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水七林

29、紧张 临近除

　　临近除夕，老宅异常的热闹。
　　大门打开，佣人们正在打扫卫生。
　　萧许衍领着迟一渡一路往里走。
　　下午五点，萧二和林与歌都没有回来，也或许说，没有打算回来。
　　奶奶坐在摇椅上，留声机放着轻快的曲子。
　　对失忆的迟一渡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奶奶。他摸不准奶奶的想法，一路上有些拘谨。
　　萧许衍骤然停下脚步，迟一渡跟着停下，回头看他，“怎么了吗？”
　　“等一会。”
　　迟一渡不解，“为什么？”
　　萧许衍平淡，“你在紧张。”
　　萧许衍记得迟一渡第一次见奶奶的时候，很平淡。就像是去见一个多年没见过的朋友，落落大方，举止有礼。
　　那时候的他没有漏出半点紧张模样，就好像他生来就是这样的。
　　可现在眼前的迟一渡明显不是那样的。
　　“等你没那么紧张了，我们再过去。你有时间调整。”
　　迟一渡应了一声。
　　萧许衍身后走过两个搬东西的佣人，迟一渡原本想要上前的步子顿住，却被误解。
　　萧许衍眸中掠过一丝黯然，垂眼看他，“但你没有时间逃避。”
　　迟一渡啊了一声，视线还在观察那两个佣人。
　　“我没有。”迟一渡靠过去，手指轻拉住他的手指，“我好了。我们过去吧。”
　　奶奶的房间门开着，似乎是听到脚步声，她缓缓张开眼，见来人开口，“是一渡啊。来，坐。”
　　迟一渡应她，下意识回头找萧许衍，腰上却是被轻轻一推，他只好往前走，坐到奶奶旁边。
　　许是看出来了他的紧张，奶奶轻笑了一声，朝萧许衍招手，示意他扶自己起来。
　　萧许衍走上前，一旁的迟一渡下意识伸手，却被奶奶拦住，“你坐着。”
　　小桑保姆走后，奶奶坐着的时候变长了，像是刚刚进入年老时期，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她脚步踉跄地走向柜子，在萧许衍的帮助下，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长长的灰色围巾。
　　坐回椅子的奶奶，看向迟一渡，朝萧许衍招手，“来。”
　　奶奶的手有些发颤，笑着，将围巾绕上迟一渡脖子。
　　围巾很长，从迟一渡脖子绕了一大圈绕到萧许衍脖子上。
　　奶奶绕了一圈有些累了，轻笑一声，没再动，也不允许他们动。
　　迟一渡的脸颊和萧许衍的脸颊挨在一起。
　　萧许衍是站着的，弓着腰，任由奶奶折腾。
　　“围巾绕一圈是圆满，不是知足。”奶奶仰着头看他们，拉起迟一渡的手，轻轻地抚摸。
　　迟一渡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说不清是不舍、难过，还是些什么。
　　“许衍。来，你过来。”奶奶抬手想要将围巾摘下，萧许衍先一步将围巾取下递给迟一渡，走上前，蹲到奶奶面前。
　　奶奶的手轻轻的抚过萧许衍的脸，垂着眼看他，“你大哥、二哥的名字取自雨。因为他们出生在一个雨天，小雨闻听雨。是爷爷取的。你的名字是奶奶取的，大家都说绕口，不喜欢。奶奶也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意愿，怕你也不喜欢。”
　　萧许衍没吭声，他明白奶奶不需要被打断。
　　“后来他们都说，奶奶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许你衍生。”奶奶说着把自己逗笑，摇摇头，“不是的，是许你自由。”
　　在这个囚笼一般的社会中，奶奶什么都不求，只是希望萧许衍自由。
　　衍本义为水流漫延、汇入大海，这是奶奶给萧许衍的自由。
　　“萧雨是个可怜的孩子，死的时候才二十几岁。你爷爷也是个犟的，孙子死了，孙媳妇跟着走了，就非要信那什么大师。”
　　因此，意为夭折的萧折出现了。
　　迟一渡有些出神，倒也听进去了不少。
　　萧雨，是萧许衍的大哥，是那位因为飞机意外死亡的alpha，更是萧折的父亲。
　　萧许衍应了一声，回：“萧折挺好的。”
　　萧折现在还在学医，有萧二顶在前面，他是萧家最先脱离族的人。
　　闻声迟一渡目光看向萧许衍，脸上多了份惊讶。
　　被看穿的奶奶笑了声，看了眼迟一渡，“小裴啊。”念着这两个字，奶奶轻轻叹了口气。
　　小裴裴书禾是萧许衍的omega父亲，被萧眠囚禁了大半生的人。
　　他死在了将一切交给迟一渡的那天晚上。
　　萧许衍随着奶奶看了一眼迟一渡，“父亲不会怪你。”
　　奶奶没了那股笑意，“是萧家害了他。”
　　“如果，他要走。放过他，好吗？”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坚定地看着萧许衍，手死死的捏着他的手。
　　萧许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话的，他有些木纳，点头，“好。”
　　奶奶说完松开萧许衍，朝迟一渡摆摆手，示意他靠过来。
　　“这一桩婚约，是奶奶和你外婆订下的。那时候是怎么说的？要是谁的孩子是omega就让他们成婚，让他们远离族。可是啊，你母亲出生太晚了。我的孩子里也没有omega，这桩婚约便顺延到了你身上。”
　　迟一渡的omega父亲初叙在当时是响当当的人物。样貌就更不必说了，上能管理公司，下懂各种技巧。
　　但奶奶拒绝了他和萧眠的婚约。
　　她在害怕，害怕萧眠的另一面爆发，事实也是真的。她并没有做错。
　　闻言迟一渡看向萧许衍。
　　原来是这样吗？
　　迟一渡有些懵懂。
　　而一旁的萧许衍却明白过来。
　　是因为奶奶选择退婚，所以迟一渡外婆选择将婚约划到初叙的孩子上。
　　这是完全将婚约交给初叙做决定的意思，而当年初叙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
　　初叙晚婚，生下迟一渡时二十六岁，却在那年果断的选择将这门婚约连上。
　　为什么？
　　思路被奶奶的叫声打断，萧许衍看去。
　　“一渡。”奶奶轻握住他的手，“不要觉得自己不够好，你很厉害。”
　　迟一渡很厉害。在许家严格的制度规范下，以前三名次被留下；读书时，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毕业；工作时，虽是自由摄影师，却是一出单，就被抢完档期。
　　他懂礼仪、懂音律，那些旁人看不到的，都被奶奶收进眼里。
　　迟一渡点头。奶奶又说，“好好的，都要好好的。不管有什么方式，都要好好的。”
　　“好。”
　　离开奶奶房间时，已经黄昏。
　　本以为不会回来的萧二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疲惫，看见萧许衍的时候脸上挤出来点笑。
　　“这么早，奶奶呢？一个人回来的？”
　　迟一渡从萧许衍身后挤出脑袋，看到萧二的瞬间放松下来。
　　这张脸与萧折实在神似。
　　“带我一起回来的。”迟一渡举起手，主动说。
　　“嗯，嫂子呢？”萧许衍淡淡接过话，问萧二。
　　“……”萧二沉默两秒，“去接小鱼了。”
　　说着萧二又拿起刚放下的车钥匙，“算了，我出去一下。”
　　萧许衍没拦。
　　迟一渡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还要出去？”
　　明知故问的问题，萧许衍垂眸看他，“嫂子不在。”
　　迟一渡抱着奶奶给的那条围巾，一下子好像懂了，嘴角弯了弯。
　　围巾很轻，迟一渡一个人就能带走，却又很重，沉淀着奶奶的思念。
　　围巾，是思念。
　　奶奶坐着椅子上一针又一针的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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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是难得的雪中晴日。
　　除夕对萧二来说是非常轻松的，但对于联盟的那位萧调查官来说却格外闲不下来。
　　佣人们搞完卫生之后被调离。厨房里萧二在做饭，迟一渡和林与歌在打下手。
　　而萧许衍在花园入口打电话。
　　花园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种了一棵桑树。风过，哗哗地响。
　　萧许衍只穿了一件收腰衬衫，立在树下，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的烟。
　　迟一渡醒来后，他极少抽烟。
　　烟瘾犯了时，也只是点了一根，拿在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谈霄觉的声音，“文件我发你了。繁庭、林苑、云汀，三地地下产业还在扩大。”
　　唐林是联盟最大的地下老大，明面上生意干净，却屡屡触碰联盟底线。
　　他被处决后，手下接过位置。按理来说不应该继续扩大业务，而是选择稳定。
　　也就是说，不可能会出现业务还在扩大的现象。
　　烟被风抽了大半。萧许衍抖掉烟灰，他明白谈霄觉想说什么。
　　唐林后面的人等不及了。
　　一阵风过，风中夹着些许雪的味道。
　　萧许衍回眸，顿住。
　　小厅窗户开着，迟一渡趴在上面，迎上他的视线，脸上漾开笑容。
　　电话那头的谈霄觉，弓着腰，一只手倚靠在椅背上。看着既卿输入的信息，忽然按住了既卿的手，没有看他，呼吸略为重了一点。
　　他叫了萧许衍一声，“查到了。”
　　既卿眸中闪过惊讶，去看屏幕。
　　谈霄觉就着他的手点进那个网页，画面跳转，全屏变黑，开始不断滚动字符编码。
　　谈霄觉没看既卿，松开他的手，继续对电话那头的萧许衍说，“宁锦光给繁庭公馆批过章。”
　　只是一瞬，谈霄觉只看重点。
　　键盘声不断响起，谈霄觉语气中带了几分犹豫，“繁庭公馆和宁锦光有关。”
　　萧许衍嗯了一声，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联系上了。
　　宁锦光不断的限制萧许衍的调查，为了就是掩盖真相。
　　繁庭公馆之所以不在繁庭内，是因为有宁锦光的通融和帮衬。
　　繁庭公馆发生的事情没有外泄，也是因为有宁锦光。
　　宁锦光，军事联盟首都指挥官；族，宁家的人。宁歇的alpha父亲，同时是谈霄觉的老师，更是两人的直系上司——宁指挥长官。
　　迎着风，萧许衍拿烟的手背在身后，徒手将那根没抽的烟捻灭，他看着迟一渡，缓缓道，“要告诉宁歇吗？”
　　“他或许有资格知道。”萧许衍看着迟一渡被林与歌叫走，才松开手心里的烟头。
　　烟头掉落在地，电话那头回，“他最近在准备考核。萧许衍，他要出国了。”
　　“嗯。所以呢？”
　　“许衍，他不喜欢我。”
　　几乎是一瞬间，听筒安静，静得都能听到呼吸声。
　　既卿只顿了片刻，手指重新敲下键盘。
　　谈霄觉很直接地表明了自己喜欢alpha。
　　谈霄觉并没有让气氛安静太久，他主动提出行动风险点，“他，在你身边吗？”
　　“没有。”萧许衍回头看了一眼。
　　小厅窗户还是开的，桌面上摆着一个花瓶，上面插着勿忘草干花、满天星和白玫瑰。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萧许衍不可能不明白。局中的人都无比清楚，迟一渡是弱点，更是破局的关键。
　　对白崇山来说，迟一渡是成功的必要条件；对萧许衍来说，迟一渡是致命的弱点。
　　谈霄觉的意思很明显——摘掉迟一渡。
　　但也很明显，萧许衍不可能会选择这样做。
　　果不其然，萧许衍说，“他还在生病。”
　　他不断地找借口，将迟一渡留在自己身边。
　　谈霄觉不解，更不清楚萧许衍的计划要怎样进行。
　　“我会安排好，你多虑了。”萧许衍说，“你该考虑的是，要怎么和宁歇说。”
　　厨房里格外热闹。奶奶坐在椅子上看着，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并不会包饺子的迟一渡脸上沾了不少粉，这里白一块那里白一块的。
　　林与歌也算不上多好，能保证的也只是不弄到自己的脸。
　　案板前就只有萧二一个人老老实实包，一边包，一边说，“要不你们还是去陪奶奶坐会？”
　　林与歌从小就是娇养。住在林家时，有保姆照顾，也就是被强逼着学琴，手上长了些茧；长大了些，就算自己一个人住，也是请人做饭的主。
　　也就是后来遇到了萧二，不然他是绝对不可能进厨房的。
　　迟一渡相比较来说不一样，他学不会的东西很少，厨艺算其中之一。
　　于是对比林与歌的死亡凝视，迟一渡只是憨憨地笑了声。
　　“我尽力了。”迟一渡又抹了把脸，脸上又白了一块，他信誓旦旦地说，“我下一个肯定包好！”
　　林与歌点头，“我们已经包得很好了，你不要挑了。”
　　“是，很漂亮。”萧二点头，嘴角挂笑，默默拿起一个快掉出肉的饺子，动作熟练地重新包好放回去。
　　萧许衍进来对上奶奶的视线，缓声问，“怎么没看见小鱼？”
　　“睡着了。萧二刚抱过去。忙完了？”
　　“还有一点，不着急。”
　　迟一渡回头对上萧许衍的视线，匆匆一眼，他转回头继续包饺子，偷偷将包得丑的往萧二那边挪了下。
　　注意到的奶奶笑了声，“去吧。”
　　萧许衍闻言才朝他们走去。
　　林与歌注意到迟一渡的小动作，悄悄加入其中。
　　萧二旁边顿时多了一堆饺子。他嘶的一声，两人一同停下动作，垂头包饺子。
　　“难道我包的饺子还会繁殖？”萧二看过两人，视线停在刚洗完手走过来的萧许衍身上。
　　他叫住萧许衍，“诶，许衍快把你老婆拉走，他把我老婆带坏了。”
　　陌生的称呼骤然将迟一渡点燃，他猛地抬头，耳尖红了一大块，“我才没有！”
　　林与歌紧跟其后，“他才没有！”
　　萧许衍愣了一秒，被逗笑，“你没有。我们能在七点前吃到饺子吗？”
　　“我靠，这才几点。”萧二不管沾着面粉的手去拿手机，就要怼到萧许衍脸上，“五点！五点诶！”
　　这话刚落，众人被奶奶的叫声一怔。
　　奶奶：“小鱼醒啦？饺子还没煮熟，要和太奶奶玩一会吗？”
　　小鱼揉着眼睛，往奶奶的方向走，声音糯糯的，“要daddy抱。”
　　厨房里一片死寂后，顿时炸开。
　　林与歌将包到一半的饺子丢回桌上，往萧二身上擦手，“我去躲一下。”
　　迟一渡被惊起的面粉吓到，闭了闭眼，往后躲。
　　萧许衍去拉要摔倒的迟一渡，胳膊被拉住的瞬间，迟一渡浑身像是触电。
　　本就浅粉的耳尖加深，耳鼓里像是在打架。
　　迟一渡莫名对萧许衍的接触有些敏感。
　　他不知道的，这是他对高匹配信息素的敏感。
　　他的发情期要到了。
　　萧二没躲林与歌伸来的手，看向他，“往哪里躲？他没看到你又要闹。”
　　林与歌啧了一声。下一秒，脸上红白分明的迟一渡举起手，“我去找小鱼！”
　　一边走，还一边说，“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