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水七林

25、帽子 雪停后

　　雪停后的一个午后，迟一渡怀着开心又忐忑的心情，和萧许衍回清澜了。
　　清澜区靠海，气温比别处低很多。迟一渡却毫不在意，整个人乐呵呵的，满眼都是期待。
　　他趴在车窗上望向窗外。白茫茫的雪色里，还缀着几点青绿。
　　他回头，撞进萧许衍的眼眸里，喊他，“萧许衍，外面好多雪。”
　　许是南方人天生对雪有向往，迟一渡格外兴奋。
　　“我想去堆雪人，可以吗？”
　　“喜欢雪？”萧许衍点头，“可以。”
　　迟一渡嗯了一声，又趴回车窗上，对着车窗哈了一口气，在上面画了两个小人。
　　他画得很认真。先画了一个高一点的，又画了一个矮一点的，两个小人手牵着手，中间连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画完他愣了一下，然后快速用手掌擦掉了。
　　萧许衍没有看到。
　　在萧许衍的记忆里，迟一渡向来不喜欢雪——每回下雪，他都只站在落地窗前，端着一杯热茶，静静看着。
　　原来是喜欢的。
　　车刚停到楼下，萧许衍就见迟一渡拉开车门，就要往下跳。
　　一阵寒风卷来，那颗圆溜溜的小脑袋立刻转回头看向他。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伸手抱住萧许衍，脑袋在他颈窝蹭了好几下，小声说，“外面好冷。”
　　萧许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手环住他的腰，打开车门往外走，“进屋就不冷了。”
　　迟一渡轻咬下唇，抖了一下，没回应。
　　司机将车驶离，车尾卷起一阵白雾。
　　萧许衍换了只手，一手稳稳兜住他，另一只手去开门。
　　迟一渡抬眸去看房子，却对上萧许衍的目光。
　　萧许衍抱着他走进门。他挪开视线，刚想往地上站，后背却抵上柔软的沙发。
　　一个吻骤然落在迟一渡的唇上。
　　迟一渡怔住，抬手环上萧许衍的脖子。
　　他们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迟一渡被吻得头晕目眩。分开时整个人还发着愣，手松松垮垮地搭在萧许衍的脖子上。
　　萧许衍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水渍，“怎么了？”
　　迟一渡咬了下唇，松开手。将脸盖住，声音闷闷的传来，“没事。”
　　“不舒服？”
　　“不是的。”
　　“迟一渡，是不是不舒服？”
　　“好像发情期的感觉。”
　　片刻，萧许衍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迟一渡像被狼叼走灵魂，仙欲飘飘，温热的触感碰过肌肤。
　　“进去了吗？”
　　“没有。”
　　迟一渡抬眸去看他。他举着手指，修长的手指上沾着透明的液体。
　　“你想我进去？”
　　“不可以吗？”
　　“不可以。”萧许衍点头，手随着大l腿重新往里l移，“你身体受不了。”
　　迟一渡说不出话，手盖住眼睛，声音发颤。
　　“好l深。”
　　萧许衍却没回他，和他商量另一个问题，“明天再堆雪人，好不好？”
　　没得到回答的萧许衍，轻笑一声。
　　这笑声像一把勾子，迟一渡死死咬着唇，下一秒手却是被拿开。
　　萧许衍对上迟一渡泛红还在往外冒泪珠的眼睛，“抖什么？”
　　迟一渡摇头，话还没出来，萧许衍就俯身吻住他。
　　……
　　等给迟一渡处理完，换了睡衣，萧许衍才转身去浴室洗澡。
　　迟一渡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时，天已经渐渐黑下来。
　　迟一渡光着脚下床去找萧许衍。
　　刚出房间门，就迎上萧许衍。
　　萧许衍换了睡衣，这会正在给谁打通讯电话，见到迟一渡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垂眸一看，啧了声，“鞋呢？”
　　迟一渡刚回身去看，下一秒却是双脚离地。
　　萧许衍一把抱起他，将他稳稳放到床上坐着，站着回复电话那头，“开展不了，没必要。”
　　电话那头的长官啧了声，“这案子不能再拖。不开展，我们就没有进度。”
　　“你是要进度还是要大家的命？就凭手头上那点证据，他们随时都可以驳回。”
　　长官叹了口气，道：“那总不可能看着他们继续杀人吧？”
　　萧许衍给迟一渡倒了杯水，“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我们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查。所有的事情乱成一团，贸然行动，谁都不能保证，繁庭公馆身后的人会不会拉着大家一块死。
　　闻言对方又叹了口气，“要是你没有去那个工厂就好了。”
　　秘密调查官是需要绝对的不被发现，他们不需要潜入对方阵营，需要的是靠身份一步一步逼近，得到线索，从而将对方一击致命。
　　萧许衍出现在那个工厂，明显就是告诉背后的人——我的身份不一般，我知道你们的事情。
　　不管出于哪个立场，萧许衍都不可能再继续当秘密调查官。
　　萧许衍垂眸对上迟一渡的视线。
　　他正捧着杯水，看着自己在小口小口地喝水。
　　“长官，您不会让一队队长谈霄觉去，而一队副队既卿本身就要回归队伍，出现了也不会对联盟有什么性质的影响。而我，您怕不是忘了还有一个萧眠。”
　　萧眠本身就对萧许衍有所怀疑，手上握着他的线索也不少。
　　他为联盟协会当了秘密调查官十六年，中间六年还帮助培养了一批人，执行任务时间比作战部的谈霄觉都要长。
　　萧眠就着萧许衍去往的地点和每年当地放出去的公告都能猜到不少。
　　长官沉默片刻，他确实不可能会让谈霄觉去。
　　谈霄觉是联盟升队长最快、最年轻的作战部成员。今年仅二十四，独立和协助破过许多案子，拿过许多奖项。同时会多种枪械，是可以调到战场当少校的地步。
　　同时谈霄觉也是他最有天赋的学生。
　　久久没收到回复，萧许衍扼断长官最后的退路，“时间紧急，当时根本来不及从外地调人。”
　　“宁长官，你还有什么问题？”
　　对方似乎叹了口气，“没有。”
　　挂掉通讯后，萧许衍问迟一渡，“饿了吗？”
　　迟一渡点头，又反应过来，萧许衍已经挂掉通讯器，“饿了。”
　　“穿鞋，去吃饭。”
　　岛台上放着不少菜，还热乎乎的往外冒气。
　　意识到刚才萧许衍上去是为了叫自己下来吃饭的，迟一渡心情好了些，嘴角挂着笑，端起碗开始吃饭。
　　吊顶挂着暖色调的灯，迟一渡身上暖融融的。
　　萧许衍才吃没几口，被放在一边的手机铃声响起，迟一渡的目光也被吸引着看过去。
　　“先吃饭。”萧许衍看了眼屏幕，起身去开门。
　　顶着小雪，谈霄觉到来。
　　他进门看到乖乖吃饭的迟一渡，问：“需不需要换个地方？”
　　迟一渡回头看了一眼，夹起一块肉，默默塞到嘴里。
　　萧许衍关上门，找出一条干毛巾丢给他，“不用。”
　　谈霄觉也不绕圈子，直接从衣服夹层拿出文件，“这是宁长官最近去过的地方。”
　　“每周三他会去往林苑纪念碑一次，随后会到附近一家名为临渊的饭店就餐。”
　　萧许衍草草看过文件，随手一放，对上谈霄觉的视线。
　　谈霄觉道：“有备份。”
　　萧许衍摸出打火机将文件点燃，丢进烟灰缸。
　　“他最近盯我盯得很紧，他在怀疑我。”萧许衍插兜看着逐渐烧掉的文件，“他，很奇怪。”
　　谈霄觉点头，“既卿说，他跟你打过通讯。”
　　既卿是之前萧许衍的特助，也是各项微型追踪器和窃听器的制作人员。
　　萧许衍啧了声，“动作这么快？”
　　“他会以为你在夸他。”
　　另一边的迟一渡吃完那块肉就放下筷子，默默地等着。
　　窗外路边的路灯很亮，将在黑暗中飘飞的雪花照亮。
　　谈霄觉走了。
　　机车轰鸣声很响。迟一渡方才吃饭时太过安静，竟没听见。
　　萧许衍走回，“怎么不吃？”
　　迟一渡思考，绕圈子似的说，“没有为什么。”
　　萧许衍轻笑，让他好好吃饭。
　　而对于心思根本不在饭上的迟一渡来说，这确实有点难。他刚吃几口，就去扒拉萧许衍。
　　萧许衍看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上楼回房间的迟一渡，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最后停在窗户边，窗外那个眼熟的玻璃罩，回眸去看萧许衍。
　　“那个是什么？”
　　萧许衍正在处理通讯器里收到的工作。于是，迟一渡以为不会收到回复了，又转头望去，玻璃罩里正亮着灯，几株娇贵的花开得正盛。
　　萧许衍拿来一条披肩，动作轻柔地搭在他肩上，“那是为它们打造的温室。”
　　温室是在首都下大雪前建完的，只不过迟一渡不知道。
　　迟一渡嗯了声，“都是你种的吗？”
　　萧许衍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但足够坚定，“是你。”
　　迟一渡像是不敢相信，手指指着自己，“我吗？”
　　在迟一渡记忆里，他不像是会为了花浪费时间的人，那对他来说实在是挑战，一个不懂花的人怎么可能会在种花上费心。
　　“很奇怪吗？”
　　“有点。”迟一渡点头，“我不是很喜欢花。”
　　关于花，迟一渡的记忆里都是不好的记忆。
　　少时，父亲初叙种花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对爱人的期待。可当那温室的玻璃碎裂，初叙眼睛里的光亮淡去。迟一渡慢慢地便对花失去了好感。
　　少年时，一封夹着花的情书递到他书桌上。他差点因此成为被霸凌的对象，渐渐地迟一渡便对花心生恐惧。
　　按照萧许衍的说法，他为什么要种花？
　　不懂。
　　萧许衍听到他的说法也是一愣。
　　萧许衍所看到的都是迟一渡对花的热爱，他缓声问：“很讨厌吗？”
　　“看起来也许没有？”迟一渡看着萧许衍，说完又换了说法，“只是不喜欢，没有讨厌。”
　　也许是因为这段小插曲，迟一渡当晚就做了一个和花相关的梦。
　　梦里他坐在宽大的家里，目光没有落点。
　　大门被打开，管家上前去接过进来那人手上的东西。
　　那人是萧许衍。他抱着一束花，将一包花种递给管家说，“先放着，过段时间再说。”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放东西。
　　萧许衍始终没有和梦中的迟一渡说话，将带回来的花束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随后转身上楼。
　　迟一渡目光落到桌上的花束，骤然动了动。抬手碰了一下花。
　　那束花是由白色风信子和小雏菊组成的，配花用的是浅粉桔梗和尤加利叶，只不过迟一渡都认不出来。
　　管家端上摆好的酥饼和牛奶，轻声问他，“夫人也喜欢花吗？”
　　迟一渡疑惑地看过去，他听到自己问管家，“萧许衍很喜欢？”
　　管家没有正面回答。他说：“大少爷小时候很喜欢带着主事一起去山庄旁的草坪里种花。”
　　“这样吗？”梦中的迟一渡手指轻抚那朵风信子，忽然道，“我想在院子里种一棵栀子树。”
　　梦境转换，他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栀子花落了满地，他只是看着，什么也不做。
　　迟一渡猛地抖了一下，睁开眼。
　　黑暗中，萧许衍轻环着他。一下又一下给他拍背，似乎是被他吵醒了。
　　迟一渡脑袋蹭了蹭萧许衍的颈窝，伸手去抱他。
　　萧许衍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嗓音，在他头顶响起。“做梦了？”
　　迟一渡嗯了一声，没忍住抬起下巴去吻他，“把你吵醒了？”
　　梦里的萧许衍很冷淡。
　　现实的萧许衍却很不一样，他不知道他不喜欢花。
　　刚睡着就被吵醒的萧许衍否认，“没有。”
　　“萧许衍，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许衍清醒了几分，抬手摸他脑袋，“你是我妻子。”
　　这似乎引入了迟一渡想问的点，他问，“我们结婚很久了吗？”
　　萧许衍嗯了声，“第四年了。”说着他补充，“过新年了，第五年了。”
　　迟一渡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去想更多。
　　第五年？
　　萧许衍看起来并不了解他，也并没有终身标记他。
　　他的腺体受过伤，又是为什么？
　　萧许衍拍拍他的背，打断他的思考，“迟一渡，凌晨三点了，明天还要不要堆雪人？”
　　被打断后的迟一渡，思路转移，嗯了一声，重新移到萧许衍身边，抱住他，“要的。”
　　夜越来越深，原本困意重重的人却精神饱满起来。
　　迟一渡半个身子趴在萧许衍身上，呼吸平缓，已经睡着了。
　　失忆后的迟一渡，鲜活，没有一点伪装，会大胆地告诉他自己想要什么，会肆意地笑，会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萧许衍面前。
　　那正是萧许衍最贪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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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迟一渡趴在窗户上，眼睛里亮亮的。脸上带着些许惊讶，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萧许衍远远地看着，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浅浅地喝着。
　　迟一渡看向他，说：“萧许衍，下雪了。”
　　萧许衍看着他一大步走到自己面前站定，将手上的咖啡放到一边，“想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迟一渡的康复训练做得好，还是他自己都忘了之前连走路都不会了，走路步子越来越大。
　　迟一渡连着点点头，嗯了一声，“想出去！”
　　“去穿好外套。”
　　几乎是一瞬间，迟一渡转身就往楼上跑。
　　萧许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不到一分钟，那个圆溜溜的脑袋又出现了。
　　迟一渡趴在楼梯护栏上，“外套在房间里吗？”
　　“是。”
　　闻言迟一渡脑袋马上收了回去。他屁颠屁颠地走回主卧，打开面前的衣柜。
　　主卧衣柜有两个，是完全靠墙的设计。
　　迟一渡打开的那个是萧许衍的衣柜，他看着萧许衍寥寥无几的几件衬衫和外套陷入了沉思。
　　萧许衍的衣服为什么这么少？
　　这合理吗？
　　迟一渡没有关上衣柜门，去打开靠里的衣柜。
　　靠里的衣柜衣服明显增多，每个季节的都有几套。
　　他拿起衣服袖子嗅了嗅，残留着很浅的信息素味道，是他的衣服。
　　迟一渡拿出一件比较厚的外套，将衣柜门关上，有些心情重重地出了房门。
　　二楼的房间很多，迟一渡来不及探究，不远处的房间里走出萧许衍，他手上拿着一顶粉红色的帽子和手套。
　　迟一渡眼睛亮了一下，小跑到他面前，“你怎么上来了？”
　　萧许衍整理了一下帽子，往他头上戴，“给你找帽子。”
　　“好吧。”迟一渡点点头，眼睛往上撇，看到粉红色的帽子，咬咬唇，“没有别的颜色的吗？”
　　萧许衍给他整理帽子的动作一顿，“不喜欢？”
　　那顶帽子是美乐蒂样式的，迟一渡的脑袋被一整个包了起来，美乐蒂的两只小手垂在他胸前。
　　迟一渡摇头，“不是，好像有点奇怪。”
　　“外面冷，会冻耳朵。”萧许衍给他戴完帽子又去拉他的手，给他戴手套，“戴好。”
　　“那好吧。”
　　迟一渡乖乖站好，任由萧许衍给他戴帽子和手套，戴好他才伸手去拉了拉帽子，露出眼睛去看萧许衍，憨笑了一声。
　　迟一渡说：“好看吗？”
　　“嗯。”盯着Omega亮亮的紫眸，萧许衍弯腰亲了下他的脸，“你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