
萧许衍果断选择掐断,敲响审讯室的门。
他们并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谈霄觉冷冷对审讯记录员说,“先到这。”
梁望忧不知道的。
他明明可以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去反抗被索要,他却用了最极端的方式,直接了结。
可别人也不知道的,这是梁望忧唯一能利用的方式。
-
萧许衍离开的第四天。迟一渡觉得很奇怪,抑制颈环像是没用,他的信息素总是若有若无地绕在鼻尖。
迟一渡打了抑制剂,心底的燥热却散不去半分。
骤然房门被敲响,林与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阿渡?你在吗?”
迟一渡将空的抑制剂丢进垃圾桶,走过去开门,“我在。”
拉开门,一身礼服的林与歌站在面前,看着他笑,“有一个晚宴。怕你在家无聊,要一起去吗?”
从前的迟一渡也总是很少出门,除了有单和回工作室,基本不会出门。
但那时候的迟一渡会拍照,给很多东西拍,花、动物、甚至夕阳。
迟一渡犹豫片刻,问:“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需要陪着我就好。”
到了宴会厅上,确实是如林与歌所说。他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要陪他。
林与歌喝酒,他陪着;林与歌谈商业话题,他陪着。
直到面前迟曜的出现,打破了须臾的安稳。
迟曜与林与歌碰杯,笑容实在是假,“好久不见,林总。”
林与歌似乎在回忆这位是谁,久久叫不上称呼。
“好久不见啊,一渡。怎么都不回迟家看看我们。”直到一旁的迟母说话,他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脸上挂上些假的笑意,“原来是迟总,那想必这位就是迟总后娶的夫人吧。”
这话直接点明了迟母是后妈。
迟曜两人脸色不太好看,脸上还是挂笑。
迟一渡目光停在面前人的领口。他很是平淡,没有半分热情,“前段时间生病了,原来这是迟家举办的宴会吗。”
进来时,迟一渡无意听到有人交谈,还以为错听。直到真正看到迟曜,他确定心里的想法。
林与歌无奈,原本就以为是一个小宴会,想带迟一渡出来走走而已。
这会明白了些什么,“迟总尽兴,我和阿渡出去走走。”
迟一渡跟着林与歌往外走。
林与歌跟着宴会厅播放的音乐哼着歌。
他一脸满不在意,反倒是让迟一渡忧心起来。
要是因为他搞砸了什么合作之类的,那可是天大的罪了。
迟一渡小心翼翼询问,“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林与歌疑惑地嗯了一声,“听说晚点有烟花秀,累了吗?”
对上迟一渡略带担心的眼神,林与歌似乎懂了什么,他轻笑一声,“别紧张,只是出来玩。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不过你不能喝酒,许衍说你酒精轻微过敏。”
迟一渡怔住,“什么?我酒精过敏?”
“你不知道吗?你体检报告单上有啊。我记得好长呢,橙子也过敏。”
迟一渡记忆里根本没有体检报告单这一段。
他忘记了。忘记领证前一天萧许衍带他去医院做的检查,忘记了检查结果是萧许衍去拿的。
萧许衍从来没有说过。只是默默将家里的一切换掉,那些不再出现的东西,迟一渡从来没有注意过。
更没有注意过自己一碰酒就会满脸通红,他甚至不知道清澜区家里酒柜上原本是一整墙的高度数红酒、葡萄酒。
“是吗,我现在才知道。”
风吹过树叶。迟一渡轻笑一声,看向远处,“萧许衍像一个笨小孩。”
林与歌没有反驳。水池声响,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跟着笑了下,“毕竟是兄弟。”
没有激情压抑。在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夜晚,迟一渡又找回来一个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