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水七林

27、改变主意 凌晨三

　　凌晨三点，房间门好像被轻轻推开。意识模糊的迟一渡睁开眼看了一眼，微凉的手指摸到他额头。他笑了声，完全没有一点防备。
　　迟一渡蹭蹭他的手，往床的另一边挪挪。
　　萧许衍没拒绝，拉开被子躺进去，下一秒迟一渡缠上来。
　　明明整个人都不清醒，还问萧许衍，“怎么这么晚？”
　　萧许衍由他抱着，“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信息素。”迟一渡靠在他颈窝，呼吸打在上面，“你的信息素，很熟悉。”
　　“是在做梦吗？”
　　迟一渡嗯哼了一声，睁开眼看他，憨憨地笑，有点心虚，“其实我还没睡。”
　　“为什么？”
　　迟一渡往上动了动，“在等你。”
　　而且你不在，我睡不着。
　　迟一渡没说出口，顶着困意抬起下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亲完宣布，“我要睡觉了。”
　　萧许衍被他逗笑，笑了两声。
　　刚躺好的迟一渡又改变主意了，撑起身去吻他的唇。
　　刚碰到唇，却被冰冷的眼镜驳回。
　　迟一渡嘶了声，引得萧许衍发笑。
　　迟一渡的勇气用完了，羞耻心上头，他放弃去吻他，躺回床上背对着萧许衍。
　　他决定不理萧许衍了。
　　不理他一整天。
　　被子动了动，萧许衍伸手碰了碰他。
　　好吧，他决定改变主意。
　　不理萧许衍一晚上。
　　被子下的手拉了拉他的胳膊。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对不对？
　　迟一渡回头看他，话还没出口，萧许衍的吻就落了下来。
　　每一下都让迟一渡无法拒绝，他伸手去环住萧许衍的脖子。
　　萧许衍额抵住他的额，声音低沉，“生气了？”
　　迟一渡摇头，还想要，附身去索求，却被躲开。
　　他眼眶里带着生理性眼泪，轻哼了一声，“没有生气。”
　　得到回答萧许衍这才吻下去。
　　眼泪从眼角流出，身上像是被灼热，他没有办法去分辨。
　　“萧许衍。”他的声音急促，没有逻辑。
　　“慢一点……好，不好……”
　　“不，不要了。”他仰着脖子，萧许衍像是听不到他说话，轻吻着他的脖子。
　　在不知道第几次后，迟一渡明白了那天萧许衍说的话的意思。
　　他身体会受不了。
　　“萧许衍……真的，不要再来了……”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
　　-
　　同一时间，某处工作室，alpha懒散地拨通了任务目标的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迟宁迟先生吗？”
　　电话接通，一身浴袍的迟宁坐在沙发上，一脸不爽。
　　眼前是万家灯火。他紧紧攥着手机，对着电话应了一声，“是。”
　　“这里是林苑宴会厅，和你核对一下年后的宴会事项。”
　　“核对什么事项？”
　　对面顿了一下，淡淡的声音回复，“请问迟宁先生是订了二楼一层宴会厅吗？”
　　“是，有问题吗？”
　　“好的，宴会名单我已经发给你了，请迟先生核对一下。”
　　迟宁滑动同步的平板，随后回道，“没有问题。”
　　“好的，迟先生。这边还有一个小调研，可以配合回答一下吗？”
　　迟宁啧了一声，语气不满，“可以”随之看了眼时间，近半夜十二点。
　　早知道就换一家宴会厅了。
　　真是烦人。
　　“好的，迟先生。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我们？”
　　迟宁完全不在意地脱口而出，“朋友推荐，离清澜近。”
　　“好的。”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轻咳一声，“抱歉，迟先生。”
　　“第二个问题，对比繁庭公馆，您认为我厅有可比之处吗？”
　　这是什么离谱问题？
　　迟宁气笑了，反问：“知道R国和联盟的区别吗？放心，你厅比繁庭公馆好多了。”至少不恶心。
　　“好的，迟先生。祝您生活愉快，我们年后见！”
　　迟宁胡乱嗯了两声，站起身骂了句神经。
　　和白崇山合作之后，原本可以完美隐身的迟宁，一直被白崇山的部下骚扰。
　　他烦躁，每提起来一次就更恨迟一渡一分。
　　而电话另一头，刚挂掉，既卿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他回头看向谈霄觉，语气带着点委屈，抱怨道，“队长，明明可以直接入侵，非要搞这一出吗？”
　　既卿朝空气挥了一巴掌，“你知道我喊的‘迟先生’是迟宁，我就想吐。”
　　任务执行中不分恶不恶心。谈霄觉摘下耳机，将收集资料的U盘拔出来丢给他，“理由。”
　　“迟宁。一个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的人。见不得同父异母的哥哥好，就给人家下药，结果什么也没得到。”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拍了两下桌子。
　　“还有还有，我靠，当初查他的时候我真想一枪把他崩了。”
　　“他参与过霸凌，还虐待小动物。还有一件特别恶心的，队长，你想知道吗？”
　　谈霄觉瞥了他一眼，没作声。
　　既卿也不需要他回答，自以为语气十分阴森，实则滑稽地说，“他参与过□□，多人的那种。”
　　这和之前那位特助完全是两个人，谈霄觉简直想现在就一枪崩了他。
　　看着谈霄觉毫无震惊的表情，既卿怀疑地摸了摸头。
　　不应该啊。
　　一般人听到迟宁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却做这些事情，会是这个表情吗？
　　既卿敢肯定。
　　不可能！
　　像是一瞬间顿悟，他目瞪口呆地看向谈霄觉，“队长，你不会早就知道吧？”
　　谈霄觉拿起桌上那把被拆开的枪，动作缓慢地组装着，平淡开口，“我抓的。”
　　既卿笑了笑，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封闭的空间里，谈霄觉组装枪支的声音格外清晰。既卿将他丢过来的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小声吐槽，“凭什么萧许衍能下早班。”
　　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既卿面无表情地回头对着谈霄觉挤出笑，“凭他厉害，我是菜逼。”
　　枪里并没有子弹。谈霄觉将枪丢到一边，“天亮前我要拿到迟宁手机里的所有文件。”
　　就算他无事退身，也绝不可能那么干净。
　　墙上时钟指向凌晨四点。很明显，谈霄觉也要下班了。
　　他拿上外套，手指拎起桌上静音的手机，迈步往门口走。
　　下一秒，既卿敲键盘的声音停止。
　　他同步出声叫住谈霄觉，“队长，好了。”
　　谈霄觉回头看他，既卿脸上笑眯眯的，还朝他挑了挑眉，“一分钟，新纪录。”
　　既卿滚动滚轮，“也许我们都猜错了，迟宁也许只是想让迟一渡死，他手机里并没有相关的交易信息。”
　　没人可以直白的证明这一点，谈霄觉迈步走回，停在线索的白板前，果断将迟宁纳入了待观察中，“才刚刚开始。”
　　-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
　　迟一渡意识还沉在半梦半醒里，浑身软得提不起力气，背上忽然一沉，像有什么轻轻覆了上来，温温的、软软的，压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半睁着眼去看，萧许衍的头发蹭到他脸上，惹来一阵痒意。
　　他清醒了些，趴在床上没动，怕弄醒萧许衍。
　　他心底漫上奇怪的感觉，那是他自己无法理解的情绪。
　　迟一渡不知道今天有什么不一样，他只是不敢动，怕一动，萧许衍就会醒来。
　　过了一会，一晚没怎么睡的迟一渡这会莫名亢奋，动动手指，去勾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的光亮打在他脸上，温芷一小时前给他发来了信息，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缓慢地打字回复温芷，骤然压在背上的人动了动，一只手绕进他肚子，抱住他的腰。
　　迟一渡打字的手顿住，下意识想去推萧许衍的手。下一秒对方的另一只手却伸了过来，握住他的手，“不回吗？”
　　“要回的。”迟一渡开口后，又下意识咬了咬唇。
　　“那你回。”萧许衍松开他的手。温软的触感掠过他的颈侧，停留在他的腺体。
　　只是一秒，迟一渡打字的手再次停住。
　　他喉结滚了滚，打字的手指变得快了起来。
　　等他发送完信息，萧许衍已经起身了。
　　温软的触感消失，迟一渡目光不由自主追了过去。
　　萧许衍背对着他换衣服，没有要回头看他的意思。
　　迟一渡躺回床上，放弃挣扎，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被抛到一旁的手机进来新消息，迟一渡没有去看，耳边传来“嘀”的一声，窗帘自动拉开，光线投射进来。
　　“要送你吗？”萧许衍背对着迟一渡，拿起一条领带。
　　迟一渡坐起身，目光有些呆滞地从窗外挪回，“会不会很麻烦？”
　　萧许衍的身形微微一僵。
　　随后他看向迟一渡，语气平淡地说，“不会。”
　　床头柜上的另一台手机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震动。
　　萧许衍余光看过去，没什么反应，只是系着领带。
　　迟一渡看着他的眼睛，两秒后移开视线，点头起身换衣服。
　　他没有提对方手机在震动的事。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开启全新的一天。
　　迟一渡和温芷订好要去的地点，乖乖下楼吃饭，跟着萧许衍出门。
　　订的地方是一家餐厅，早早起床不想动的温芷还没吃饭。
　　车上的迟一渡哼着小曲，一脸期待地看着车窗外。
　　萧许衍始终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直到抵达餐厅门口，萧许衍才淡淡地提醒迟一渡，“到了。”
　　迟一渡应了一声，解开安全带，准备开车门的手顿住，他回头看向萧许衍，“不做点什么吗？”
　　萧许衍似乎在出神，轻轻“嗯”了一声，询问，“什么？”
　　迟一渡咬了咬唇，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缓声说，“这个，没有吗？”
　　萧许衍没动，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缓缓移动。
　　对上迟一渡期待的眼神，萧许衍还没说话，对方又委屈巴巴地开口，“早安吻也没有。”
　　闻言，萧许衍笑了。
　　迟一渡总是睡得很沉。他不知道，萧许衍每天早上醒来后，都会吻一下他的眼睛，再轻吻他的唇。
　　迟一渡仿佛被他这一声笑唬住，羞耻心瞬间拉满，耳尖红透。
　　“我走了，今天会早点回家吗？”
　　手刚搭到车门上，胳膊骤然被拉住，迟一渡回过头。
　　只见萧许衍点了点自己的唇，“想要，自己来拿。”
　　迟一渡愣住，莫名问，“真的吗？”
　　“假的，去吧。”
　　迟一渡自动忽略这句话，手撑在中央控制台上，凑过去吻了他。
　　只是一瞬，他便笑嘻嘻地下了车，动作十分迅速。
　　关上车门后，他语气轻快地又问了一遍，“今晚会早点回来吗？”
　　萧许衍望着他，“今晚不回家。”
　　迟一渡脸上的笑容有一瞬凝固，“好吧。”
　　“结束了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萧许衍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今晚回老宅。”
　　老宅这个词语有点莫名的新颖。迟一渡点点头，重新挂上笑。
　　萧许衍解开安全带，开车门下了车，走到他面前。
　　迟一渡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手。”
　　迟一渡有些懵地抬起手，脑海里零星碎片浮现，他怔住。
　　手被萧许衍轻轻握住，他将那枚属于自己戒指戴进迟一渡的中指，“戴好。”
　　迟一渡左右看了看，才看向萧许衍，最后轻轻“嗯”了一声，“好。”
　　无名指上有一圈戒痕，那是迟一渡无法忽视的。
　　他没有去问过萧许衍。戒指这种重要的物品，他很清楚，除了他自己自愿脱下，不会有别的原因。
　　餐厅里，早就到了的温芷已经开吃了。
　　迟一渡进来时，温芷看到他就挥手，“一渡！这里！”
　　迟一渡刚想在她对面落座，她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坐到自己旁边。
　　还没来得及说话，温芷抽了几张纸巾假装擦嘴，手撑在他肩膀上，俯身凑近他耳边，没忍住皱起眉。
　　“我靠，你身上怎么……”对上迟一渡懵懵的眼神，温芷又把声音压低，凑近他耳边说正事，“我刚才看到迟宁了，他进了那个包厢，后面还进去了两个alpha。很高，长相没看清，但应该是帅哥。”
　　迟宁？
　　迟一渡下意识朝温芷看的方向望去，“他在这里，很奇怪吗？”
　　温芷啧了一声，“你是不是真傻了？迟宁，迟宁诶。他平时住什么酒店、穿什么衣服？你想想，他怎么可能来这种……低档次的餐厅？”
　　被怀疑是不是真傻了的迟一渡，盯着那间包厢门，忽然道，“你说，我能进去吗？”
　　闻言，温芷拉着他的胳膊，一脸担忧，“别了吧。反正我不相信他是在约会。”
　　？
　　迟一渡不解地看向温芷，解释自己的意思，“我只是，莫名地，想要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这解释对温芷来说，跟没说一样。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牛肉，一大口塞进嘴里。
　　“我觉得，你只是想八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刚才也很想冲上去偷听。”
　　“……”
　　迟一渡沉默，“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份？”
　　温芷耸耸肩，“算了吧，一份牛排顶我一单的价格。”
　　“我付就好了。”
　　说完才骤然想起温芷没吃早饭，迟一渡目光扫过桌上的牛排和红酒，略带担忧地说，“空腹吃牛排是不是不太好？”
　　温芷啧了一声，举起手指摆了摆，“格局小了。我刚醒喝了一瓶冰水，还吃了昨晚没吃完的半个面包。”
　　“……”
　　“还有，迟一渡。”温芷看向他，语气带了点严厉，像个老母亲，“你一个经常不吃早饭的人，有什么好意思说我。”
　　说着她又陷入回忆，“话说，当年班长是不是也经常不吃早饭来着？”
　　一谈到这个，温芷就停不下来，絮絮叨叨地说着，“班长，你，还有那个谁，是最好的朋友。班长总是冷着脸，你总是笑。”
　　她看向迟一渡，嘿嘿笑了一声，“现在也爱笑，时间过得真快啊。”
　　作为同班同学，温芷是除了迟一渡发小之外，他最好的朋友。
　　人总是在感慨时间，直到它真正逝去，才察觉到它的存在。
　　迟一渡没什么感觉，他点了点头。对他而言，想要的东西已经在身边了。
　　可对温芷来说，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
　　迟一渡看向桌上那杯喝到一半的红酒，“喝醉了吗？”
　　“靠，我怎么可能醉？”
　　温芷倒真想醉一场，她撑着脸，扭头看向迟一渡，“上个月，我alpha父亲去世了。”
　　“在A城，我想回去，但家里人不让我回，说我是omega，回去不好。”
　　对于A城那些荒唐的习俗，迟一渡也是深有体会。
　　但没等迟一渡说话，温芷又说，“遗憾是人生常态。”
　　“可是，温芷。”迟一渡叫她。他看到她的指尖在发抖，他知道她在想那个beta。迟一渡的声音很轻，像个孩子，“你明明可以反抗。”
　　温芷嗤笑一声，没有否认，“是啊。我明明可以反抗那该死的习俗。可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生离死别了。”
　　两人的话题越聊越远，温芷重新调整状态，吃下最后一块牛肉。
　　迟一渡不懂温芷，但他知道她在难过。
　　第一次，温芷没见到那个beta最后一面；第二次，温芷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于是，迟一渡说，“可是，万一呢？温芷。”
　　温芷看向他。他语气依旧缓和，“万一，他离开之前最想见的那个人，是你呢？”
　　“或许，他一直撑着，只是想见你一面，然后才能安心离开。”
　　迟一渡想要安慰她，说出口的话却总是断断续续。
　　“你也许把自己压得太死了？”
　　温芷轻笑，她忍不住想起以前的迟一渡。
　　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爱笑却总带着勉强。
　　现在的迟一渡，是她青春里最熟悉的迟一渡。
　　她没再说话，试图让话题就此打住。
　　大约一分钟后，温芷拉了拉迟一渡的袖子，“哎，他们要出来了。我们要躲吗？”
　　迟一渡下意识抬眸看去。
　　那间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随后门后先走出两个高大的alpha。
　　他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看不清脸。迟一渡扫过他们身上的徽章，额头隐隐作痛。
　　温芷见状忍不住皱眉，轻声问他，“不舒服吗？还好吗？”
　　迟一渡点点头，“没事的。”
　　温芷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
　　迟一渡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被温芷拦住。
　　“刷卡。”
　　结完账，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在街道上，身后却好像总有一道视线黏在迟一渡身上。他觉得有些不舒服，回头看了一眼。
　　寒风凛冽，身后只有被清理过的雪堆。
　　街头屏上正放着除夕活动的预告，喜庆的音乐声在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