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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父亲” 山庄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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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蔓延着一股浓郁的雾气,一辆车直直停在山庄前。
没有任何的预兆,萧成眠回来了。
客厅里的气压有些低,迟一渡下楼时刚好遇到在客厅喝茶的萧成眠和奶奶。
奶奶没说话,只是看着萧成眠煮茶。
迟一渡走到两人面前,坐到沙发上,轻声叫,“奶奶,父亲。”
奶奶点点头,“有点乏了,推我回房吧。”
话音刚落,萧成眠开声,“小王,推夫人回房。”
两人对视一眼。奶奶错开目光,看了一眼迟一渡。
迟一渡莫名觉得心底有些发寒。
萧成眠给他倒了一杯茶,抬眸睥睨地看着迟一渡,“难怪许衍会这么喜欢你。藏着掖着,就是不带给我瞧瞧。”
迟一渡没动,目光深邃地看着那杯茶水。
心底涌上奇怪的感觉,他不想喝。
“父亲说笑了,许衍忙。”迟一渡冷眼看着萧成眠,心底是说不上的忐忑不安。
“是吗?”萧成眠眸中闪过狡黠,他挑动眉尾,“他都在忙些什么?”
脑海里浮现那天晚上萧许衍的情景,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迟一渡拧眉,懵懂地看着萧成眠轻摇了下头,“大概都是一样公司的事情,许衍没和我说过。”
萧成眠点头,脸上的笑意散去,眼神里全是冷漠,“我有点累了。”
迟一渡应了一声,看着他起身离去。
心里七上八下的,迟一渡站起来往奶奶房间方向走。
刚走近,迟一渡就皱紧眉头。
奶奶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人。
随后他果断地转身往楼上走。
萧成眠很诡异。
他在限制奶奶的行动。
小桑保姆呢?
脚步走近一间房间,里面传来声响,是碗碎裂的声音。
隔着一条门缝,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迟一渡果断推开旁边的房门。这是一间储物室,因为长期有人清理,十分干净。
他轻手轻脚走到阳台。
这间储物室很大,看起来并不像用来放东西的。阳台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镜子,刚好可以看到隔壁阳台上的画面。
轮椅上坐着一个男omega,他用力推开王姨递过来的碗,碗砸到地上发出声响。
王姨仍是面无表情的,目光涣散,重新盛了一碗汤药,“大夫人,药还是要喝的。”
话是这样说,她却没一点耐心,手掐着omega的脸颊,将汤药灌进他口中。
迟一渡捂住嘴,狠狠咬住手,牙齿陷进虎口。
疼,但不敢松。
心里好像有了答案,迟一渡明白他该离开这里。
他抽出手机,打开萧许衍的聊天框,信息发出去旁边一直转圈圈。
没信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隔壁房间安静了,迟一渡将手机放回口袋。
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出去。走廊上没有人,他抬手轻轻敲了下隔壁房间的门,推门走进去。
那个omega目光从容地看向他。
迟一渡将房门锁上,朝他走去。
未语,对方先开口,“你是一渡对吗?”
他轻笑了一声,坦白自己的身份,“我是妈妈哦,是许衍的妈妈。”说着他轻咳了一声。
迟一渡蹲在他面前点头,声音带着淡淡的不可置信,“妈妈?”
“不要害怕。”他抬手揉揉他的脑袋,“许衍会来找你的。”
omega捧起迟一渡的脸,额头抵住他,用力蹭了蹭,“你真的很可爱,比照片上可爱多了。”
眼前雾蒙蒙的。他抬手去摸,错愕间,omega抬手擦掉他脸颊上的泪水。
“我太激动了,我终于见到你了。”omega说话间都在颤抖,他的眼睛像含着止不住的泪。
迟一渡木楞,他嘴唇动了动,“您认识我?”
迟一渡很确定,他并没有见过这位美丽的omega。
omega摇头,“我见过你的父亲,我见过你的照片。”他停顿,声音带着莫名的温柔,“在你和许衍的结婚证上。”
迟一渡心底一触。他不敢置信地看着omega。
父亲?
结婚证?
萧许衍拿结婚证出来过?
也许知道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不多,omega摸了摸迟一渡的脸,像是知足了,靠在他耳边缓声告诉他,“繁庭一号公寓,二十三楼,1123。”
迟一渡茫然,却也还是点头。
随后omega靠回轮椅,哼着一首小曲,看着迟一渡的眼里全是溺爱。
迟一渡不懂,不懂这位omega眼里的感情。
他忘了。他曾在自己的omega父亲眼里见过同样的眼神。
深夜,山庄里蔓延着一股阴森的味道。
迟一渡在杂乱的花园里走着。
他不能待在山庄。
从见到王姨的那一面开始,他就十分确定自己的想法。
他等不到萧许衍。
山庄里没有信号,出差的萧许衍能不能知道都很难说。
他分不清花园里的路,只能一味往深处走。
迟一渡坚信花园护栏肯定有尽头。
拐角处挂着挂灯,只透出一点微亮的光。迟一渡不敢打开手电筒,那样风险实在太高。
骤然什么东西扎进腿里。他没忍住皱眉,垂眸匆匆看了一眼。
太疼了。
脚步继续往深处走。直到看到一圈被荒废许久、爬满蔷薇的护栏门,他才松了一口气。
得赶紧离开这里。
得赶紧想办法联系萧许衍。
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蔷薇的刺扎进手指,鲜红的血从指尖渗出来,眼眶湿润,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草草处理爬满蔷薇的门,他跑出去,一路向山下跑着。
闪电爬满天际,寒风吹着他的头发。后背早已湿透,他跑了许久,不敢回头看。
直到看到路上有人,他脚步急促地想躲,却被对方叫住。
寒风凛冽,对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一渡,是我。”
“小桑。”小桑又重复一遍,“是我。”
迟一渡脚步顿住,依旧不敢上前,只是僵在原地。
“可以换个可以说话的地方吗?”
很害怕,迟一渡手指都在抖,“你是怎么知道我会从这条路下来的?”
去往山庄的路有许多条,迟一渡记不清。
他在赌。
赌萧成眠发现他不见后,认为他会为了安全走小路。
小桑开口,“夫人说,你的选择往往是不会选择。”
“……”迟一渡动了,他朝小桑走去。
现在的迟一渡不信任何人,但小桑是奶奶的人,他选择赌。
半山腰的一间比较隐蔽的木屋里,小桑没有开灯,索性点了盏油灯。
一张窄小的木桌上,小桑递上一条热毛巾给迟一渡擦脸。
“夫人让我告诉你一些关于当年的事情。她的原话是,三少爷不会告诉你,他只想你好好生活。”
迟一渡错愕,不语。
萧许衍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总觉得这事和谁无关,无论如何都不会透露半分。
也或许不是,但迟一渡觉得是。
小桑又倒了一杯热水给迟一渡,拿来一个小毯子递给他,“世人都只知道萧成眠,实则不然。当年夫人生的是双胞胎,其中有一个是天生恶种。于是夫人给其取名:眠。”
小桑拿来一个药箱,终于坐下。她解释说,“眠欲压性。一开始也确实这样,萧眠安安分分地长大。直到萧成眠和大少奶奶结婚,一切好像就变了。”
“他开始虐待一些小动物,会对着小动物笑。一开始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直到有一天,他对着怀孕的大少奶奶说,想要看他手脚断掉的样子。”
天边骤然响起雷声。迟一渡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所以他做了?”
电光闪烁,他看见小桑摇头。小桑的语气带着点纠结,随后缓声道,“他成为了他哥,像名字一样。”
所以现在的萧成眠是萧眠,而真正的萧成眠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亲弟弟手下?
脑海里想起宋絮说的话——他笑得很温柔。
温柔?
真正的萧成眠是个很温柔的人。
萧许衍的亲生父亲死在了亲叔叔手上。
而那位大少奶奶是真正的萧成眠的妻子,被萧眠终身软禁。
迟一渡不敢置信,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冲上心口。
为什么当初不打掉?
迟一渡想问,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奶奶是beta,嫁给alpha的beta怀双胞胎,没有信息素安抚,一整个孕期都是十分敏感的,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
小桑手指推了下木桌上的水杯,示意他喝水。
她看向闪光的天空,“事情做完了,我得回去了。”
迟一渡抓住她的手,愕然失色,急忙阻拦她,“不行!”
现在的山庄就是一座死亡的牢笼。只进不出,吃人都不一定吐骨头。
小桑却是摇头,“夫人在哪,我就得在哪。不然夫人生活会不习惯的。”
随后小桑握着他的手,借助灯光替他处理手上的伤口,“三夫人要去找三少爷吗?”
找萧许衍?
那个成功率实在太小,萧成眠现在说不准就在找他。
于是迟一渡摇摇头,手上传来疼感,他又忍不住皱眉。
只见小桑正给他擦拭消毒水。
“三少爷那边联系不上,我已经给二少爷发信息了。三夫人先回清澜吧,那里或许还有一份安全。”
迟一渡摇头,到现在怎么可能还有安全的地方。
他心里不安,“有别的办法可以联系上萧许衍吗?”
小桑眼神淡定地看着迟一渡,随后摇头,“我们下人也只有他的号码。”
今年十一月并没有想象中的大雪,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
小桑替迟一渡处理完伤口后,顶着大雨,打伞离去。
雨水拍打在木屋上,滴滴答答让迟一渡惶恐不安。
他试图给萧许衍发信息,消息却始终石沉大海。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萧眠要杀了萧成眠。
脑子里乱作一团。
离开前见到奶奶的那一面,奶奶提醒般的眼神到底是想告诉他什么?
奶奶都说了些什么?
萧许衍小时候弄掉的扳指、书房失火、不被进入的书房。
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他不断转着小拇指上的尾戒,尾戒在小拇指上还有点松。
见到尾戒满眼惊讶的宁歇,见到尾戒满心恐惧的宋絮——前者是不可置信,后者是……
公馆有异香,血腥味……
宋絮目睹了萧眠杀人!
迟一渡骤然站起来,好像所有微小的线索都连在了一起。
“你们家没有徽章吗?就比如传家宝之类的。”迟一渡冷不丁想起宁歇说的话,跟着念出来。
奶奶只说萧许衍弄丢了扳指,却没提爷爷因此动怒。是因为代表的徽章不止一个,扳指只是其中之一。
迟一渡垂眸看着尾戒,尾戒从指节松出一小圈。
一开始迟一渡认为是萧许衍手大的原因,现在迟一渡才明白,从来就不是萧许衍手大的原因。
扳指和尾戒组成萧家象征身份的信物,从一开始是代表爷爷和奶奶两人的。
迟一渡心脏骤动,嘴里不断念着omega说给他的数字。
雨水拍打木屋窗户,雷声四起,迟一渡双脚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萧许衍到底在哪里?
他不知道,只知道好像一切都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