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水七林

24、初叙 “萧…

　　“萧……许衍？”
　　萧许衍铺床的动作顿住，回过头看迟一渡。
　　迟一渡歪着头看他，叫完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
　　迟一渡没有动作，仿佛刚才那一声不是来自他。
　　萧许衍走向他，蹲在他面前，又问一句，“怎么了？”
　　迟一渡垂眸，耷拉着背，“对……不……起。”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连语气里都全是对萧许衍的陌生。
　　他的记忆没有萧许衍，萧许衍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
　　“你做错了吗？”不等迟一渡反应，他继续说，“没有做错的人不需要道歉。”
　　“你没有错。”萧许衍握住他微凉的手，试图捂暖，“不需要道歉。”
　　曾经那个好不容易长了点锋芒、会露出点爪子的人，一下子将一切抛却。
　　“萧……许……衍”迟一渡缓慢地叫他，想说的话全部卡在喉咙，他手指动动，握住萧许衍的手。
　　心底的感觉很奇怪，他居然很想张开手去抱萧许衍。
　　于是，他和萧许衍相握着的手顿住，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他。
　　萧许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给他按着手，“还想吃酥饼吗？”
　　迟一渡眨眨眼，摇头。
　　“夜深了，那洗漱睡觉？”
　　“嗯。”
　　迟一渡张手抱住萧许衍的脖子，萧许衍有一刻的愣怔，随后拖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兜住。
　　来到盥洗室，迟一渡被小心翼翼放到地板上。
　　站在镜子前，迟一渡醒来后第一次看到自己，和记忆里的自己没有区别。
　　细细打量自己的片刻，萧许衍挤好牙膏递到他面前。
　　他看向他，有些疑惑。没接。
　　萧许衍怀疑自己挤的牙膏是不是太多了，还没等发问，迟一渡指向浴缸，挠挠自己的脖子。
　　也许是动作惊到了萧许衍，萧许衍猛地伸手拉住迟一渡的手腕。
　　牙刷掉到洗手台，发出哒的一声。
　　迟一渡错愕地看向他，手腕被死死抓着，有些发疼，他没忍住皱眉。
　　只是一瞬，萧许衍松开他，“抱歉，腺体不能抓。”停顿一下，迎着迟一渡略带委屈的目光，他心口像堵了什么，叹了口气，“腺体受过伤，不能抓。”
　　迟一渡错开目光，手撑在洗手台上，没有任何回应。
　　“不开心了？”
　　迟一渡略带卡顿的声音混着哽咽回复他，“可是，我……不知道。你……好凶。”
　　萧许衍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他，微热的呼吸落在他锁骨处。
　　发丝蹭到迟一渡的下颚和耳朵，迟一渡还是垂着头，淡淡的洗发水味萦绕鼻尖。他听到萧许衍闷闷的声音说，“对不起。”
　　迟一渡回身，靠着洗手台，捧着萧许衍的脸。
　　萧许衍眼底泛红，走上前欲去抱他。
　　骤然唇上被一股柔软触碰，迟一渡毫无征兆地吻了一下萧许衍。
　　萧许衍愣住，没动作。
　　迟一渡疑惑地盯着他的眼睛。
　　时间像是静止。
　　随后萧许衍喉结滚了滚，眨了眨眼睛，弯腰将他打横抱到床上，关灯转身，开门离去。
　　迟一渡一脸疑惑地将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结婚了吗？
　　为什么萧许衍的表情那么不可置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一渡躺着昏昏欲睡，黑暗中突然涌进一道微光。
　　熟悉的味道靠近，萧许衍给他盖好被子，模糊间他伸手去拉萧许衍的手，却只拉住他的小拇指。
　　小拇指透着凉意。
　　迟一渡从被子里伸出另一只手，去够萧许衍的手，却碰上他手腕的抑制手环。
　　迟一渡语气带着疑问，呢喃问：“……手环？”
　　萧许衍任他抓着自己的手，很轻的嗯了一声，“怎么还没睡？”
　　“走，担……心……”迟一渡感觉到萧许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萧许衍手心都透着凉。
　　他拉住他的手，放进被自己睡得暖和的被子下，“好……冷……”
　　萧许衍嗯了一声，“睡吧。”
　　迟一渡没有再应，拉着他的手，在被子下摆弄着他的手环。
　　忽然响起嘀一声，手环被调低了一个档位。
　　淡淡的信息素包裹着迟一渡，他无意识地抱住萧许衍的手，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蹭了蹭他的手，喃喃地说了句什么，萧许衍没听清。
　　直到后来萧许衍才意识到，原来迟一渡说的是——喜欢。
　　萧许衍伸手整理好被子，露出迟一渡的脸，他呼吸一滞。
　　一切那么得不真实。
　　迟一渡回到了他的身边，像一场荒诞的梦。
　　-
　　第二天早上十点。
　　昨天刚说过的白秦到来。
　　他身边跟着好几个身穿作战服的alpha，白秦完全一副当没看见的模样。
　　这个点的迟一渡正在做康复训练。
　　白秦推门进来，对上迟一渡眼睛时莫名的好像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病房里没有萧许衍。他进来后，负责康复训练的护士转身出去。
　　白秦看着跟进来的联盟作战部成员，嘴角微微抽动，“大哥，不至于吧？我又不会对你们调查官老婆做什么，就说几句话。”
　　其中有位成员走向前将通讯器放到床头柜上，话是对迟一渡说的，“有事按这个键。”
　　迟一渡点头，疑惑地问出一大早就想问的问题，“萧许衍呢？”
　　经过康复训练，迟一渡说话流畅了些。
　　迟一渡看向那人的眼睛，他眼睛好似睁不开，眯着一条缝，他说，“很快就会回来。”
　　他没办法说出更多，只能先让迟一渡安心。
　　迟一渡点头，看着他带着几人出去。
　　白秦来到他面前，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果篮里的苹果，随意擦了擦就啃，眼睛盯着他，没说话。
　　迟一渡有些懵，看着跟回家似的白秦，不觉歪头，“我们，很熟？”
　　白秦猛地点头。
　　“什么，关系？”
　　白秦思考了会，确定迟一渡把他忘了，缓声道，“你从我这里拿过钱。”
　　迟一渡瞳孔都大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试探地问：“是我……偷的吗？”
　　迟一渡记忆里，他常常被父亲停卡。
　　白秦差点被苹果咽住，咳嗽好几下才缓过来，“不是！”
　　迟一渡眯着眼，回忆着那些在脑袋里不存在的记忆，直到额头浅浅发疼，“那是为什么？”
　　“我是你顾客，温芷工作室的顾客。”
　　闻言迟一渡无语，那是他拿的钱吗？
　　白秦几下吃完苹果，又吐槽苹果不好吃，一边抽了张纸巾擦手一边说，“急不来的。”这话是说给迟一渡听也是给他自己听。
　　他从口袋里拿出要给迟一渡的东西，是一个U盘。
　　他放到床头柜上，“我看过了，有两层加密。那个人说，秘密只有你知道，乱输入里面的内容会自动删除。”
　　“是什么？”
　　“不知道。”
　　迟一渡看着白秦耸肩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又问，“那人是谁？”
　　白秦久久没回复，像是透过迟一渡在看谁，轻叹一声，眼眶湿润，他放下翘着的脚，告诉他，“初叙。”
　　迟一渡皱眉，他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
　　白秦手心出了一层汗，像是想起了什么。
　　初叙是迟一渡的omega父亲，被他小叔叔强行秘密娶回家的omega。
　　白秦知道那个U盘里极可能是初叙收集的能扳倒白家的证据，但他还是交出去了。
　　“他不给我？”迟一渡说完觉得很怪，有些不开心的咬唇。
　　“他为什么不自己给你？”
　　白秦自己补充，用最平淡的语气，想掩盖自己声音里的悲伤，“他死了。”
　　-
　　繁庭公馆长廊是两道镜面，看起来就跟没有尽头一样。
　　白秦有些分不清哪里跟哪里，有些不满这个设计的啧了一声，骤然推开一间房门，一股血腥味传进鼻尖。他的动作停止，房门停留在一条小缝上。
　　有人在繁庭公馆杀人。
　　这个念头响起，他浑身僵住。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他父亲白崇山和爷爷白老爷的声音。
　　“弟弟，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多人知道要好。”
　　“谁在外面？”话音刚落，一个人捂住白秦的嘴，将他拖进旁边的房间。
　　白秦毫不留情地肘击那人的腹部，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小叔叔的伴侣。
　　初叙头发别到一边扎着。他的皮肤苍白，淡紫色的眸子莫名的疏离感，唯有微红的唇，才显出他尚有生气。
　　白秦愣住，嘴巴张了张。
　　初叙捂着腹部，竖起手指示意他不要说话，跟自己来。
　　这间房间后还有一间隐蔽的密室，是小叔叔将初叙藏起来的地方。
　　初叙什么也没说，找出U盘塞给他，“给迟一渡。这个U盘有加密，输错密码，里面的内容会自动删除。”
　　白秦不解，攥着U盘，去抓初叙的手，“你要去哪里？”
　　初叙说：“你小叔叔已经死了，他们不会放过我。”
　　白秦摇头，他不懂，“你要和小叔叔一起去死？”
　　初叙有些生气，最后笑了笑，“我不是要和你小叔叔去死，是我要去死。”
　　面对白秦的不解，他继续说：“你以为我爱他？他把我强行关在这里二十多年，不顾我的意愿标记我。终日不见天日，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爱一个囚禁我的alpha？”
　　“我叫初叙。是初家的孩子，我结过婚，也离过婚。我有一个孩子，叫迟一渡。我爱他，只爱他。”
　　“密码只有一渡知道。如果他在那场悲剧里活下来，还记得我，请告诉他，我没有不要他。”
　　初叙知道迟一渡被抓的事情？
　　他被困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一点点的去收集自己孩子的事情。
　　说完初叙给白秦最后警告，“晚上十二点，繁庭公馆会进来很多人，你跟着人群往逆方向走。不要再回来了。”
　　那夜凌晨，白秦听从初叙的话，成功离开繁庭公馆。
　　第二天，白家放出小叔叔病死和小叔叔伴侣殉情的事。
　　白秦看着忍不住讽刺的笑。
　　白家的每一个人都十分的恶心。
　　“死了？”迟一渡嘴里重复地念着。
　　心底涌上酸意，他想哭。
　　“我要走了。”白秦语气里带了点释然。
　　白秦选择离开这个圈子，他没有办法像萧许衍那样拿到联盟编制，合理的脱离。
　　但只要离开，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现在的迟一渡不懂，他问：“你要…去哪？”
　　白秦骤然轻笑一声，没有回他这个问题，正式地说：“听好了迟一渡。初叙说，他从来都没有不要你。”
　　很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迟一渡脑子嗡嗡的。
　　难不成初叙是他初恋？
　　没有一点记忆啊。
　　白秦起身，又重复一遍，“我真的要走了。”不会再回头了。
　　这一次，迟一渡没有再问去哪里，他说，“一路…顺风。”祝你拥有一段美好的旅途。
　　他认为白秦只是要去旅游。
　　白秦笑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早上留的窗缝，这会正在不停地往里吹风，发出呜呜的风响。
　　天边阴沉沉的一片，又要下雪了。
　　萧许衍中午时回来了，拎着饭盒。
　　迟一渡看见他脸上挤出笑，淡淡地说着，“今天…白秦找…我了。”
　　萧许衍将饭盒一个一个打开，嗯了一声，“来吃饭。”
　　说着萧许衍走过去，伸出手去扶他。
　　迟一渡抓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走着，仰起圆溜溜的脑袋，“他跟我说，一个叫初叙的人死了。”
　　一瞬间，萧许衍脚步不动了，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声音一下子变得卡顿，“什，什么？”
　　迟一渡脚步也跟着停了，回头看他。
　　迟一渡不懂萧许衍眼中的震惊。
　　萧许衍不是没有试过寻找初叙。萧许衍呼吸停滞一瞬，颤颤巍巍地看向迟一渡。
　　小桑死了，omega父亲自杀了，现在初叙又死了。
　　和迟一渡有关的人正在一个一个死去。
　　或许说是，他们知道了些什么，所以被灭口？
　　“初叙是很重要的人吗？”迟一渡忍不住跟着紧张，目光落到他衣领。
　　“是。”萧许衍并不打算隐瞒，“是对你很重要的人。”
　　迟一渡不解，“不记得…他。”
　　“他是你生父。”
　　一瞬间，迟一渡好像明白了心底的疼。
　　窗户缝隙吹进寒风。迟一渡垂眸，泪珠掉到手上。
　　他怪过初叙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初叙不要他了。
　　可答案来得太晚，他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萧许衍抬手给他擦眼泪，他哽咽地说，“我现在，才知道……他的…名，字。”
　　萧许衍很想否认他，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又忘了。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迟一渡不明白初叙为什么认为自己会知道U盘的密码。他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记得密码。
　　“萧许衍。”他叫着萧许衍，哭得整个鼻子都红了，“我好难…过。为什么？”
　　萧许衍应他，轻轻抱住他，“因为你爱你的父亲。”
　　“爱一个人会因为他哭吗？”
　　“是。”萧许衍摸着他的脑袋，轻拍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