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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你讨厌我 除夕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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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过后,林与歌带着小鱼回了林家,萧二开始参加一些晚宴,几乎没有一点空闲时间。
反而萧许衍空了两天。他陪迟一渡待了两天,教他认识了一些花,两人平淡无奇地过了两天,萧许衍才开始忙碌。
迟一渡待在老宅陪奶奶没有离开。
就这样过了几天,几人聚在一起放烟花。
寒风吹过,首都是一个冬长夏短的地方,入了春天也总是不放晴,天空飘着小雪。
放了两轮烟花,萧许衍才姗姗来迟。他臂弯上挂着一件风衣,徐徐迈步朝他们走来。
身后烟花展开,他的轮廓在黑暗中隐隐若现。
小鱼绕着林与歌转圈圈,笑声在烟花声中回响。
周围气氛热烈,迟一渡心脏跟着揪住,在人声鼎沸的时候骤然停下来。
他不动了。
脑海里不断出现话语,海风,烟气。
“所以他知道,他是故意的!”
“要是他没喝那杯酒,他为什么会去那个房间?为什么?!”
为什么会去那个房间?
迟一渡抬眸看萧许衍,忽然一颗眼泪就掉下去了。
因为那是服务员给的房卡,被调换的房卡。
他想起来了。
他明白为什么睁开眼后看到萧许衍,为什么会感到难过了。
两人从一开始会结婚都是因为一场意外。
原来那天迟宁说的“楼下”是他意外的偷听。
萧许衍什么也没有告诉他,他不能理解。
他在害怕吗?
可就算没有这场意外,他们就不会结婚了吗?
萧许衍,为什么要选择隐瞒?
问题越堆越多,迟一渡忍不住往更深处想。
骤然,肩上多了一件风衣。
迟一渡抬眸看萧许衍,萧许衍轻声问他,“怎么了?不舒服?”
迟一渡摇头,思维被打断,他强行挤出笑,“没有。”
只是一瞬间的对视,萧许衍咽了口水,看向前面的萧二。
不知道是紧张占了上风还是什么,他却是松了口气,“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迟一渡没回应,被他牵着走。
迟一渡十分木讷,回了房间就躺到床上,也不说话。
萧许衍也没说话。
两人静默着。
大概有十分钟,迟一渡坐起来。他眼眶里浸出泪水,声音哽咽,“萧许衍。”
“嗯。”萧许衍应他,声音带着不自在的颤抖,“想起来了?”
迟一渡没应他,“萧许衍,我们为什么会结婚?”
“婚约。”
“萧许衍。第一次见面时,你讨厌我,对吗?”
“……”
“萧许衍。那半杯酒,你认为是我下的药,是吗?”
萧许衍躲闪着目光,迟一渡却是懂了。
他没有生气,整个人很平淡。心里却是揪着的疼,“讨厌我,是因为婚约。厌恶我,是因为认为是我做的。对吗?”
“那为什么要娶我?”
萧许衍没有提协议。他来不及说一句话,迟一渡顺着话,跟自言自语似的,“你查过不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许衍,为什么要让我一直困在你的厌恶里?”
“我真的不明白。你这样,一副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样子,演得不累吗?”
萧许衍终于看向迟一渡,他呼吸慢了些,“我没有演。”
一切都可能是假的,但萧许衍是真的。
不会表达感情的萧许衍,一点一点用心堆起来的东西,还没有被知道,就已经被忘记。
萧许衍不知道迟一渡因为一个眼神,困在里面多久。
但他知道,在迟一渡失忆的这段时间,他碰到了最真实的迟一渡。
“我不知道,对不起。”
对上迟一渡泪光的眼睛,萧许衍束手无策。
萧许衍第一次提起协议,是试探。他第一次这么慌张,语气却是平淡。“所以,你是要离婚吗?”
迟一渡错愕。心脏声遍布耳朵,他强忍着怒意,死死抓着被子,“你的心是冰块吗?”
“萧许衍,你感受不到吗?”
空气里蔓延着淡淡的omega信息素,迟一渡情绪有些崩溃。
迟一渡脚步有些踉跄地下了床,他没有再看向萧许衍,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萧许衍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
迟一渡看着萧许衍的眼睛,却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知道吗,我好像今天第一天认识你一样。”说着他自嘲地笑了声,“那天,我就不应该相信你,跟你走。”
“你后悔了?”
迟一渡没回他这句,垂眸,心底好痛,“你欺负我失忆,萧许衍。”
“你跟我说结婚四年,今年是第五年,我信了;你说,我是你妻子,我信了;你从来没说过你爱我,但我还是信了。”
“和你待在一起,你说什么我信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到现在,我们间原来就是一场误会。”
萧许衍眼眶通红。迟一渡每说一句,他心里就抽痛一分。
“我没想到那次误会还让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是我的问题,你别哭。”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萧许衍,我真的好讨厌你。”迟一渡想挣开他的手,却始终无能为力。
萧许衍闻言道了声好,迟一渡忽然笑了,泪水顺着脸滑落。
“可以讨厌我。别哭了,好不好?”
说十句被一句打回来的无力感,迟一渡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萧许衍,你滚。”
迟一渡的情绪波动太大,萧许衍根本不敢走,“等一会,好不好?”
迟一渡泪水不断地掉,他跟没听到萧许衍的话一样,执着地问,“第一次见面,你是讨厌我的,对吗?”
萧许衍将迟一渡揽进怀里,回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小孩要和我结婚怪可怜的。”
迟一渡忘不掉的眼神,原来只是可怜。
他挤出下巴,靠在萧许衍肩膀。他一抽一抽的,他看向天花板,忍着不掉落眼泪。
萧许衍将手环调低一档,平淡地说:“后来发生的事情,我确实调查过。一开始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我厌恶你。”
迟一渡张开嘴,一口咬在萧许衍肩膀。
他再也忍不住泪水,萧许衍想要松开他,他却收得更紧。
他带着哭腔,“萧许衍,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可以吗?”
“可以。”萧许衍应得很快,随后告诉他,“我要出个任务,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
“去就去了,和我说干什么。”
“怕你担心。”
“我不担心你,爱回来不回来。”
迟一渡想起什么都对萧许衍的调查有重要的作用,可他偏偏想起的是当年那一场误会。
迟一渡无法接受,更无法理解拥有完全记忆的自己。
记忆是一块一块拼图,迟一渡得到一块,却后悔得到这一块拼图。
他本来可以就这样呆在萧许衍身边的,可是他想起来了,他没有办法选择把那场误会当成看不见的笑话。
记忆停在海面,荡漾不停,却始终不回到迟一渡身边。
半开着的窗户,传进风声。
雪夜混烟花。迟一渡的心乱糟糟的,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萧许衍按照说好的离开。
离开前,他找了林与歌。
萧二的房间偏大,风格比较简约。
萧许衍过来时,萧二正戴着耳机在开视频会,闻声只是看了一眼他,将麦克风、摄像头关掉。
林与歌合上电脑,站起来,“找我?”
萧许衍如实说:“我有个任务。一渡,状态不太对,想麻烦嫂子帮忙。”
林与歌轻叹一口气,“我年后要参加一个宴会,他跟我去?”
“他愿意去的话,就麻烦嫂子了。”
萧二却是直接点破,手里转着一支笔,“他想起什么了?”
“一个误会。”
“别的没有?协议想起来了吗?”
“应该没有。”萧许衍难得的有问有答。
林与歌沉默,直接道明,“所以你俩因为这个吵架了?”
萧许衍答,“没吵。”
萧二看着电脑屏幕,“是,现在不吵。到后面想起协议,你又打算怎么办?”
无法反驳这点,林与歌给自己倒水,小小抿了一口,试水温,“你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他接受不了那么多信息。”
光是一个误会,迟一渡的情绪就已经接近崩溃了。
林与歌问,“要去多久?”
“二、三天。”
实际上萧许衍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多久,任务时长完全看任务进度快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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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雪夜,迟一渡的房门被敲响。
他从混沌中醒来,起身去开门。
是一位佣人,迟一渡没见过。
“三夫人好。我是萧二萧主事的管家,我姓钟。从今天开始负责照顾老夫人。”说完钟管家才进入正题,“老夫人有请。”
“我知道了,我待会过去。”
雪缓缓飘落。外头的烟火都少了许多,静静的雪重新覆盖新年留下的痕迹。
刚走到奶奶房间,迟一渡脚步就快了起来。
奶奶站在门口等着他,看他来了,脸上挤出笑,“还以为你睡着了,正想去叫你。”
迟一渡扶着奶奶,“没有。奶奶,是有什么很着急的事需要我去做吗?”
“是啊,奶奶想去个地方。”
“是很重要的地方吗?现在就要去吗?”
奶奶慈祥地笑着,“是啊,很重要的地方。”
迟一渡重重点头,“我陪您去。”
车子平缓开了许久。对于一个未知的地点,迟一渡没有好奇,直到眼前飘出一抹红色。
他目光锁在远处,记忆隐隐约约重合,迟一渡的指尖莫名地颤抖。
他来过这里。
他回头去看奶奶。奶奶正看着车窗外,似乎感觉到视线回头看他,缓声,“到了。”
到寺庙的路,开车四十分钟左右,司机绕了一大圈,走的山路。
奔驰停在最后一段山路,司机下车给奶奶开车门。
夜黑,飘零的雪缓慢飘荡。
迟一渡扶着奶奶一步一步往上走,奶奶忽然笑了一声,“台阶难走,一步一停。这寺庙我总共来过三回。两回爬上来,一回开上来。一段台阶,一百阶。上去难,下来更难。”
迟一渡垂眸看着奶奶的步子,陪着她一起停下来休息,问她:“会很累了吗?”
“累,每走一步都很累。”
“没关系的。”迟一渡看向寺庙,“我们多休息一会就好了。”
“一渡,你知道前两次来求了什么吗?”奶奶抬步往上走,“我求神佛保佑我的孩子,求我的孩子一生平安。”
“后来,我的孩子亲手杀了我的孩子,亲手毁了我的母家。”
迟一渡没吭声,扶着奶奶往上走了一步。奶奶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像一个鼓气的气球,缓慢地往外漏气。
“我出自明家,名为兮辞。作为家族的牺牲品,我二十岁嫁给了一面都没有见过的萧大少爷,我怕他。”
“beta很难怀孕,但作为牺牲品,我没有选择。我聪明,我知礼,我习舞。可是我的腿断了,我无法再站立,首都好冷。每次一下雪,我的腿就疼。”
“明家没了,在五十年前被手握权力的萧眠吞并。”
“萧眠杀了好多人,明家主家上下十口人、萧成眠、小桑、还有我的爱人。”
“我不恨他,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恨自己为什么要生下这样的孩子。”
每走一步明兮辞就说一句,最后她看着迟一渡,“你想起来了,对吗?”
迟一渡怔住,“许衍说的吗?”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明兮辞摇头,有些喘气,“你的眼睛,会说话。”
小鱼懵懂的话在脑中响起,迟一渡再度看向明兮辞,她说,“你的眼睛在说一切你想说的话。迟一渡,现在的你在迷茫。”
迟一渡没反应过来,明兮辞已经走出去,她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你所想起来的事情,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你的记忆会欺骗你。”
原来是这样吗?
记忆是辅佐人活着的前提,是让人在时间洪流中抓住一个固定的锚点,从而确定——我是我。
而记忆碎片,会改变记忆。
碎片让所有的事情打乱,重新编织一件事的头和尾,重新搭建一座宫殿。让人忘记自己的初心只是想要一间简单的屋子。
迟一渡叫住明兮辞,“奶奶,我想知道一件事。”
微风抚过,迟一渡留长的头发被吹乱。他的声音很平缓,手附上心口,“它会骗我吗?”
奶奶满头白雪,面容却看不出一点老去的迹象,“你相信就不会。”
迟一渡走上前,跟着奶奶一步一步走上去。
踩上最后一个台阶,迟一渡看到寺庙前的大师,有片刻愣住。
像是一种未卜先知,大师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明兮辞看到他,笑了一声,道,“好久不见。我的弟弟。”
大师是明家最后一代,是个beta。算不上明兮辞弟弟,两人隔了一代,只不过明兮辞记不清了,便以弟弟相称。
迟一渡不敢相信,看向两人。
大师推开寺门,“两位施主,里面请。”
寺庙里灯火通明,院中大树高立,满树的红飘带随着小雪轻飘。
明兮辞跟着大师走进里面,而迟一渡停在了院中。
红布飘动。迟一渡脚步停在一个矮树枝前。
矮树枝上缠着许多红布条,迟一渡随手拿起一条,心脏却是漏了半拍。
红布条上赫然写着——希望萧许衍永远健康快乐。
记忆重合。迟一渡回头看向寺庙内,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他似乎看到了很久前的迟一渡,他跪在没有椅子的矮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颤抖地写下这行字。
之前的他,是喜欢萧许衍的。
寺庙内。明兮辞没有跪求,跪坐在矮桌前,提笔写着什么。
一笔接着一笔,大师就站在一旁等着,目光看向迟一渡,不语。
明兮辞在心里默念,随后写下——我儿萧眠,一身罪恶。若真有神佛,请保佑他,下辈子当一个好人。无病无忧,岁岁平安。
写完她脚步踉跄地跪在蒲团上,手里抓着那条写着字的红布条,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她十分地虔诚。
迟一渡心底很空,脑海更空。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像一个无助的小孩,他亲自赶走了萧许衍。可现在,他莫名地想要见到他,想要亲吻他。
离开前,大师看着迟一渡,缓声问他,“这次有想为自己求点什么吗?”
迟一渡依旧摇头,他想要求的东西,早已经写下。也许不够虔诚,不会被看见。
但没关系的。
他脸上挂笑,“我没什么要求的。”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闻言大师微微蹙眉,他看向明兮辞,第一次这么不遵守规则,“也许你有呢?”
迟一渡不解。
大师也没有再说。
下山的路不好走,光是那一段,明兮辞就气喘吁吁。她看着山下,指着一个路段,骤然与迟一渡说,“那里,有一栋四合院,许衍是在那里长大的。”
迟一渡看向那边,问了个毫无关系的问题,“那里车不能进吗?”
“能进,但要绕很远。从这里走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
实则更短。但明兮辞已经记不清了。
后半夜风大了些,迟一渡扶着明兮辞停下休息,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迟一渡心里一阵惶恐不安,像是知道什么后的震惊。
迟一渡走后,大师停在寺门前久久。
小和尚上前去问,“师傅,是有什么烦恼吗?”
大师看着台阶,“算错了吗?牌解说,他会到来两次,求自己自由。神让我在他求完后把符给他。”
“师傅,神骗你了吗?”
“神牌不会骗人,去抄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