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水七林

28、迟宁 “怎么

　　“怎么了？”
　　温芷的声音里略带着担忧。
　　迟一渡摇头，“没事。”
　　也许是错觉吧。
　　走进购物广场，前一会儿还在喊穷的温芷立刻开始买买买，迟一渡成了帮忙拎东西的人。
　　“哎，明天就除夕了。你今年怎么过？”
　　往年的迟一渡都是同一个说辞——在清澜，等萧许衍。
　　仿佛对那时候的迟一渡来说，等待就是唯一能做的事。
　　可现在的迟一渡不一样了，他心里会有期待。
　　忘了时间的迟一渡有些局促。
　　怎么就到除夕了？
　　今年不是才开始没多久吗？
　　温芷哪里知道他这些心理活动，用手肘轻轻戳了戳他，“诶，出什么神呢？”
　　“萧许衍说，今晚回老宅。”迟一渡机械地吐出这句话。
　　温芷明显愣了一下，可下一秒就被眼前的店铺吸引，拉着迟一渡往里走，把这话完全抛到了一边。
　　还没反应过来，迟一渡已经被拉到柜台前，面前摆着一排排镯子。
　　温芷指着柜台里的一只金镯，对店员道，“这个我看看。”
　　金镯款式纤细，是标准的女款。
　　迟一渡莫名想到萧许衍修长的手，耳朵悄悄染上粉色。
　　他拉了拉温芷的衣服，放下手里的购物袋，“我去趟卫生间。”
　　正在试镯子的温芷应了声，“好。我等你。”
　　去公共卫生间的路略有些远。
　　人来人往的商场里，迟一渡心底莫名发慌。猛地回头，视线扫过四周，却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错觉吗？
　　是他太敏感了？
　　迟一渡没再多想，继续往卫生间走去。
　　他前脚刚踏进卫生间，后一秒就有人把维修标识放在门口，卫生间的大门被缓缓关上。
　　迟一渡猛地回头，随即被人狠狠推搡着砸向冰冷的墙壁。
　　“迟一渡，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还要出现？！”迟宁崩溃地攥着他的衣领，像一只要发疯的野兽，“你要是死掉就好了，你死掉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为什么没死掉！”
　　迟宁？
　　他跟着自己干什么？
　　迟一渡不解，被揪着衣领十分难受，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试图让他松手，“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那天楼下的不就是你吗？为什么还要和萧许衍在一起？你在装什么？”
　　“什么楼下？迟宁，你疯了？”
　　迟宁像是真的失了智，攥着他衣领的手慢慢移到他的脖子上，没有丝毫缓冲，狠狠掐了下去，精神绷到了极致。
　　他絮絮叨叨，近乎精神失常，“我为什么要和他们做交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呼吸困难的迟一渡脸颊涨得通红，他死死扣着迟宁的手，想让他清醒一点。
　　他根本没办法和不正常的迟宁沟通。
　　额头一阵刺痛，耳朵嗡嗡作响。
　　漆黑、恶臭、伸手摸不到边际的空地，迟宁的话在耳边模糊散开，他根本分辨不清。
　　海水、音乐，像是被强行塞进记忆里。脑海里不断闪过海面的画面。
　　紧闭的门突然被推开。
　　迟宁完全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力道还在不断加重。
　　来人大步上前，一把拽过迟宁的肩膀，抬手就朝他脸上挥了一拳，力道又准又狠。
　　迟一渡瞬间脱力，顺着墙面无力滑下，抑制不住地咳嗽，眼眶因为缺氧布满红血丝。
　　来人一双眼总是带着笑，是既卿。
　　上次在病房里也是他，迟一渡对他有印象。
　　打完人，既卿摆了摆手，又扭头看向门口，默默走过去把门重新关好。
　　没有自我介绍，既卿径直走向迟宁。
　　就在迟宁以为他还要动手时，既卿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看好了，我在执行工作。”
　　“什么工作需要跑到厕所来执行？”迟宁一脸不信。
　　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不如直接承认是在保护迟一渡。
　　迟宁攥紧拳头，眼底闪过嫉妒。
　　他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要围着迟一渡转。
　　既卿冷笑一声，“这个嘛，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他抛出选项，“上司？任务对象？还是……逮捕对象？”
　　迟一渡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迟一渡轻嘶一声，不解反问：“我脸上有答案？”
　　“……”迟宁沉默。
　　很明显，他脸上没有。
　　迟一渡像是根本不在意被迟宁掐脖子的事，径直走到洗手台洗手。
　　既卿没再说话，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他瞥了一眼迟宁，缓声道，“你没有选择的机会了，安分点。”
　　“下次见，两位。”
　　身为alpha，既卿实在不适合和两位omega独处。他挂断通讯器，拉开门见四下无人，动作利落地离开了。
　　洗完手的迟一渡转身就走，仿佛没看见迟宁一般。
　　突然，手腕一紧。他回过头，对上迟宁的目光。
　　迟宁像是刚被拉回现实，他很清楚，刚才既卿的话是在警告他。
　　他想要求救，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他没办法向迟一渡开口。他抢走了迟一渡那么多东西，甚至千方百计想把他推入绝境。
　　迟宁和白崇山的交易，原本只是想把迟一渡推下深渊。
　　他没料到对方会下死手，想让迟一渡死在那个工厂里。
　　他只是想让迟一渡一无所有，他错了吗？
　　可只要迟一渡死在那个工厂，他就什么都有了。
　　不会被联盟追查，更不会被白崇山部下威胁。
　　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
　　攥着迟一渡手腕的手慢慢松开。再抬眼时，迟宁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迟一渡耐心耗尽，没再说话，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迟一渡不懂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或许该问，但不是问迟宁。
　　迟宁不会告诉他真相，这是他的直觉。
　　走出卫生间，迟一渡径直往前走，直到走出很远，确定不会被人跟上。
　　他拐进逃生通道，背靠着门，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温芷还在等他，他得调整好自己尽快回去。
　　迟一渡刚抬起头，就愣住了。
　　逃生通道里光线昏暗。楼梯上站着两个alpha，逆光而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低站在台阶上。
　　一身纯黑的谈霄觉往楼上瞥了一眼，没作声。
　　既卿冷着脸，正盯着手机屏幕。
　　只一瞬，迟一渡立刻转身，推门快步离开。
　　楼梯上的人没有阻拦。
　　迟一渡回到店里，温芷已经买完东西，坐在一旁刷着手机。
　　冷静下来后，生理反应才涌上来，迟一渡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才回来？”温芷站起身，下一秒就察觉不对劲，“怎么了？不舒服？”
　　迟一渡摇摇头，伸手去接购物袋。
　　温芷拦住他，目光死死盯着他。
　　“可能有点。”
　　“什么叫可能有点？好好说。”
　　“只是……遇到迟宁了。”迟一渡根本找不出借口瞒过温芷。
　　温芷闻言便懂了，拎起所有购物袋没让他碰，迈步往外走，“也太晦气了。走，不逛了。我送你回去？”
　　“他说来接我。”
　　“哦。那一起等。”
　　迟一渡低头给萧许衍发消息，指尖依旧在抖。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萧许衍没有回复。
　　温芷打了个哈欠，叫了声迟一渡。
　　迟一渡应了一声，看向她。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日子？”温芷说。
　　寒风刺骨。今天仅有的一缕阳光也被云朵遮住。
　　迟一渡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回道，“我现在过得不安稳吗？”
　　温芷笑了笑，没说话。
　　安稳吗？或许吧。但温芷笃定，恢复记忆后的迟一渡，绝不会这么觉得。
　　一朵离开温室的花，丢进严寒里，会是什么下场？
　　现在的迟一渡不懂。
　　或者说，现在的迟一渡，什么都不懂。
　　那样也好，不是吗？
　　温芷忽然哼起歌，对上迟一渡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迟一渡轻声说，“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也许吧。”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萧许衍依旧没有回复。
　　一辆卡宴驶来，停在路边。萧许衍降下车窗，看向迟一渡。
　　迟一渡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痕，那是被迟宁掐出来的，他自己都没发现。
　　见萧许衍来了，温芷拎起地上的购物袋，朝迟一渡挥挥手，“下次见。”
　　迟一渡点点头，乖乖上车。
　　他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车子就猛地窜了出去。车速又快又猛，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萧许衍在生气。
　　红绿灯处，迟一渡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萧许衍的声音没什么波动，“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从既卿出现到后面的谈霄觉，这不用想都知道萧许衍会知道今天的事情。
　　但迟一渡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萧许衍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也费心。
　　于是他说，“没有。”
　　红灯进入倒计时——十秒。
　　萧许衍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九秒。
　　萧许衍脱下身上的外套，丢到车后座。
　　七秒。
　　萧许衍解开了领带和领口扣子。
　　四秒。
　　萧许衍降下车窗，寒风灌进车内。
　　两秒。
　　萧许衍发动车子。
　　红灯转绿，车子直接飞了出去。
　　迟一渡的心跟着涨上高潮，他下意识去拉扶手。
　　反观萧许衍，手肘撑在车窗边，单手开车，一脸平淡。
　　风声遍布耳旁，心跳声充斥，迟一渡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卡宴从众多车里超过，隐约传来骂声。
　　风声里似乎还夹着通讯器响起的声音，充耳不闻的萧许衍目光像是没有落点的盯着前面。
　　迟一渡口袋里的手机和中央控制台里的手机同时响起。
　　道路变宽，前方即将进入堵车最严重的路段，萧许衍一个猛拐弯，只有卡宴一辆车进入小道。
　　迟一渡似乎听清了后面的声音，骂声额外难听。
　　车速依旧没有降下来。迟一渡的心被揪紧，山路崎岖曲折，萧许衍这样的开法危险。
　　他松开扶手，伸手去碰了下萧许衍。
　　萧许衍没搭理他。
　　车窗缓缓升起，风声被隔绝在外。手机铃声和通讯器声额外明显。
　　迟一渡想牵他的手，最后也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他不能干扰萧许衍开车。
　　萧许衍撑着的手终于收回，搭在方向盘上。
　　“你生气了吗？”迟一渡问，“因为我吗？”
　　萧许衍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不断响起的通讯器。
　　通讯器接起，对面还没反应过来，沉默了两秒。
　　“说话。”萧许衍的语气更冷。
　　对面似乎才注意到通讯被接上，嘶了声，像在憋笑。
　　既卿没立刻回萧许衍，先向上级汇报，“报告宁长官，联系上萧调查官了。”
　　这样玩命的开车方式，萧许衍确认了两件事。
　　妻子对自己的不重视，自己身上的追踪。
　　话音刚落，萧许衍直接挂断，将通讯器放回了中央控制台，手垂在一边，没动。
　　迟一渡带着试探，问，“可以不生气吗？”
　　萧许衍又冷冷看了他一眼，“我生气和你有关系？”
　　“有关系的。是因为我才生气的，对不对？”
　　萧许衍不答。
　　车速慢了下来。迟一渡谨慎地牵住他的手，这次带着陈述的语气，“可以不生气……吗。”
　　萧许衍看向他，只是一眼，“给我原因。”
　　迟一渡思考了一会，他清楚地明白是因为自己不够坦诚。
　　“我试图瞒着你，今天见到迟宁的事情，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许衍嗯了一声。迟一渡半天没再说话，他黯然地看他一眼，不语。
　　被他看着的迟一渡，咬唇，缓慢地说，“还试图将迟宁掐我的事情瞒过去，我不应该这样。”
　　“为什么想要瞒着我？”
　　这次迟一渡连眼神都没有收到，他手指悄悄地扣着自己的裤子，“因为觉得这是一件很小的事，觉得担心也没用。”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迟一渡总是这样觉得。
　　“我不觉得。”萧许衍说，“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小的事。”
　　他终于看向迟一渡，眼里带着冷漠。
　　萧许衍说：“我玩死他。”
　　这句话从旁人口中说出也许是开玩笑，但说这句话的人是萧许衍。
　　他是真的敢，也是真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