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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还没醒吗   十二月 ...

  •   十二月份大雪,萧家丑闻在首都闹得天翻地覆。
      当年旧案重翻,联盟介入重启调查。各项证据公布,[萧成眠]入狱。关于繁庭公馆依然在调查中。
      萧□□出主事之位,萧二重新掌权。
      萧许衍在联盟组织报道上,冷脸念着判决,最后附上,“联盟调查官萧许衍在此报道。”
      公告一出,新闻报道置顶一周才缓缓撤下。
      雪花飘落,医院里仪器发出声响。
      抢救过来的迟一渡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各项指标都处于未知阶段。
      一间专用病房门外坐着萧二、林与歌二人,见到萧许衍的瞬间齐齐站起来。
      林与歌开口询问,“还没醒吗?”
      “身体上没什么问题了,只是不醒。”萧许衍将手上的报告递给林与歌。
      远处走来两人。一身白大褂的宁歇走在前面,一身纯黑作战服的谈霄觉在后。
      宁歇脚步越过萧许衍,眼神带着难以言说的躲闪,不自觉地咬了咬红肿的下唇。
      直到他走远,萧许衍看向谈霄觉,“生气了?”
      谈霄觉点头,“需要换个地方说话吗?”
      正在研究报告的林与歌沉默,拉着萧二往病房的方向走。
      病房里有个观察室。迟一渡的腺体信息素紊乱,需要绝对的无菌环境休养。
      林与歌将报告往桌子上一放,环臂望向他,“许衍的事,你早就知道?”
      萧二将报告拿起,不可否认,点头,“是。”
      见人走了,谈霄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色卡片,“联盟作战部谈霄觉,代表联盟调查组欢迎你。”
      萧许衍是联盟调查组的秘密调查官和卧底执行人员,不会出现在各大平台和人民群众面前。出现只有两种情况——自愿转进正式调查组和死亡。
      萧许衍接过卡片,想到什么似的,嗤笑一声。
      卡片是联盟调查组办公楼钥匙。
      萧许衍转接进的是调查组的程序管理工作,只是因为时间多。
      “会后悔吗?”谈霄觉见他将卡片收进口袋,冷不丁问。
      “不会。”他回答十分明确,“春天要到了。再过几年我就老了,合约只剩下两年。”
      未说出口的话,谈霄觉却好像懂了。他没再问这个问题,缓声问,“找到戒指了吗?”
      雨夹雪覆盖了许多痕迹。那个废弃工厂回来的作战部成员翻遍了也找不到一点有关的线索。
      萧许衍摇头,“已经不重要了。”
      谈霄觉肩上的通讯器响起,他面无表情掐断,“我是说婚戒。”
      当初领证的时间很仓促,那对婚戒,是萧许衍特地飞了一趟S城买的一个品牌未出售款。
      他怕迟一渡不喜欢,从而选择素圈。
      萧许衍像是怔住,轻笑一声,摇头,“我手上还有一枚。”
      他在指自己手上那枚婚戒。
      窗外下起雪,飘逸轻盈,萧许衍平淡地说,“只要他还要。”
      一月份,迟一渡信息素紊乱好转,转回病房。
      迟一渡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一道淡淡的伤痕。
      宁歇拿着一支药膏给萧许衍,双手插兜,看着躺在床上的迟一渡道,“新年要来了。”
      萧许衍握着迟一渡因为挂水微凉的手。
      窗后白茫茫的一大片,天空还在下着飘零的雪。
      宁歇走后,萧许衍轻手轻脚地将迟一渡抱在怀里,解开迟一渡的扣子帮他涂药。
      迟一渡的下巴靠在他肩膀,整个人像一滩软泥。
      还要睡多久啊,迟一渡。
      就这么睡下去的话,才是遗憾吧。
      萧许衍拉起他的手,动作极慢地吻了一下他的手心。
      一月份某天午后,在终日飘雪的首都迎来难得的晴。
      窗台上积着厚厚的雪花,上面飞来一只漂亮的蝴蝶,久久不愿离去。
      病房仪器显示屏数值开始发生变化,发出声音。
      迟一渡目光愣愣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一点动作。
      病房里没有别人,只有不断响起的仪器声在告诉迟一渡——他在医院。
      病房门推开。宁歇走近,手里抱着一份文件,目光锁定仪器屏幕,记录数据。
      骤然他视线看向迟一渡,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手上的文件掉落在地上,他咋咋呼呼的,“我靠!”
      迟一渡余光看着他,不语。
      宁歇按下通知铃,摸着口袋里的手机,挤到角落,悄悄给被临时叫回联盟调查组的萧许衍打电话。
      医生进来给刚醒的迟一渡检查。
      宁歇蹲在角落,声音压低,“迟一渡醒了!我的天,吓我一跳,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我。”
      联盟调查组办公室内,刚接过另一个同事交过来的数据的萧许衍,愣住一瞬。
      敲键盘的手指明显僵住,萧许衍叫住刚起身的同事,声音带着急促,“等等。这份处理完我得先走。”
      “行吧。”
      联盟数据库被黑,把萧许衍叫回去也就是为了加密,而萧许衍这里是最后的加密。
      他手指快速地敲下键盘,回电话那头的宁歇,“二十分钟。”
      说着他挂掉电话,收起电脑。外套都没来得及拿,就匆匆往外跑。
      病床前站着一位医生和一位护士,迟一渡目光始终呆滞。
      他是谁?
      不对,我是谁?
      脑子里的记忆回溯,他久久不得动弹。
      呼吸骤然加快了些,他感受到了心脏的存在。
      萧许衍脚步踉跄走进病房,医生为他侧身让开位置,他目光对上迟一渡眼中的茫然。
      Omega眸子里的浅紫色带着极少会见到的期待与亮意。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耳边医生说的话,他听不清。直到病房里的医生离去,宁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萧许衍看过去,宁歇说:“他失忆了。”
      窗台上落的蝴蝶飞走。萧许衍坐到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久久,没有一点动作。
      宁歇还有事需要回军事研究所,不能久待,目光看过两人,离去。
      病房里恢复安静,迟一渡依旧盯着天花板。
      也许有一分钟,萧许衍开口了。他问,“还记得单璟卿吗?”
      闻言迟一渡转头看他。这是他醒了后第一个动作,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点点头。
      他又问,“季时来呢?”
      两位都是迟一渡的好友,迟一渡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记得。
      萧许衍又分别问了迟煜、迟宁,迟一渡都是嗯的一声。
      “刚才那个,宁歇。”萧许衍声音带着颤,“记得吗?”
      迟一渡不答,像是在思考。
      随后音节缓慢发出,迟一渡结结巴巴地说,“……不。”
      萧许衍交握的手开始冒汗,心底慌张,他也跟着结巴,“林与歌?”
      迟一渡再次卡住,这次比上次快一点,他说,“嗯。”
      只有一点记忆。
      这句他无法说出,只记得林与歌抱自己和捏自己脸。
      萧许衍不敢再问,又或者说没有必要再问。他起身,打开阳台门,寒风凛冽地吹进病房。
      迟一渡下意识想去拉被子,手却开始发麻。
      萧许衍走出阳台,关上门。
      透明的玻璃门后,迟一渡清晰地看见萧许衍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打火机连着打了好几下才将烟点上。
      不知道为什么,迟一渡心底涌上淡淡的酸意,眼前像是起雾。
      他动作不太熟练的抬起手,指尖还在不停颤抖,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湿润的感觉传进神经,迟一渡垂眸看着手指。
      汗水?不对……
      迟一渡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汗水怎会从眼睛里出来呢?
      是泪水。他居然在哭。
      为什么?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
      夜晚,窗外世界格外静谧。
      迟一渡已经开始尝试下床。腿刚放到地上,手撑着床准备往地上站,门突然被敲响,他抬眸看去。
      门被推开一条缝。来人趴在门上看他,脸上洋溢着笑容。
      是温芷。
      她笑着,拎着果篮走近。嘿嘿两声,上前扶住迟一渡,随手将果篮放到桌上,“刚醒下什么床,快快躺好。”
      迟一渡又躺回床上,看向她,说话还是很含糊,最后选择嗯了一声。
      模糊的话到了温芷耳边,她啊了好一会,自己给自己翻译,啊了一声,“我怎么来了?因为我打不通你电话,担心你。最后使用我的B计划,打了你老公的电话。”
      她说着完全没顾迟一渡眼中的震惊,回忆着说,“还是他安排人接我来的。一直听说军事医院的设备很好,只是没想到位置居然这么偏僻。”
      迟一渡抓着她的胳膊,皱眉,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她,喉咙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老……公?”
      缓慢吐出的两个字将温芷拉回神,她回头看了眼门口,小声说,“你不记得他了?就,就一直照顾你的那个,萧许衍。”
      迟一渡抓着她的手渐渐松开,他摇摇头。
      不记得,没有记忆。
      他努力回想,额头却是一阵疼。
      见他皱着眉,温芷拍了拍他的手,“想不起来别着急。对了,前几天白秦还一直来工作室找你。他好像也一直找你来着。”说着她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还记得白秦吗?”
      迟一渡点头。
      他似乎在想事情,有些出神。
      “白秦说有事情要和你说,还说他要出国了。也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温芷撇撇嘴,又咬了咬唇,接着说,“你要是不想见他,我就帮你推了。”
      提到白秦的名字,迟一渡莫名有些生气,发自内心的。
      可另一种感情又占了上风。
      他明白他得见,于是他点点头。
      温芷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旅游时发生的事情,还没习惯说话的迟一渡也只能回复嗯或者点点头。
      夜渐渐深了。
      萧许衍推门进来,迎上迟一渡的视线,看向温芷,“我让人送你回去。”
      温芷依依不舍地嘟嘴,最后起身耸耸肩,“那我回去了。好好休息,我还会来的。”
      迟一渡点头,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温芷离去,病房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两人。
      萧许衍走近,从口袋里拿出迟一渡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轻声问他,“饿了吗?”
      迟一渡目光追随着他。静默两秒,摇头。
      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个alpha是他的丈夫。
      萧许衍又问:“想吃酥饼吗?”
      迟一渡犹豫,点头。
      萧许衍道了声好,抬手轻揉他的脑袋。
      迟一渡强忍着想将他手打掉的想法,仰着头看他。
      骤然病房门被敲响,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萧许衍,是我。”
      萧许衍闻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弯腰轻碰了下迟一渡的额,“先睡一会,醒了就有酥饼了。”
      迟一渡有些木讷,像是没反应过来。
      阳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缝隙吹进冷风,萧许衍替他盖好被子,随手关上阳台门,离去。
      一身墨绿色作战服的alpha站在不远处等着,是谈霄觉。
      谈霄觉将一个U盘递过去,“繁庭公馆有最新消息。上头说你不能公然参与任务,后天有任务会议。”
      想要查清繁庭公馆背后的秘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萧许衍接过U盘,应了声知道了。
      谈霄觉似乎还有任务,转告完就匆匆离去。
      或许是睡得太多,迟一渡睡不着,躺了一会就开始尝试着活动手脚。
      他想尽快学会走路。
      从床上到阳台的距离,不到三米,迟一渡却走了近一个小时。
      扶着墙慢慢挪着,在开着暖气的病房里,他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萧许衍动作很轻,正小心挪步的迟一渡丝毫没有察觉。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没有打断他。
      迟一渡似乎走累了,他扶着墙停下来休息,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骤然回头对上萧许衍的目光,脚下蓦然失去力气,就要跌倒时,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迟一渡仰头去看萧许衍,腰上的手抓得很紧,他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强忍着不适去看萧许衍。
      萧许衍从背后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床边,语气很轻,“不着急。”
      迟一渡坐到床上,他看着萧许衍拿来小桌子将酥饼打开放上。
      “慢慢来就好了,牛奶喝吗?”
      迟一渡摇头,“……不……喜……欢……”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撇嘴,生起自己的气。
      萧许衍像是愣住,随后笑了一声。
      看来他并不是一位合格的丈夫。
      迟一渡歪头看他,脸上有些许疑惑。
      “没事,吃吧,我去给你倒杯水。”话音刚落,萧许衍就要往外走。
      忽然身后传来声响,是撞到桌子上的声音。
      萧许衍猛地回头,迟一渡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他垂着眸看着被自己弄掉到被子上的酥饼。眉头微微皱着。
      “没关系。”萧许衍走回,轻轻环住他的手腕,抽了两张纸巾将酥饼包着丢进垃圾桶,“换床被子就好了,不要不开心。”
      迟一渡目光跟随着萧许衍。
      萧许衍将袖子折起,将酥饼收起,用湿巾擦干净桌子上的酥饼碎渣,拿开桌子。俯看着迟一渡,忽然轻笑一声。
      “这样看着我干嘛?”
      迟一渡摇头。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心底莫名地安心,却又带了几分心痛。
      就好像萧许衍不该是这样的。
      那他是什么样的?
      萧许衍弯腰抱住他,声音在他耳边萦绕,“抱紧了。”
      迟一渡下意识收紧手,整个人跟袋鼠一样挂在他身上。
      话是这样说,萧许衍却是紧紧将人抱着,像是害怕什么。
      迟一渡被稳稳放到沙发上。
      萧许衍背对着他开始收起被子,放到一边,转身去拿储物柜上的新被子,动作十分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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